第74章

第74章

“你不要乱造谣……”咳了半天,祝闻祈才有气无力开口。

“嗯?我看人一向很准,”林开霁低头沉思,“要不然也不会来找祝道长聊这些。”

祝闻祈:“……”

“我都和祝道长坦诚相待了,祝道长不准备说吗?”

祝闻祈尬笑两声,又端起酒盏喝了口酒。

怎么坦诚相待?说出来能把对面的人吓掉凳。

但林开霁显得很坚持,死缠烂打非要祝闻祈说个明白不可。他拗不过林开霁,良久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

林开霁眼睛一亮,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为什么?你们吵架了吗?”

“也不算吵架。只是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祝闻祈有点茫然,发觉自己连从前的事都有些记不清。

“就这些?那祝道长怎么不去主动找他?”林开霁面露不解,毕竟在他们合欢宗很少发生这种事情。有矛盾就要痛痛快快地吵出来,有误解就要第一时间解开——除非双方的感情已经消磨殆尽,不然什么都不该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

祝闻祈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和里屋那位说个清楚?”

林开霁被他一噎,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脸都憋得通红,硬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半晌,他一言不发,豪爽仰头一饮而尽,“啪”一声将酒盏拍在桌子上:“喝!”

祝闻祈挑眉,同样仰头陪了一杯。

酒下肚后肠胃烧得火辣,祝闻祈喟叹一声,将酒杯放在桌前:“先说好,不要问对方显而易见回答不了的问题。”

林开霁同他碰了杯:“行。”

“祝道长和他多久没见了?”

“好几年吧。”祝闻祈含混过去,不愿说得太清楚。

林开霁眨了眨眼:“这么久了,祝道长还没忘记他?”

“嗯?”祝闻祈被他问得愣怔片刻。

这实在是件奇怪的事。他记忆力不算好,和娄危相处的点点滴滴在时间的冲刷下反而一天比一天清晰。午夜梦回时,他还会梦到那些已经忘记或者没忘记的事,醒来时久久不能回神。

有时候抬头朝外望,会发觉窗沿上摆着的不是绿萝,而是他从系统那儿兑换来的仙人掌。

好处是自己不必掐着时间浇水,担心绿萝一个不小心被自己养死……仙人掌只要放那儿就能顽强生长,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说不定他已经忘了我。”祝闻祈笑了笑,将酒盏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林开霁长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也别这么说。”

祝闻祈转移了话题:“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和那位坦白?”

“这个嘛……”林开霁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语气带着不甚明显的惆怅,“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补充了两句:“你不觉得直接说会很突兀吗?感觉只有被拒绝的份儿。”

祝闻祈沉思半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周围有没有类似的事例,或许可以参考一下。”

“周围?”林开霁捏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微微蹙眉道:“有一个。”

“谁?”祝闻祈好奇道。

“没什么参考性,毕竟那位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门派的娄危,哦,也就是你说的娄道长,已经快疯魔了。”

“说起来,我最开始还以为你是那位长老的私生子,长得太像了。”林开霁补充道。

“咳咳咳咳咳!!!”

喉口的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祝闻祈便侧头全喷出去,咳了个昏天暗地。

这小b崽子!

他脸憋得通红,半晌没从自己有了“私生子”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对面的林开霁有些茫然,完全不知道祝闻祈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祝道长怎么了?”

祝闻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呛到了,无妨。”

缓了许久之后,他才长长地呼出口气,平复了心情。

“道长玩笑开得太大了,以后需得谨言慎行才好。”祝闻祈开口时有气无力。

有吗?可确实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林开霁没多说,只是转移了话题:“祝道长现在还心悦他吗?”

回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林开霁抬头,发现祝闻祈不知何时走了神。

酒坛已经空了大半,对面之人脸上带着不甚明显的潮红,连带着眼眸也有些水雾雾的。

祝闻祈捏着酒杯,目光失焦,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落一时间陷入寂静当中,只能听到偶尔从外面传来的虫鸣声。圆月悄然间高悬在头顶,云雾散尽,如银月色倾泻而下,落在地上,仿佛铺了一地的活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林开霁只能看到祝闻祈的侧脸,以及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的,眼底的幽蓝色调。

真的太像了。

林开霁恍惚间想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见对面之人模模糊糊的回答传来。

“不是说好了吗,不问对方回答不了的问题。”祝闻祈回神,朝着林开霁举起酒杯,笑着道。

“抱歉……”林开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同祝闻祈碰了杯,“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说。”祝闻祈爽快道。

若是再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他就把林开霁打晕了塞到林沐同屋子里,让他俩自行解决去。

“祝道长有没有想过,若是有天再度重逢,会和他说什么?”林开霁这次提问显得很认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祝闻祈愣怔片刻。

说什么呢?

说自己在这里过得还不错,说自己还在努力寻找当年灭门的真相,说自己现在已经学会了怎么做酥酪……说当年的那个吻,是出于本心。

可娄危呢?

还愿意再见他一面吗?

他不敢赌那个可能性,害怕再见面时,发现从前的那点念想在经年累月下早就被虫蛀空,迎接他的只剩下恨——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见面的好。

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话,也一并腐烂在土壤当中,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思来想去,好像只剩下最俗套不过的想法。

祝闻祈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祝他岁岁平安,也不要再想起我。”

……

一直喝到后半夜,两个人都有些醉了。酒坛子里干干净净,连一滴酒都没剩下,祝闻祈勉强打起精神,推了推已经趴在石桌上的林开霁:“醒醒,马上天亮了。”

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点点星辰隐匿在其中,已经看不太清。

林开霁脸颊上还带着两团酡红,迷迷糊糊被晃起来,身上的酒气仿佛要冲天:“遭了,等会儿林沐同醒了之后怎么和他解释?”

思绪像是生锈般,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祝闻祈认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对策:“你还是尽早招了吧,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林开霁絮絮叨叨:“祝道长怎么这样?我们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你只是暂住在这里,没到那地步。”祝闻祈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林开霁还想再说什么,院落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动静。

酒意瞬间散了些,祝闻祈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院外。

“簌簌簌……”有什么破空而过,伴随着鸟兽被惊起的声响,哗啦啦散去一片。

他抬眼,看向木门的方向。

砰!

木门应声而裂,狂风携漫天木屑直直冲向石桌前的两人,祝闻祈目光一凛,抓起林开霁的后领侧身闪开!

木屑在眼前距离不足半寸的地方擦身而过,深深陷入石桌当中。

再慢半瞬,那些木屑就是扎在他们身上了。

林开霁心脏还在狂跳,甚至忘了怀疑一个久居镇中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半晌过后,他才看向祝闻祈:“……祝道长好身法。”

“过奖过奖。”祝闻祈还抓着他的后领,目不转睛地看向木门被破开的方向,语气随意。

连激起的木屑都能嵌进石桌当中,来人的修为非同小可。

谁会来这里?

不等片刻,又有一道黑色身影“砰”地破空飞入院内,那人极速后撤好几步,脚底都磨出火星子——

祝闻祈手疾眼快,伸脚去绊黑衣人。

“扑通”一声,黑衣人摔了个狗啃泥,而后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祝闻祈定睛一看,果真是那日在宅院中见到的黑衣人。

林开霁不知看到了什么,朝着门外兴奋挥手:“这边!”

目光顺着向外看去,只消一眼,祝闻祈瞳孔蓦然骤缩。他不受控制地,仿佛从灵魂深处战栗起来。

“少嚷嚷。”

娄危淡淡瞥了林开霁一眼,甩掉匕首上的血。

七年的时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眼神更加沉静,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踏过门槛,走到林开霁跟前。

“林沐同人呢?”娄危视线扫过一圈,并未发现林沐同的身影。

“估计还没醒。这个不重要,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话说到一半,林开霁的尾音拐了个疑惑的弯。

“人呢?刚刚还站在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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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前把好感度刷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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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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