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神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神情激动:“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我有王母娘娘送我的法器,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到我,捉住我的那个人,要么和你们一样用灵气修炼,要么也是神仙!”
沈迟扫一眼周围的村民,大多神情呆滞地站在门口,看着是刚刚醒来的样子,又回头看一眼后面跟着他们的人,神情正常,他们均没有发现小神女。
“小十九,”裴枕十分冷静:“你这几十年里,就算被关起来了,有没有听到过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小神女脸上迷茫了一瞬间:“我想想......”
恰好,有一个将锄头抬至肩膀上的农夫经过,沈迟拦住他:
“老伯,能问您一个事情吗?”
老伯看着脸上满是警惕:“什么事?”
“第一次是在哪里发现的虫子?”沈迟问。
老伯指了指一户人家,一行人看过去,那个是个被树挡住露出一点屋檐的矮房子。
“哦,是他家,她儿子死了,前不久刚埋的。”
老伯摇了摇头:“每天都在死人,那个虫子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唉哟,被沾上可是要人命啰!”
等沈迟谢过老伯,小神女神情古怪,她支支吾吾:
“刚刚那个人……我……我好像在三十年前见过他。”
三十年前?
包括裴枕在内,所有人的脸上顿时异彩纷呈了起来。
小神女小声:“我也就记得他,因为那时候我刚进村子里,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他,所以有点印象来着。”
沈迟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答:“那他和三十年前外貌有变化吗?”
“啊!”小神女害怕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没有变化!”
不然她怎么会一下就认出来了。
卢风瞬间白了脸,三十年前的人,没有变化......
那还是正常人吗?
他抖着声音说:“师父,我们到底在一个什么地方?”
这里的人,该不会全是三十年前的人吧?
小神女还能撑住。
没事,有裴枕在,就算全是鬼又怎么样!他们可是神仙!他们最不怕的就是妖鬼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神女神神秘秘:“我那时候刚被关进去的时候,当天晚上有起火。”
沈迟脸一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小神女对手指:“对不起嘛......我、我忘记了......”
她继续道:“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说,但是现在想想,那场火还蛮大的,能感受到外面火光冲天的,但是我出不去,外面到处都是叫喊声,特别大声特别吵闹。
很快,关着我的那间屋子也着火了,我那时感觉不对,不过幸好我是龙王之女,凡间的这点火可奈何不了我什么,我就干脆睡了一觉......”
裴枕:“仔细想一下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小神女陷入了回忆。
当时,她逃离了爹娘禁锢后,就从南海往上,一路游历人间,直到,她路过了一个村落。
大晚上的,一队人正敲锣打鼓唱戏的好不热闹,可是所有人都身着白衣,披麻戴孝,中间几人还抬着木棺。
她从未见过这阵仗,于是兴冲冲地跟在队伍后,哀唱暂停,只见几人拿着铁锹挖了一个一人高的深坑,众人抬着棺木往下放。
她好奇地飞过从一个人的肩头,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而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火光透过门缝稀疏的柴房照进了柴房,小神女在灰扑扑的地上睡着,被外面打砸和呼救声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发现自己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而她的一身灵力都使不出来了。
于是她慌了神,但是好在她还飞得起来,她飞到了门口,刚要穿过门出去,却不料刚一触及门,就被弹了回去。
很快,关着她的木门就烧了起来,干燥的柴房一点就燃,噼里啪啦的火响以及外面奔跑急呼的脚步声让她察觉到这不是一场小的火灾。
到底是谁把她关在这里,又是谁放的火?
她焦急地四处乱转,生平第一次后悔没有听父王母后的话到处乱跑。
房梁也烧起来了,没有人来扑火,异常高的温度照得她的脸也红扑扑的,汗水直流,呼喊救命。
可是外面的人都自顾不暇了,怎么会来救她?
熊熊燃烧的梁木倒下来,这些火不会伤到她的元神,但是她现在没了灵力,若是躲避不及时,肉身也会烧伤,多少会受点疼痛。
于是她心一横,拔下自己头上插着的一个仙器,将它变大。
比她大数倍的荷叶徐徐展开,她跳到上面,荷叶边蜷起,将她一层层包裹起来,而后隐没了。
下一秒,她头顶上的房梁不堪火舌,砸了下来。
“轰然”一声,整座房屋顷刻倒塌。
整座村子连片起火,无数活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无数的尸腐虫振翅从火光中飞出,金色的甲片折射出红色的光芒,那是已死去的人身上的血。
火星噼里啪啦,整座村子笼罩在一片乌云中,没有人逃出生天。
......
......
晨光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嫩绿还带着朝露水汽的荷叶展开,里面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睡的正香。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开了,一个村民来取柴火,熟睡中的小神女被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睁开眼,感觉好像睡了一场很沉的觉。
来取柴的村民看不到她,自顾自地取了把柴火又把门关上了。
不知道哪户人家养的鸡开始叫,透过柴房的间隙还可以看到外面的艳阳天,还能闻到空气中的青草和泥土混合的香气。
新的一天。
小神女坐在荷叶上怔然,突然有些不确定昨晚经历的一切是不是梦了。
“事情就是这样,但是这三十年来,我时常回忆那晚的事情,总感觉不是梦......”小神女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晚的惨叫声。
千百人齐在火中挣扎求救的声音,太过凄厉了。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迟沉思:“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现在看到的人和事情,可能都是三十年前的了。
或许三十年来,村里的人生了执念,执拗地想知道,怎么破解瘟疫,而它们口中的瘟疫,其实是想知道,害死它们的到底是什么?”
裴枕点头:“或许是这样。”
卢风面如金纸:“那我们要从哪里入手?这要怎么帮他们啊,全是一群死人。”
裴枕扬了扬下巴:“四处看看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一行人越走越偏僻,直到发现没有几个村民了,察觉不对,沈迟牵着裴枕想打道回去,却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他们的那几个人不见了。
再一转头,满山的纸钱,黄色的纸钱和白色的铜钱纸印在地上,无数的坟头屹立在山上。
裴枕察觉刚刚还叽叽歪歪的小神女都不说话了,偏头问:“怎么了?”
“师父,这里有点不对劲,好多坟墓......”沈迟有个新发现:“师父,有个无碑的坟包!”
裴枕:“周围都有立碑吗?”
沈迟:“对!”
裴枕不假思索:“那挖坟看看。”
沈迟、卢风、小神女均是一脸震惊:“?!!”
卢风:“师师师父,你说什、什么?”
沈迟:“师父,别开玩笑了。”
裴枕白衣胜雪,脸上毫无波澜,眼睛上覆盖的白纱衬的他面色如霜,他唇色很淡,声音也很冷:
“谁和你开玩笑?”
小神女震惊地从裴枕的肩膀上飞起来,远离他:“嘤,你好可怕。”
沈迟扫了一眼那几个显得有些突兀的坟包,像是草草埋的:“师父,是不是那几个坟有点不对劲?”
裴枕目不能视,他道:“先挖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尸体。”
“好的,”卢风一听不对劲,就从背后拔出自己的斧头,冲到最前面了:“师父我这就把它挖出来。”
一撮又一撮的黄土被挖起,在半空中荡了一个圈又落下去,尘土飞扬,小神女没忍住开始咳嗽,裴枕有些嫌弃地退后半步,沈迟见状忍不住勾唇。
卢风挖了没多久就惊喜地道:“师父,有尸体......”
沈迟过去一看,里面的尸体开始腐烂,但是看那一身深蓝色的绫罗绸缎,以及佩戴在腰间的玉佩、腰带都还比较新。
沈迟:“师父,这是个外乡人。”
外乡人葬在这里?是意外还是人为?
一瞬间,他们都想到了不好的猜测。
卢风哼哧哼哧地挖土,在这具尸体旁边又有了新发现:“师父,你看,这个人……看着应该是个女人。”
裴枕顺着他的声音望过去,沈迟在他身边和他描述样貌衣着:“师父,这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束腕衣服,她的耳朵上挂着一个月牙形状的耳坠,额头上,还有一个模糊的红色的额饰,看样子像是一个身份标识......”
是一个倒v字形的符号。
“这个男人额头上也有这个红色的标识!”小神女在半空中一指那个男人。
裴枕沉思。
凡间多有什么民间术士,多的是什么修炼的门派,不过他向来搞不懂。
这些名流门派的规矩太多了。
卢风对门派一事稍有了解:“师父、师兄,这好像是望月派的弟子。”
裴枕和沈迟脸上都是一脸茫然,裴枕:“望月派是什么?”
裴枕莫名联想到了此前在华阴县吃过的香蕉派。
那个还挺好吃的,焦焦脆脆,里面很嫩,咬一口有香蕉泥流心。
裴枕面无表情,喉结不经意间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