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郁沅闻言,眨了眨眼。
“其实…就是我。”
周喻祈看着郁沅心虚的模样，也没有打算揭穿，因为当他看到楚樾和楚浠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一切的缘由他都明白了。
他也曾怀疑过楚浠的身份,但是并没有将他和楚樾关联在一起。
毕竟楚浠曾说，他和家人因为意见不合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可这次……
为什么又重归于好了？
周喻祈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和他想像的不一样，暂时的风平浪静其实还隐藏着很多不稳定的因素。
“如果…”
郁沅伸出手戳了戳周喻祈的胸口：“如果我不赶过去，你是不是就要和那些贵族子弟联姻了？心里是不是美滋滋的？”
周喻祈握住了郁沅的手,无奈道：“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吗？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郁沅瞥了一眼周喻祈，眼底有着浓厚的笑意。周喻祈自知是被郁沅欺骗了，抓起他的手想要挠痒痒。
两个人笑作一团。
“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这个养子的另一半离世了…“郁沅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咬着筷子道：“估计我也被拍到了，那我过几天在学院来个大变活人会不会把大家吓一跳。”
“不会。”
周喻祈斩钉截铁道,顺便握紧了郁沅的手：“我不会让你的消息透露出去的，而且…他们没有拍到你。”
不知道是不是楚樾和楚浠的有意举动,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郁沅的脸庞都一直没有暴露在那群好奇心爆棚的贵族眼里。
周喻祈越来越不清楚楚浠的所作所为了。
【江莱：郁沅！郁沅你怎么了？！郁沅！新闻上都是真的吗？你别吓我啊！】
郁沅的手机突然发出振动声。
他刚想低头回复，却感觉到手心一空,有人夺走了自己的手机。
周喻祈紧蹙着眉，看向江莱发来的几条消息。他并没有选择回复，而是直接点进了【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郁沅：？
“你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了,按理说除了我们几个,他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周喻祈沉声道：“而他的势力只能是…”
与此同时，头顶的屏幕亮起。
播报声传来——
【昨日宴会上，万众瞩目的陛下养子公开亮相,却在宴会进行的一半，有人推着木制棺材进入宴会厅，据悉…里面的人是…】
屏幕被关闭，郁沅原本还在等着看后续情节的发展，毕竟昨天他基本上是全程昏迷的状态，醒来后就已经在车上了。
闻言却是疑惑地偏过头去看向周喻祈，指了指头顶的屏幕：“你关上做什么？”
“额这个…”周喻祈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这个新闻已经轮番播放了一天了，他清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一遍了。
后面的播报太……以至于他不想让郁沅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周喻祈的电话响起，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随意地放在一旁。
任凭电话不断响着。
片刻后电话声渐隐，随即跳出了几条短信。
【林烨然：郁沅在你那里对吧。】
【林烨然：周喻祈你还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吗？】
【林烨然：周喻祈你不说的话我会去找…】
郁沅注意到了这几条信息，与此同时周喻祈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加热先前准备的甜品，手机就这么放在桌面上并没有上锁。
【周喻祈：？】
【周喻祈：林烨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郁沅来回翻看着这三条消息，他并没有看懂林烨然话里的含义。
“真相”自己都已经知道了，那又何谈什么别的“真相”？
【林烨然：你别告诉郁沅，今晚来舰艇基地，我要见你。】
【林烨然：对了，你还没告诉郁沅，舰艇基地的主人是你吧？】
郁沅手一抖，周喻祈的手机滑落在桌面上，动静不是很大，周喻祈只是堪堪探出头问道：“怎么了？”
“啊没事。”郁沅低下头去，胡乱说着。
周喻祈也没有发现他眼里的异样，温柔笑着：“你先吃，我这边还要再加热一下。”
等到香喷喷的蛋挞被放在郁沅的眼前时，后者突然开口，郑重其事道：“我今天下午有点事…”
“好，去哪？我送你？”周喻祈递给郁沅一张纸，似乎是觉得郁沅擦不到嘴角，于是直接自己上手：“这里有残渣。”
指腹划过郁沅的脸颊，郁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缩了一下脖子，却对上周喻祈幽深的眼眸。
“我…”
郁沅深吸一口气，开口：“我的意思是，今天下午我要见一个人，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隐瞒刚才看到的林烨然的消息，表情十分心虚。
“这样啊…”周喻祈拖长了音调。
“那既然是要单独见朋友。”周喻祈故意将“朋友”这两个字咬的很重，“那我身为正宫，是不是得宣示主权？”
宣…宣示主权？
郁沅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了自家曾经养过的小狗，撒了泡尿划分了自家的领地。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下移，疑惑又好奇地问道：“你也想…”
很明显郁沅和周喻祈的脑频率不在一起，前者完全是在想周喻祈该对着自己如何做出那种动作，而后者却是在惊讶于郁沅的主动。
身前逐渐鼓起一个弧度。
郁沅的手被周喻祈握紧，后者目光闪烁：“宝宝居然这么主动…那我…”
“什…什么？”
下一刻郁沅瞪大了眼睛，他明显地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不一样的感觉。
“这里只能保留一段时间的信息素…”周喻祈低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握住郁沅纤细的脖颈，说出一些很奇怪的话：“我对烟尘味、塑料味都过敏，甚至有个Beta我也很讨厌。”
烟尘、塑料、树林？
郁沅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告别周喻祈的时候才突然明白。
这不是就是说的江莱、洛觅之和林烨然吗？
只可惜…
“郁沅！”
郁沅猛然抬起头，却见舰艇基地面前站着一个人，他看到郁沅时先是一惊，然后大步走上前。
还不断朝着郁沅的身后看去，似乎是在找周喻祈。
“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见林烨然的关切神色不假，郁沅心里对他的防备略微降低，抿唇摇摇头：“我没事，你在这很久了？”
“啊其实…”林烨然也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只是按照和周喻祈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
要是知道郁沅来了，他应该再打扮一会。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郁沅没有给林烨然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口：“我需要你告诉我。”
林烨然神色一怔，这下才明白了下午和自己对话的人就是郁沅。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林烨然的嘴角勾起笑意，仿佛心情很好那样：“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走吧。”
…
这一次再次踏入舰艇基地，郁沅很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这里的摆放习惯完全就是周喻祈的作风！那时的他还真以为是什么大佬的陈列馆…敢情这大佬一直在自己身边。
“这个舰艇基地是周喻祈的。”林烨然背着手站在郁沅身后。
这个大厅极为昏暗，只有面前的各种陈列物上的照射灯发出光亮。
“这是他作为‘帝国之光’，陛下给予他的奖励。”林烨然一边介绍着一边给郁沅讲述了周喻祈曾经的“丰功伟绩”。
直到讲到那年大战时，他突然停住了。
原本沉浸在故事中的郁沅一顿，疑惑地看着林烨然，问道：“怎么了？”
顺着林烨然的视线往下看，郁沅看见了他掌心下的一本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很熟悉，和郁沅第一次见到的那本一样，或者说就是同一本。
“你看看吧。”
林烨然看着郁沅翻开第一页，还在一旁解释着：“我知道你可能会对这一切很疑惑，为什么周喻祈会有你的照片，但是我向你保证…”
“原来真的是我。”
郁沅瞳孔倏然收缩，看着日记本里这些照片，一时之间竟失去了言语。
只能呆呆的一页一页翻着，看着日记本上不同模样的自己。
很熟悉又很陌生。
林烨然意外地看着郁沅，本以为后者会对自己进行质问，会不相信这样的事情。
可郁沅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你不疑惑吗？
“疑惑。”郁沅将日记本合上，抱在怀里，笑盈盈地看着林烨然：“但是…我并不意外。”
毕竟自己都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再魔幻又能魔幻到哪里呢？
看着林烨然怔在原地，郁沅都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紧张了。
“你想起来了？”
林烨然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激动地伸手握住郁沅的肩膀，低下头去看着他：“那你记不记得，是我带你…”
“林烨然。”
林烨然手臂一痛，本能地松开了握住郁沅肩膀的手，他捂着肩膀看向声源处，下一刻便撞入了周喻祈含着怒火的眼眸。
“林烨然，我们的约定你想现在就作废吗？”
林烨然闻言，只是轻笑着摇摇头。
“周喻祈，或许我们应该问问当事人的想法，或许郁沅很想知道呢？”
周喻祈垂眸，看见郁沅手里抱着的日记本。
“我…”
“我还并没有讲完后面的事情呢，本来还想告诉他我后面都做了什么，再讲讲你又做了什么…”林烨然轻笑着，将视线转向郁沅：“郁沅，这下看来只能让周喻祈告诉你了。”
“过去的事情不重要。”周喻祈沉声道。
谁料就这么一句话倒是激怒了林烨然，他目眦欲裂喊着：“不重要？是我辛辛苦苦带郁沅离开的，你们又做了什么？你和那群爱着江绪的虚伪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带出郁沅的人是我。”
“解救郁沅的是我。”
“背负一切骂名的也是我。”
林烨然的嘴里冒出一些郁沅听不懂的词汇，他只感到搂住自己腰的手在不断用力，还在颤抖。
周喻祈在害怕？他在怕什么？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来看，那一天不远了。”林烨然转过身去，步伐沉重：“我只想保护好他，你不是也这么想的吗？”
【拯救江绪的唯一方法…】
郁沅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段冰冷的不符合他的记忆，紧接着又有很多记忆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脚步虚浮头痛欲裂，猛然闭上眼向后仰倒。
在闭上眼前，郁沅依稀听见两道惊呼——
“阿沅！”
“郁沅！”
…
郁沅再次来到了透明的世界，只是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自己一人。
似乎是心情不佳，“郁沅”的脚边放置了很多空酒瓶，而当事人正一瓶一瓶喝着，想要以此把自己灌醉。
电话声响起，郁沅看见“郁沅”接通电话，故作轻松地笑着：“烨然，后天晚上去那里接我吧。”
说完他又停顿了片刻，补充了一句：“别告诉喻祈。”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郁沅又听见“郁沅”说着：“我的事，你别瞎操心。后天晚上见到我后你再把邮箱里的文件发给周喻祈。”
电话被随意摔在一边。
郁沅很想凑上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会心痛无法呼吸？
他难道不是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穿书人吗？
为什么这样陌生的剧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郁沅，江绪的回归是好事。】
【郁沅，希望你接受这一切。】
空间又恢复了寂静，在上下一白的世界中郁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以及那一声轻轻的——
【好。】
…
“睡了三天了，他怎么还没醒？”
“到底怎么回事？”
意识逐渐清晰，郁沅猛然睁开眼，等看到头顶的吊瓶时才发现自己身处医疗室。
身边的周喻祈见郁沅醒来了，立刻握紧他的手，关切道：“你醒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喊医疗师…”
“先别。”
郁沅示意周喻祈将自己扶起，他现在有一肚子疑问想要周喻祈解答。
周喻祈将枕头垫在郁沅的身后，将他的手放在厚被子里。
“我在梦境里看见你和林烨然…”
“我重生了，林烨然也是。”周喻祈低着头，似乎是不敢看郁沅的神情。
周喻祈屏住呼吸，等待着郁沅的下一步问话，他很紧张。
“我知道了。”
见郁沅并没有激烈的情绪，周喻祈这才抬起头仔仔细细观察着郁沅的神色：“你…”
“怎么？还指望我大发雷霆喊着周喻祈我再也不爱你了？”郁沅笑着握紧了周喻祈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而且…林烨然也说那日记本里的是我，那不就足够了吗？”
“是你，从来没有别人。”周喻祈翕动着嘴唇，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
“林烨然说带我离开是什么意思？”郁沅又问道，他将自己在梦境里的一些事有选择地告诉了周喻祈，却刻意保留了喝酒以及之后和林烨然的对话。
“你…你要离开我，和林烨然一起。等我赶到的时候，便只看到林烨然一人，他说你已经在舰艇里等他了，你不愿意见我。”周喻祈声音有些委屈，郁沅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
他突然理解了林烨然为何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尽是怀念。
原来…
“病人醒了？”
有人推门进入，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士，她的身前挂着“方蕴然”三个字。
见病房里的两人听到自己声音后，下意识分开的动作，方蕴然哈哈大笑：“别紧张，我只是来给你们说一下检测情况。”
“郁沅的身体在好转，留在他体内的γ病毒在逐渐变少，服药几天后便会彻底消失。”方蕴然对着郁沅眨了眨眼：“另外检测室的出现了故障，所以全身扫描项目请二位下次再来一趟。”
“好，谢谢。”周喻祈点头接过了方蕴然手里的检测单。
等到看完所有的内容后这才如释重负的长呼一口气。
郁沅只觉得微风拂过，有人迅速抱紧了自己。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
房间里静悄悄的，郁沅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碰撞在一起。
万籁俱寂之时，周喻祈哽咽道。
“宝宝，你真是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