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裴枕注入灵力,轻轻地舒缓沈迟丹田内的不适,起先还是舒服的,但是很快,沈迟额头上冒出了汗,连带着轻薄的里衣都湿透了,贴合在身上,底下精壮的肌肉若隐若现。

沈迟双眼睁开一条缝隙,对面的裴枕面色沉稳,闭眼吐息丝毫不见紊乱,他稍微放下心来。

很好。看来,师父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

察觉到视线,裴枕那双形状好看的朱唇一启:“这六年里,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沈迟矢口否认:“没有。”

裴枕沉默一瞬:“那就好。”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裴枕收回手,沈迟软了身子,倒在了他的怀里,裴枕垂眼:“起来。”

沈迟埋在他的颈窝中:“我累了,师父。”

“梳理灵气郁结确实会累一些。”裴枕顿了顿,感受到脖颈处呼吸喷洒传来的细密痒意,重复一遍,语气重了:

“起来。”

沈迟头枕在他的肩窝处,光滑细腻的脖颈就在眼前,一点点幽幽的香气从脖颈上跳动的血管里传来,无端让人想狠狠咬一口......

“我不,”沈迟的声音含笑,高个子窝在裴枕的怀里也不觉得难受,似乎很无辜:“师父,你好香,我就闻闻。”

裴枕:“胡闹。”

沈迟劲瘦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脖颈,用气声低语道:

“师父,我想……”

“河神哥哥!大事不好啦!大事......啊啊啊——”

门“嘭”地被向内推开,小神女火急火燎的绕过屏风闯进来,猝不及防看到满地衣服凌乱,而沈迟和裴枕在床上相拥......

她猛地捂住脸,转身,大惊失色:“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

“站住。”

裴枕淡声说道。

“三个人不太好吧......”小神女讪笑地转身,手指挪开了一点,冷不防对上沈迟冷冰冰的视线,更尴尬了,重新捂住眼睛:“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搅你们的。”

裴枕:“无事,我们刚刚不过是在......”

“师父,和她有什么好解释的,”沈迟打断道,他坐起身,脸上阴沉的仿佛能滴水:“你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啊!”小神女闭眼大喊一声:“有人出事了!”

裴枕:“谁?”

小神女语速飞快:“之前救下的那个男人,他他他伤口恶化了!”

裴枕诧异:“怎么会?”

自从将他救回后,那个男人大多都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他还没来得及审问他,只听说他被单独关在另一处地方。

没有将他和那些受伤的百姓都放在一个窝棚里,单独隔开了,有人固定给他喂些吃食。

但是,当时救下他的时候给他点了穴阻止伤口继续蔓延了的,怎么会还......

裴枕推开沈迟,起身,踩着床榻下床:“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去看一下,小十九,你去通知望月派的人,告诉乌音乌鄞,我们马上就到。”

小神女:“噢噢好!”

小十九的身影在门后消失不见,见裴枕在穿衣服,沈迟咬了咬牙,忍住不将他拖上床,他捏了个净身决,身上湿黏的汗全数消失,被迫清醒。

沈迟下床穿上外衣,系上腰带,捡起在床底下的鞭子,缠在手腕上。

鞭子泛血,骨头诡异地白里泛红。

沈迟下意识看一眼裴枕,裴枕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背着他还在倌发,沈迟在鞭子上方一拂,那些细小的骨头亮了一下,而后上面的红色褪去,又恢复了骨质的灰白色。

沈迟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师父,走吧。”

裴枕:“嗯。”

*

在来的路上与乌音和乌鄞汇合了,乌鄞说:“我去看过了,在木棚里的人都安然无恙,就是前几日的那个人出了事情。”

乌音庆幸:“幸好将他和那些人隔开来了,不然,不知道他发病起来又会伤到多少人。”

众人姗姗赶到,那个男人单独住在一间房里,此刻他正在里面嘶声裂肺地嚎叫:“你怎么又来了,真的不是我做的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真的不是我啊,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裴枕和沈迟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里面还有其他人?

乌鄞推开门,佩戴在身旁的长剑出鞘,他进屋视线扫了一圈,视线落到了男人身上,他神色痛苦,口中念念有词,手脚抗拒地往外踢。

然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乌鄞的手握紧了长剑,乌音脸上满是戒备。

小神女飞在半空中,她有一点害怕,颤声:“这个人在和谁说话?”

裴枕踏进屋,首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烧焦的气味,夹杂着生肉炭烧的糊味,气味直冲鼻腔,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只见先前见到的男人衣衫褴褛,他双目紧闭,全身扭曲,手臂弯曲尤其明显,似乎想要逃离,双腿胡乱地蹬着。

可惜他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一堆黑红色炭骨了,裸露出来血红色的皮肤还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像是还身处在火堆里炙烤似的。

“别别别,不是我害的你啊,你找错人了!”他痛苦地大喊,显然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

“你们,快,把他从我身上赶出去,你们不是能耐吗?快啊!”

沈迟拢了一点灵气,击过去,那灵气一碰到他却完全溃散了。

“怎么回事?”

众人眼睁睁地而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溃烂和发黑的速度加快了,没有火星在他身上,他身上却冒出了黑烟,乌音惊疑交加地看着他:“喂,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

“你们看不到吗?他就在我身上,快把他赶下去!”

眼看那碳化已经到了他的大腿根,再不采取行动,不仅是他的下半身没了,他的肚子也保不住了。

卢风捏住他手里的斧头,一把举起,心一横,瞅准地方,砍了下去。

顿时,血红色的肉和黑色的肉四溅,骨头的脆响以及男人的呼嚎声响彻天际。

卢风脸上溅上了血,他抹一把脸,睁开眼,却不料听到了一阵惊呼,卢风定睛一看,饶是他这么壮实的人也不禁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砍下来的那两条腿已经化成了灰碳,而那个人的肚子开始变黑了。

头和手臂开始被烧,先是头发,而后是他紧闭的眼睛,再是他的脖子,最后,连着碳化的手一起掉了下来。

室内浓重的尸臭和烧焦的气味。

小神女没有见过这种惨状,看到这一场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捂住自己的眼睛:“......呕......呕......”

卢风的斧头“啪嗒”一下就掉到了地上,他脸色发绿,终于也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不到几息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沈迟毫无波澜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

死人了。

然而,他没有任何感觉。

更残忍的方式他见过,甚至亲手做过,这种程度的对他来说,其实根本算不什么。

沈迟眯眼,甚至,他被这残忍的场面刺激的有些兴奋了,他悄然打量裴枕,裴枕的脸色有些苍白,倒是没有后退一步,还在他忍受的范围之内。

不愧是他的师父。

乌鄞和乌音脸色难看地看着地上的一堆烧尽的血肉和骨头。

乌音:“怎么会这样?”

屋内一片寂静,乌鄞上前,将出鞘的剑放回去,而后挑起他的剑尖,就要触碰那堆骨灰,一贯温和的神色此刻十分严肃。

裴枕:“等等。”

乌鄞一顿:“怎么了?”

裴枕制止他,眼底一片冰冷:“他不是说了吗,这里还有一个人。”

乌音:“什么!?”

乌鄞环顾周围一圈:“可是,裴公子,你也看到了,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没人......”

乌鄞的话语刚落,突然,一个手从身后伸出来,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乌鄞双眼无神地站立在原地,连眼睫毛都不曾眨下,看上去像是石化了。

裴枕收回点在乌鄞额头上的手,回身,他身后两步之外,同样一动不动呆在原地的还有乌音,她的眼睛瞪的很大,视线看向了她额头上的红色v字形,那是望月族子弟的标志,然而她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点穴了。

兄妹二人感知的时间停止,动弹不得,五感也被封闭,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将无关人员屏蔽后,沈迟听到裴枕道:

“敢在我面前作祟......”

裴枕闭上双眼,额间冰凉的蓝色和金色神印闪动,双指并起,横着轻轻擦过眼皮上,金色的光芒大盛。

一双上扬,惯是冷漠无情的丹凤眼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圣光,而后,他合上的双眼轻轻睁开,环视一圈后。

他看到了,

几步之外,站着一个人。

原来在那里……

死去的人身边站着一个男人,而碳化成骨堆,躺在那里刚死去的灵魂碎片也缓缓现了身形,魂魄从他的肉身中起来,是透明状的。

刚刚死去之人的魂魄还是处于迷茫的状态,神情相比起他身旁的男人呆滞不少,甚至无法思考,不会说话。

裴枕冷声:“你是谁?”

在问谁不言而喻。

站着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袍,衣领处露出中衣的领子,只不过看上去风尘仆仆,白色的衣领也已经发黄了。

他外头是一件交领束腕衣,大臂上有一层层的盔甲护着,胸襟处有暗纹,衣服是特殊的皮制,看上去十分坚硬,下身是一件到脚面的裙面,黑靴,周身杀伐之气,看着倒不像是普通的百姓。

听到裴枕的话,他转过来,脸上露出了一种困惑和稀奇的表情。

“你能看到我?”

屋子里顿时暗下来,小神女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看不见什么,但觉得好像变天了。

刚刚还天光大亮的屋子骤然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黑沉沉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迟后退一步,他的眼睛变了颜色,边缘是深深的仿佛植物腐烂的绿色,瞳孔正中间是血红色的竖瞳,宛若黑暗腐朽的森林中吐信子的毒蛇,沈迟舔了舔他的牙尖。

自从吃了万年蛇妖的妖丹之后,他就继承了那个蛇妖的能力,长出了它的眼睛,能看到这世间隐匿的妖鬼。

自然,他也能看到,这个附身在他人身上,将他人活活折磨致死的厉鬼。

那个男人身后刚刚死去后化形的魂魄不稳,发现自己死去的事实,三魂七魄蹲在地上痛苦地嘶嚎,面容模糊,声音尖锐凄厉。

小神女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耳朵,裴枕偏了偏脸,耳朵有点疼。

但是,与魂魄不同的是,这个害他的男人,身形稳固不说,面部线条清晰,样貌十分刚毅,他走过来,浑身萧条肃杀,像是军中整装待发的将领。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河神也会被觊觎吗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7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