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祁湳是第一次认真对待这种事，把敬茶当成见家长的形式。
可陆老先生的拒绝给他一种不能前，他也不能后退的感觉。
前一步他没有身后背景，没有亲人给他撑腰，后一步他不能拍拍屁股走人。
他喜欢陆任行，也是他的Alpha了，离开他就会非常痛苦。
祁湳还没从落差感中缓过来，身体还处于紧绷状态，他被陆任行强行捧着起脸来与他对视。
好像要看清楚他在想什么一样。
祁湳拧着眉，眼里有晦暗的情绪，嘴唇翕动：“别、别看了，现在怎么办？”
陆任行却淡定得很，掐着祁湳脸上的一块嫩肉揉了揉，又趁祁湳不设防低头亲了一口。
祁湳一亲就把唇瓣缩起来，在陆任行家人面前，他觉得陆任行应该收敛一点。
好放浪。
陆任行只是想告诉他做不做这些无所谓，也不需经过任何人的允许承认让他成为所谓的“陆家儿媳妇儿”。
就算是弱点，也要让人看清楚，他这个弱点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特别是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可是祁湳这样，让他更想当场把他爱抚了个遍。
收了收神志，他凛了一眼陆边远，强大的气场犹如刀削斧凿般掠过周围。
属于矜贵冷傲的enigma和陆家掌权人的那根导火线似乎在无声地擦着火花。
只听他对陆边远道：“公司股份我持有三分之一，如果你觉得他不是儿媳妇，也可以是股东。”
在场的都惊掉了下巴，陆氏药业确实是由小先生才干起来的，这下陆边远不得退让三分。
陆边远老脸瞬间煞白，他本来不打算承认祁湳是陆家的媳妇儿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他了解他这个儿子。
从高中起，就不会对那些涌上来的人太过用心。
omega玩几天就不玩了，没想到会对一个Alpha这么认真。
祁湳揪着陆任行的衣角，莫名地思索不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话。
刚才的不光彩，好像轻易地就被陆任行拯救得散发着熠熠光芒。
他们知道enigma在乎这个Alpha，但是程度之深都令人瞠目结舌。
有人纷纷打圆场：“咳咳。陆老先生，你看啊，你儿媳妇儿，是Alpha能力大，过段时间你抱上孙子，就不会这么想了，Alpha生出来的孩子会更强盛不是？”
Alpha生出来的孩子会更强盛，这句话在祁湳脑子里回荡了三遍。
最后他仰着头，甚至忘记了刚才一瞬间的伤痛，黏着他蹭了蹭，又感觉被什么铬到了般打了个寒颤。
好像一块可以坐上去荡秋千的石头。
陆任行被他贴得热火了。不过这火热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
在场的除了庄先生和贺先生，都恐惹陆小先生生气，何况是不喜欢儿媳妇儿的老子。
这下中间得有一道隔阂。
庄先生和贺先生也不愿意多待，况且这局面实在不好多嘴，自家的事还是得自己解决。
就是想让他们都转让地方。他俩前脚刚走，各家掌权人也跟着离开。
薄渊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似乎不等那杯红酒喝完，他还不觉得尽兴。
对陆边远鞠了个躬：“那我下次再来拜访。”
他对陆边远倒是客客气气的，面对陆任行时，无趣地挑了挑眉，遗憾道：“没想到我的师弟居然有喜欢的人了呀。”
等人一走，陆边远才开口：“你认真的？”
陆任行也没想到祁湳会自己来找他，夏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驱车在半路上了。
陆任行觉得最好不要让祁湳在这里听他们之间的谈话，于是把祁湳放下来：“你先去我之前睡的房间，家里一早铺了好了床，叫夏医生给你上药，其他的，等我回来给你上好不好。”
祁湳才见到陆任行就开始不舍了。他不敢看陆边远，所以目光只能放在陆任行上。
他还有好多话要问他。两只手抓着他的一只手指：“今晚，要在这里睡吗？”
“嗯。”陆任行道，“不怕，去吧。”
陆爷爷让陆逢君把人拉过来，陆逢君摸着他的小手，被这滑弹的质感惊到，像是细腻流动的水流。
陆任行这个狗娃子，居然有这么娇嫩的老婆，嫉妒！
“我是你老公的小姑，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小姑。”陆任行带着些歉意，“对不住啊，湳湳宝，以前对你这么凶。”
说着，他还欢喜地在人家脸上摸了一把，从鼻子到粉嫩的嘴唇。
不敢想象他大侄子过的是什么君王不早朝的日子。
陆知唯冒了鸡皮疙瘩，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小姑是变态。
祁湳很不习惯这身份的转变，还是有些紧张。他可从来没想过陆逢君会这么平易近人。
近到上手上脚。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他觉得严格点还是很不错的，于是道：“没、没事啦。”
陆逢君点了一下他的下巴，“那你叫小姑。”
祁湳抿了抿唇，模样羞涩难以启齿，慢吞吞、慢吞吞从齿缝里挤出：“小姑。”
小姑浑身充满了电流，满意地点点头。
老宅比陆任行家要大得多，路子弯弯绕绕的，要是没人带，他恐怕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什么地方。
陆任行刚才为了他和陆老先生发生了争执，不知道这时候睡老宅是不是不太好。
陆逢君觉得侄子的老婆好玩，玩了一会儿，又递到了老爷子手上，“扶着爷爷。”
……
“认真的。”陆任行说，“你也看到了，除了他谁都不可以。”
陆边远点了一根烟，想让他儿子点火，但陆任行身体往后仰，没主动给他点。
“你该收敛点。”陆边远说，语气平到对面就是一个合作伙伴而已。
他指的是刚才那小Alpha走后，他没法遮挡的地方。
“易感期还没过。”陆任行道，“控制不住，他身体还不好，你让他跪，陆边远，我的人可不需要你承认。”
“确实。”陆边远耸耸肩，“你都想把股份给他了，我说了有什么用，我不但说了没用，要是产业出了问题，你也不想帮我。”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儿子说一不二，要真有人往他眉心上戳，那他也不需要自己来帮忙解决。
“那颗宝石呢？”陆任行道。
陆边远叫了人去拿礼盒，拿的仆人是omega，被里面的味道熏得头晕。
“好腥啊先生。”她捏着鼻子，刚放下，就离得远远的。
陆边远身体老了，闻到这味道剧烈咳嗽了起来。
“这是……薄刃家送的。”omega道，“没几个人敢靠近。”
陆任行却觉得这味道来自海洋，粘稠湿哒，又无比熟悉。
“出去。”他命令仆人，也顺带提醒陆边远。
“一会儿再进来。”
包装盒被打开，一股人鱼的信息素的味道像是从戳爆的气球一般喷涌出来。
他去把窗户打开得更大。
随后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这味道，明明和猎人岛那两条人鱼的信息素的味道一模一样。
信息素飘散开来，证据也烟消云散。
像是故意为之。
这种东西，居然打算送给他的Alpha。
“嘭”地一声，那颗宝石被他从窗户丢到了院子的绿池之中。
*
陆爷爷陆奶奶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又叫人去拿了一个木盒。
黄花梨的盒子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陆奶奶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只雪白莹润的手镯，就好像用脂水做成的，氲养着一股温和的贵气。
看着像是被人包过，不知什么时期的。
还有一只银质的项链，外圈是浮雕的金鸟，采用了錾刻工艺，下面吊着很多银闪闪的小蝴蝶。
好像一戴上去，摇晃起来就会叮铃当啷响个不停。
“小湳，戴上去，一定很适合你。”陆奶奶把他拉过来一遍遍抚摸着他的手。
“不不不。”祁湳觉得太贵重，不肯收。
“这有什么，”陆奶奶说，“都是一些老嫁妆，就是传给孙媳妇儿的，别人我还不愿意给呢。”
祁湳摁了一下眼睛，眼泪就掉下来了。
正当他们想给祁湳戴上的时候，祁湳不得已拉下自己的衣服。
那黯淡下来的痕迹还带着靡靡之色，enigma的味道泥泞地在他的皮肤上长了根。
陆逢君登时捂起了陆知唯的眼睛。
陆知唯正在对自己的认知重新进行解构，组合。
太难了，他没解过这么难的题。
“好好好。”两个老人倒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给他戴着上项链之后，更显得妖媚。
走两步就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很像传闻中很会蛊惑人，姿势百态的苗疆少年。
“太美了。”陆逢君摇摇头，在他戴完这东西后又赶紧要他去洗澡。
“这个是新的睡衣，”陆逢君掐着点，估计洗完大侄子就会回来了。
再不把他送回房间去，她就想把祁湳带走关起来慢慢看了。
祁湳接过衣服，还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睡衣的样式上，而是被陆任行以前睡的房间吸引。
一张床躺在皎洁的月光下，上面铺了一层很厚的深蓝色珊瑚绒兔毛毯子。
墙上是一幅幅的欧式油画，上面的两人或勾缠或接吻，都是亮堂堂的，祁湳虽然觉得这是艺术，可是不由得想到可以在这里做一些热浪翻滚的画面。
没有飘窗，有一层很厚的落地窗，外面的灯光虽然是暖黄色的，可是好黑啊。
老宅也感觉很阴森。
祁湳咽了一下口水，不行了不行了，他要赶紧去洗澡，洗个暖暖的热水澡，然后睡觉。
脖子上的东西应该没关系吧。说不定陆任行看到了也会很欢喜呢。
脱了冲锋衣，内.内还未褪尽就跑到了奔腾的热雨下。
洗完后，才发现，小姑心机很深，给他拿的是睡裙是怎么回事！！！
她是女生，穿着应该刚好，可是对于祁湳来说，确实太短了，刚刚到大月退根的地方。
洗完澡，祁湳才想起来自己没吃东西，好饿好饿，饿得睡不着。
这里他又不熟，陆爷爷陆奶奶是对他很好，所以他才不敢提太多要求，老宅太大了，他连冰箱都找不着，况且他穿成这样，怎么出去嘛，说不定还会碰到留宿的客人。
他慢悠悠地躲进被子里，没多久，陆任行就回来了。
房间内的灯光开了最亮的白光，祁湳的身影隐匿在被子下，只露出一戳头发来，很乖地耸耷着在被子上。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一只小猫闯了进来。
陆任行知道他怕黑，所以就没给他把灯关了，直径去浴室。
刚进浴室就看到Alpha掉在地上的小内内，大概因为太着急了，褪到脚那处就洗澡了。
应该让陆逢君夏言他们陪他多聊会儿的，这房间太大，走廊寂静无声，房间外偶尔还有几声鸟叫。
陆任行洗完澡，又把头发吹了一下。走到祁湳窝着的那处位置。
都快睡到床边缘了。
“宝宝，”陆任行把手伸进去本来想把他抱进去一点。
没想到手刚触碰他柔软的身子，Alpha就轻颤了一下。
接着自动把身体挪到另外一边去。
陆任行：“？”
他记得，他一路上都没惹他生气啊。
“老婆。”陆任行掀了被子进去，哪想摸到了滑溜溜的圆滚滚的一坨。
Alpha不满地哼了一声。
“躲什么？”陆任行道。他强行上手把人扯过来，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
enigma怔了怔。看到小调调弧度明显向上翘勾着。
“谁给你的？”陆任行撩了撩这单薄的布料。
再抓着祁湳移动一个位置，一串只有他们两个听到的清脆叮铃的碰撞声响起。
像风吹落了树叶，摇曳了风铃。
祁湳捂着耳朵，假装听不到陆任行说什么。
他今天倒是要好好问问，联姻是什么感觉。
陆任行叹了口气，一时间，房间陷入黑暗。
祁湳抓紧陆任行的手，就是没挪过来，害怕道：“你家老宅有多久历史了？”
“不多，这个房间睡过两代人。”陆任行离他远点。祁湳跟条鱼一样地游过去。
“我、我的床睡过两代人？！”祁湳声音像一片发抖的树叶。舌尖似乎也在打滑。
“嗯。”陆任行抚着他的头发，顺势把他抱在怀里，“你看外面。”
“我不看。”祁湳攀着他的背，抱得更紧。
“今晚只能睡下我们两个人。”陆任行声音低哑在祁湳耳边，自带混响地回荡在房间内。
“坏蛋。”祁湳骂他。寻人开心呢。
“所以为什么躲我？”他边问，边用手托着他的辟谷。
修长有力的手指时不时在他小巧的尾椎骨处摩挲逡巡。
祁湳羞赧欲哭，喘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突然落地窗的窗框灯被他遥控打开，让祁湳的表情被极致观赏。
“因为傅锦说你和他联姻了呀。”他脸上绯红，艳艳的眼睑下是难过的恹气。
陆任行目光凝固在祁湳的肩带上，又在他的项链上徘徊，“他跑来气你的？”
“不重要。”祁湳抓了一下他的头发，稍稍抵触了下。
“重要的是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他逼问道，“又是什么原因不想联姻了？”
陆任行看着他这样子很难专心地回答，掀起裙摆：“先看看成结腔再告诉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