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话说出口,不仅掌门身形微微后仰,睁大了眼睛。
跟在后面的一行内门弟子们亦是倒吸一口气,露出震惊的表情,默不作声地互相对视。
实际上,作为一宗之主,掌门对整个宗门的一切动静皆会密切关注。
有关宋尽遥与许采采的关系,虽然谢景知与谢问玉二人不会乱传,但不免会有其他弟子看出端倪,并在暗地里猜测八卦。
掌门自然也由此听说了不少,类似于他们师兄弟二人最近过于亲近的传言。
不过是他一直不曾当真罢了。
毕竟宋尽遥与许采采的关系本就亲密无间。
所以如今宋尽遥突然坦白,掌门虽然惊讶,但却因为有传言的铺垫,只僵住几息便迅速接受了。
于是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先没让宋尽遥走,而是继续办正事。
让后面的一行内门弟子自荐,挑出代替宋尽遥领队的人选。
又详细交代了巡逻过程中的主要事宜,确定大家都没有疑问了,掌门才放心让众弟子们陆续离开。
谈完公务,才到私事。
掌门又看宋尽遥一眼。
他知晓宋尽遥的性情,对方口中不会有半句玩笑话,所以已不需再问什么究竟是真是假。
而是在沉默几息后,直接牵过宋尽遥的手臂到一边,试图确认地问:“你与采采这事,你们师尊可知晓?”
宋尽遥颔首,意会到掌门的意思,便答:“师尊并无不悦。”
掌门便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既然江执道这位亲师尊都没说什么,那他这个做师叔的便更不需多操心了。
只支持便好。
于是掌门从袖中摸索半晌,摸出两只血玉镯子来。
那玉镯通身血红,晶莹剔透,内里满是色泽纯粹的流光。
来自炼虚境修士的极品法宝,还是长清宗掌门收藏已久的,怕是寻遍整个修真界都难再有。
“这是一早就给你们这些小辈备好的,一人一只。不是多正式的玩意儿,只是想着让你们拿去哄道侣用。”
掌门拍拍宋尽遥的手,将镯子递过去:“如今你与采采已成道侣,倒是不用送给外人了,你与采采各一个。”
又瞥见跟前的后辈一身冰冷白衣,不由挥手补充:“你若不喜欢这般明艳的颜色,就都让采采戴。”
宋尽遥全程神情不变地听着,看着并无什么波动。
倒是谢问玉站在后面,头一次看见这么厉害的法宝,他师尊还一送就是两个,心里顿时开始往外冒酸水。
他瞥着宋尽遥,希望对方能脸皮薄点,千万别收。
但宋尽遥却极为利落地将镯子接过了。
修士将玉镯收入储物袋中,并躬身道谢:“多谢师叔好意。”
这么漂亮的镯子,师弟定会喜欢。
宋尽遥告辞后,谢问玉还有其他修炼上的事要与掌门请教,所以仍未离开。
掌门送走宋尽遥,不忘回头瞥一眼。
一看自己徒弟的眼神仍紧紧盯在宋尽遥离开的背影上,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抬掌在谢问玉肩膀上拍了拍,掌门笑眯眯道:“放心吧,等你找到了道侣,为师也有礼相赠。”
谢问玉闻言,眉梢一动,眼中的不满果然跟着消失。
他顿时身心舒畅,连忙跑几步跟上师尊的步伐,抬着下巴道:“师尊,我一心向道,才不成天想着谈情说爱。”
掌门无奈地看他一眼,不由大笑出声。
……
宋尽遥与掌门的谈话发生在上午。
当日下午,许采采在书院上课,便觉得周遭变得不对劲起来。
一开始,是有几个平时经常在一块上课的同门凑过来,找他打探消息。
“采采,你知道吗?我们都听说大师兄有道侣了!”
“还恩爱得很,据说要一起去过乞巧节呢?”
“你跟大师兄住在一块儿,肯定知道什么消息吧?快说说,大师兄的道侣是什么样!”
许采采这会儿刚上完课从屋里出来,脑袋都是木的,更不知道大家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闻言便挠挠头,直言道:“我师兄的道侣就是我啊。”
他认真又好奇地问回去:“我们是打算一起去过乞巧节呢,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惊得,差点没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就这般走到书院大门处,等待宋尽遥来接他的功夫,许采采周围又围了不少人。
这次便是与他关系更近的几位同门好友了。
大家试探道:“采采,你……真的跟大师兄做道侣了啊?”
他们其实想说许采采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呢?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很委婉的说法。
“采采,以大师兄的个性,做师兄可以,做道侣的话,会不会太严厉太无趣了?你真的确定吗?”
许采采一路上脾气都挺好的,任大家怎么好奇打听都没恼。
但是听到这句,他就撇嘴了:“你不可以这么说我师兄。”
少年考虑了一下,抬手挡住嘴巴,严肃地小声道:“我师兄其实亲嘴很厉害的。”
众人因此再度露出被惊掉下巴的表情。
而刚忙完公务,御剑赶来接人的宋尽遥远远听见这句,脚下长剑猛然停了一下。
修士神情微僵,眉眼往下压了压,似是无奈。
宋尽遥突然觉得,回去以后很有必要教育一下师弟,什么话能往外说,什么话不能。
……
乞巧当日,宋尽遥与许采采都告了假。
两人就如人界的普通伴侣那般,跑去城中玩了一整天。
许采采告假离宗期间,不必再穿颜色固定的弟子服,宋尽遥便为他准备了好几套其他颜色的衣裳。
每一件的款式都足够精致。
许采采最后选了跟他师兄一样的白色。
层叠的上品布料如月光映在水面般流光溢彩,又因为材质滑软而不失轻盈。
许采采并不是精致的样貌,而是极为生动端正的少年模样。
少年眉眼如画,眸若星子。
如今这身飘然白衣为他添上了几分清秀,实在是恰到好处。
许采采穿上这身舒服又漂亮的新衣服,活脱脱一个矜贵的富家小公子,他本人对此喜欢得不行。
师兄弟二人按照当地的习俗,参与了乞巧节的各项热闹活动,从白天玩闹到晚上。
自然是许采采好奇心十足,兴味盎然,像只长了翅膀的精灵般四处跑个不停。
而宋尽遥则始终在少年身旁守着,对师弟言听计从。
天色暗下,两人并未回长清宗,而是在一早定下的城中位置最好的客栈住下。
顶层的上房面积宽敞,装点豪华精致,还设有两扇极大的木窗。
窗门打开,便能欣赏布满彩色纸灯与繁华船只的湖景,以及在夜空中绽放如星瀑般的烟火。
观景时,宋尽遥送了许采采一枚手帕。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详细打探过后,得知凡间情侣在乞巧节都会赠送手帕,以此作为定情信物。
那手帕看似十分普通。
然以百年难寻的鲛绡为布料,遇水不湿,刀剑难破。
银白布面中间,绣的是两只青赤色比翼鸟。
许采采将帕子拿在手里,不用猜就知道,定是他师兄亲手绣的。
宋尽遥天赋卓越,学习能力一向很强。
在许采采没来长清宗之前,他对缝补刺绣一事是一窍不通的。
但自从身边有了许采采,修士便很快学会了这一技能。
许采采从小到大的每一件衣物,无一不是由他亲手制作。
练到现在,宋尽遥的针线功夫早已是炉火纯青。
那两只互相依偎的比翼鸟绣得精细而工整,栩栩如生。
所搭配的颜色亦极适合许采采,便于少年日常携带。
许采采垂眸看着,在比翼鸟的线缝之间似是看到流光,便以自己的指尖灵力相触。
手帕忽的绽放耀目银光,两只如琉璃般的比翼鸟霎时间冲出布面。
飞鸟翩然而起的长羽由无数晶莹光点凝成,绚丽光芒将一旁的烟火衬得黯然失色。
两只以灵力化成的比翼鸟在上空盘旋一圈后,便转而环绕在许采采周围,温驯而忠诚。
它们是修士用与心脉相连的灵力铸成的,万一遇上危急关头,会以自身性命护许采采周全。
其实从小到大,宋尽遥送给许采采的护命法宝已经很多。
不管是衣物玉佩,还是手镯发簪,少年戴得几乎浑身都是。
但如这次这般浪漫漂亮的,似乎还真是第一次。
许采采将手帕叠好,两只比翼鸟便也乖乖地藏身于刺绣之中。
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的流光消失,夜色复又笼下。
许采采有些感动,眨了眨眼睛,看向宋尽遥轻声开口:“师兄,你怎么突然送我这么好的东西啊?”
宋尽遥与人对视,淡声:“道侣都有。”
许采采在吵架那日说的每一句话,宋尽遥一直不曾忘记。
师弟当时说,跟他做道侣,除了能亲嘴之外,跟从前也没什么区别。
说他没有变得疼人,也不会宠人。
这便是他做的太差。
所以宋尽遥在努力地补。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许采采面露沮丧。
他稍稍回想,自己今日倒不是什么都没送宋尽遥。
但那些都是在街上游玩时,随手买的小玩意,完全无法跟这张手帕相比。
“采采不用。”
宋尽遥闻言眉头稍皱,神情严肃道。
他不希望许采采收到礼物会这么想。
他送礼只是想讨师弟欢心。
……
赏完烟花,师兄弟二人自然是直接睡在客栈。
许采采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而且只认人,不认床。
所以偶尔换换环境,换个地方睡,于他而言反倒是新奇的体验。
房内有专门供换洗的隔间,两人挨个洗了澡。
先洗的是宋尽遥。
许采采洗完,穿上搭在一旁的柔软里衣,从隔间出来时,整个房间周围早已落下结界。
不仅能保证安全,不会被打搅,还隔绝了外头街上仍旧喧闹的声音。
许采采一边拧头发一边往外走。
但刚踏入卧房,转过屏风,少年脚步便突然顿住了。
屋内此时已是一片昏暗静谧。
盏盏烛火已然熄灭,只剩最靠近床榻的两支。
宽敞的木榻上,宋尽遥已经一如往常在外留宿般,铺好了许采采最喜欢用的床褥。
修士这时也已靠躺在榻边,一边看书,一边等许采采出来。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许采采发现他师兄只穿了一条简单的长裤,上半身则是什么都没穿。
修士完美而强健的身材就这样显露无遗。
听到许采采出来的动静,宋尽遥放下手里的书起身。
动作间,沟壑分明的腹肌愈发明显,许采采不受控制地被那处吸引,一时之间竟无法移开眼。
直到宋尽遥淡声唤他走近些,要给他烘干头发,少年才陡然回神,忙走到跟前。
背对着他师兄站好,许采采一双耳朵早已通红,热得厉害。
等头发干透,转过身与人面对面站着,少年便更是直接红透了一张脸。
明明是朝夕相处了许多年的人,这会儿却莫名不太敢对视了。
许采采眼睫迅速扇动,视线瞥一眼他师兄又迅速挪开,不由皱起眉小声地问:“师兄,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宋尽遥垂下眼皮,将他羞到熟透的模样尽收眼底。
修士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睡觉,不用穿。”
“……”
是这么个道理。
许采采歪头疑惑。
但是……明明以前睡觉都是穿的啊。
一切收拾妥当,床幔落下,师兄弟二人依旧相拥而眠。
宋尽遥自己没穿上衣,倒是没管许采采。
少年浑身上下与往常并无不同,遮得严严实实。
他还和平时一样,枕着他师兄的臂膀,手臂搭在对方身上准备睡觉。
但实在是毫无困意。
要知道之前的十几年里,宋尽遥哪怕是陪他一起泡灵泉,都是穿得极为整齐的。
修士甚至对许采采的要求都极为严格,少年稍微长大一点,宋尽遥就不允许对方随便乱脱衣服了。
更别提对他自己,更是严谨到了极点。
所以许采采从小到大,几乎从没亲眼看到过他师兄的身材究竟如何。
而如今这样直接接触,于许采采而言,就更加难以适应了。
脸颊下紧贴的肌肉更热。
没了那层薄薄衣料的阻隔,甚至能感受到修士心脏与脉络的跳动。
从烘头发的时候起,许采采脸上的红意就没下去过。
到这时,更是觉得浑身越来越热,后背都快出汗了。
许是少年脸颊的热度太高,宋尽遥抬手,指腹在上面轻轻抚了抚。
许采采便轻轻埋脸躲他。
随着身下胸腔的微微震动,修士无波无动的声音传来。
“采采,我想要一个推进进度的机会。”
许采采神情呆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想起他师兄说的进度是指什么的时候,少年几乎是直接从对方怀中逃出来,先抱着软被护在了自己身后。
“要,要双修吗?”
许采采发丝微乱,红着脸惊慌地问。
他乌黑眼眸闪动,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师兄始终沉静的一双眼,差点儿就要答应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太突然了。
“我,我得做好准备,给我一个时辰……或者几刻钟的时间吧?”
修士直直地望着他,眼底罕见地浮现一丝笑意。
“不是。”宋尽遥出声否定。
他早该想到的。
许采采从小到大所接触的知识,甚至所看的话本,都由宋尽遥亲自筛选过。
少年对这方面所知晓的东西,一向少得可怜。
每个话本里,无一例外都是一讲述到嘴唇相贴便戛然而止,跳转情境。
所以许采采一开始,连接吻可以伸舌头都不知道。
而再有其他,便是宋尽遥通过识海给他看的那些,将他吓到的画面。
至于这中间能有什么,许采采实在是一概不知。
这便是让他掌控进度,两人一直停滞不前的原因。
“采采,过来。”宋尽遥朝人伸手,淡声道。
听到不是要双修,许采采早就松了口气。
这时他师兄再唤他,他便很听话地靠过去了。
少年刚一靠近,便被修士使力,重新拉入怀中。
宋尽遥抱着他,低头吻他。
这次亲得很温柔。
嘴唇被含住轻轻吸吮,研磨得又酥又麻,很快便令许采采大脑空白。
两人呼吸间,气息一片潮热。
宋尽遥一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一边以舌尖勾缠着,一边轻捏他柔软的后颈。
这让许采采舒服得浑身都软了下来。
衣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带着粗糙薄茧的手掌揉按着向下。
被捉住的时候,许采采陡然惊醒,忙条件反射地收紧了双腿。
他睁开一双水润的眼,神情慌乱,一边躲避宋尽遥的亲吻,一边试图往后逃走。
但腰身被人牢牢钳住,宋尽遥另一只手覆在少年最柔韧的位置,揉了一下。
修士眸色晦暗:“采采乖,放松。”
又用那种极为凌冽的嗓音哄:“会让你舒服。”
许采采便瘪着嘴,要哭了似的,不再胡乱挣动了:“可是好奇怪……”
宋尽遥不再说话,只不住地轻吻他。
修士指节修长,照顾得极为细致。
许采采顿时便极为无措,只能哼哼唧唧地往他师兄怀里躲。
他抱紧跟前的人,想去抓对方的衣服,结果忘了他师兄今天没穿。
于是只抓在了汗津津的脊背上。
许采采平时专注修炼,生活足够充实,又已早早筑基,所以在这方面向来没有什么需求。
少年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对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濒临失控。
陌生的感受一遍遍冲刷全身,实在难以承受。
没有用上多久。
在宋尽遥最为温柔的亲吻下,许采采身体发颤,眼角溢出几颗泪珠。
修士手掌一片潮湿。
许采采乌黑眸子湿漉漉的,湿红的唇微张着,用以调整呼吸。
宋尽遥始终揽着他。
修士垂着眼,叫人看不清情绪,薄唇含了湿黏的指腹。
许采采看见了,这才惊得醒过神来,睁大眼睛要去阻止:“师兄!”
可他尚未起身,便又被人按进怀里。
宋尽遥身形笼罩下来,重新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