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
……
还有人道:“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用!”
“呵,”沈迟勾唇,毫不避讳地说道:“那你们等死吧。”
“你!”
“你这年轻人,怎么这样说话啊?”
“我们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听得裴枕不胜烦闷:“好了,安静一点。”
一个胆子大的中年男人道:“还有小六子失踪的事情,你们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才行,自从你们把小六子关起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到小六子出现了,你们说,你们把小六子怎么了!”
一人带头,点燃了全体伤民的气势,他们纷纷附和:“对!小六子去哪了!”
“说,你们把小六子弄哪去了!”
“还我们小六子!”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们身上冒出来,这些人或站或立,却是脖子、额头上青筋凸起,随着他们义愤填膺的高呼声,众人身上有黑气肆出。
小神女坐在卢风的肩膀上,她看的真切,这些人的面貌印在她的瞳孔里,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讶:“这,这不是......”
六年前见过的......
怨气!
不仅小神女,就连卢风也看见了,他大吃一惊地看向裴枕:“师父,他们这......”
卢风想起那时候在漠关村遇到的怨气,而那些村民也像今日一样,将他们团团围住。
卢风严阵以待,但是还是有些怵:“师父,该不会......该不会他们也是早就死了几十年的‘人’吧?”
裴枕沉思:“我看不像。”
那时他们在漠关村,村民日出而作,天色一晚就会尽数消失,但是眼下这些伤民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还在这里生活......
沈迟在裴枕耳畔道:“师父,我看他们身上虽有怨气,但是行为举止倒也称不上怪异,我此前给他们把脉,脉象是活人的脉象......”
“对,”裴枕道:“他们确实都是活人。”
柳姨在一众讨伐声中朝他们小声说道:“小六子的事情,你们这确实得给个说法不是,不然我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柳姨求他们来的,自然还是站他们,但是眼下她也想知道昨日进屋后小六子怎么突然就没了,变成了那样,其他伤民本就因为伤始终不好而对他们产生了怀疑,再发现小六子失踪了......也难保他们没有逆反躁动的情绪。
小神女气急败坏:“你们怎么不分好人坏人啊,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乌音也冷了脸:“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她和乌鄞不是修仙之人,看不到他们身上的怨气,察觉这群伤民处似乎暴怒,乌音的手放在了腰侧的佩剑上。
乌鄞努力平复大家的心情:“各位,我们望月派绝对不会残害百姓,既然答应会医治好你们,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寻出一个办法来,至于小六子兄弟,他......是因为伤口恶化了才走的,我们也对他的离世十分包憾,但是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医治好你们,找出问题的根源的。”
沈迟环视他们一圈:“别吵了,若不是我师父,你们现在都已经死了。”
众人一愣:“你说什么?”
“你竟然敢咒我们?”
“我们还好端端地站在这,怎么就死了?”
沈迟冷笑:“各位不知道吧,你们每日喝下去的水,乃是毒水,若是身上有伤口,则会经久溃烂,浑身痛痒,始终好不了,而我们前日将这水里的妖怪捉了,若不是我们,你们怕是早就化成一滩灰烬了。”
沈迟阴阴地扫过他们。不让他们感恩戴德跪在地上给他们磕两个头就不错了,这些人居然还敢对他叫嚣……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眼看外头越来越晒了,柳姨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劝架:“到屋里头坐坐吧,他们也是一时心急,其实没有恶意。”
裴枕开口,点了几个人:“你们随我一同进来,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们。”
那几个人正是刚才叫唤的最凶的,他们忍不住猜忌。
怎么,这是要像小六子一样,把他们杀人灭口堵住他们的嘴?
沈迟手指拂过手臂上的鞭子,狠厉森冷地抬眼,那几人浑身一颤,冷汗顿时下来了。
这个人好凶神恶煞。
这些人身上的伤口都在其他地方,这几日虽然没好,但是倒是停止腐烂了,虽然有些疼痛,倒是不影响日常行动,所以刚才他们几人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气焰非常嚣张地带节奏。
冷不丁被点名要随他们进去,顶着周围人的目光,一个男人壮胆道:
“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就是,就是……”
这几人跟在柳姨身后进去了,沈迟在裴枕身旁,见他跨过门槛,乌发恼人,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扫到前面来,裴枕将身前的头发往后拨弄,他脖颈侧后方的红痕就无意识地暴露出来了。
跟在后头的乌音和乌鄞瞧见了,望月派是仙门正派,规矩多,向来严肃,他们没往其他地方想,以为裴枕不过被蚊虫咬了。
柳姨冷不丁地瞧见了,赶忙低头,心道裴公子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怎么也不避着点人?
进了屋子里,裴枕在屋里挑了个椅子坐下来,见沈迟没坐,瞧他一眼:“看我做什么?不坐吗?”
这么多人看到……仿佛在秘而不宣地告诉所有人,师父被他……沈迟眼眸一暗:“坐。”
沈迟垂至身侧的手指弯了弯。好爽。
……
没有她的座位,小神女飞过来就要坐在裴枕的肩头,却被沈迟勾着披帛丢到卢风那边去了。
“哇——”小神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晃就飞出去了。
卢风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小神女打了个滚掉到了他的手边,幸好两只小手抱住了卢风的大拇指,小神女好不容易翻过来,才坐稳,她指着沈迟,十分生气:
“你!”
“啊……抱歉,手滑。”沈迟回视,他坐在裴枕旁边,眼里却完全没有抱歉的意味。
小神女张嘴就要告状:“河神哥哥!沈迟他......”
裴枕只当他们打闹,有点闹心道:“好了,安静点。”
闻言,沈迟脸上露出了挑衅,得意,愉悦的微笑。师父站他。
小神女:“???”
他对她挑衅什么?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就是想坐一下裴枕的肩膀而已……小神女后知后觉地发觉了,她就说神仙和凡人搞在一起要出事的,沈迟对河神哥哥的占有欲未免有点强了吧……
依她看,沈迟的脑袋已经坏掉了!
门悠然掩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厚重的门合上,将里外的声音隔绝了。
大门关上,所有人都进来了,裴枕对柳姨道:“我要问你们一些事情,必须如实回答。”
乌音和乌鄞不知道他要问什么,对视一眼,只听裴枕道:“前段时间,我们发现他被鬼魄附身了。”
男人一愣:“你说什么?”
裴枕:“你们是否做过什么事......”
此前,高齐说是找了那个害死他的人找了找了几百年,很可能是前世的冤债,以至于这几百年来心有执念,魂魄无法下冥府,被困在这里轮回不得。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才会让他记恨了几百年?
裴枕若有所思。但是也不能只听高齐一昧之词,人心难测,更何况是鬼,万一是满口谎言骗他的也说不准。
还是得打听打听那个死去的小六子,他的生平如何,是否有做过恶事,以至于引火上身被冤魂纠缠。
“小六子有没有犯过什么错?”他慢条斯理道:“比如说,杀人放火,残害忠良,又或者,作奸犯科?”
那几个人一听他是被鬼附身被鬼害死的,顿时脸色一白:
“什么!?”
“没有啊,小六子人很老实的。”
“我和小六子认识几十年了,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他怎么会被鬼缠上……你胡说!”
“你骗我们!小六子不可能杀人放火。”
“该不会是你杀了小六子,倒打一耙吧!”
“不用急着反驳我,”裴枕:“小六子是全身烧焦而死的,你们身上也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炭块了,他身上既然被冤魂纠缠,你们说……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你们了?”
一个男人手抖着指着自己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身上也可能有......有那个东西?”
裴枕点头,那几人顿时吓软了腿,一听事也关己,他们纷纷惊慌地表明自己的无辜。
“我家三代务农,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有悖筵国律令的事情。”
“我我我......我平日里在家里我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我怎么可能会害人呢?怎么会有鬼缠着我?”
“我没有害过人!我们家一家三口人都得了这病,但是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而已啊,苍天可鉴,我们从不招惹是非,怎么会有脏东西......”
裴枕敲了敲桌面:“好了。”
那几人顿时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珠子不安地转动,担惊受怕地互相递眼神,总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背上有人。
裴枕问柳姨:“他们平日里,当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柳姨信誓旦旦:“绝对没有,我们这里百来号人,都是开国以来世世代代老实本分的普通百姓,要么纺织,要么种地,全靠一双巧手养活自己,顶多平日里邻里邻居吵吵闹闹,拌拌嘴,怎么可能会做那种害人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