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次日。
许酌正常上班。
出电梯时,几个认识他的护士纷纷跟他打招呼。
许酌像往常一样礼貌回应。
一一回应完,他才后知后觉有几个护士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格外不对劲。
许酌纳闷,路过护士站时,他过去跟护士站打招呼,“陈姐好。”
护士长正在护士站跟几个小姑娘交代着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她抬眼看过来,打趣说,“哎呦,我们的万人迷来了。”
许酌顺势问她,“怎么了陈姐,我是又错过什么了么?”
护士长神秘一笑,“你去办公室看看不就知道了。”
带着一头雾水,许酌往办公室走了。
刚走过拐角,他就顿住了。
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其中谢旌懒洋洋靠在墙上,两手插兜,左胳膊的侧弯里夹着一捧花枝很长且没有任何包装的玫瑰花。
这捧玫瑰花要是被其他人拿着,可能就很像刚从鲜花市场进货回来的。
然而放在谢旌身上,就很像刚从时装周的T台上走下来似的。
慵懒又贵气。
他面前站着穿着白大褂的周黎安。
两人隔着空气对视。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嚣张恣意。
虽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的剑拔弩张还是无声蔓延了出来。
许酌不太想过去。
恰好这时,岑嘉祯从办公室出来。
他垮着一张脸,门口两个人谁也没看。
只在绕过周黎安抬眼看到许酌,他才扬唇笑起来,“许老师!”
声音落下,周黎安和谢旌一起朝他看过来。
许酌叹息,而后还是硬着头皮迎着三道目光走了过去。
谢旌离开墙壁,迈着他的大长腿超许酌走过去,“许医生早啊。”
他说话的同时,把手里的玫瑰花递出去。
许酌抬手挡住,“不好意思,医院有规定不能收病人及家属的东西。”
谢旌弯唇笑,“我没说要给你啊许医生,我只是让你帮我保管一下。”
许酌看着岑嘉祯,“小岑,带谢总去物品存储柜。”
说完,他错身一步继续往前办公室走。
见许酌没收谢旌的玫瑰花,周黎安窃喜起来,“师弟早啊,吃过早餐了么?”
许酌提了提手里的饭袋,“还没吃,等下换好衣服再吃。”
周黎安脸上的笑意顿住。
许酌不是个喜欢下厨的人。
很显然,许酌今天的早餐也是丞弋给他准备好的。
周黎安心里冷哼,好一个近水楼台。
谢旌返身回来,“周师兄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吃早餐啊。”
周黎安微微一笑,“师弟怎么不把玫瑰花送给我啊?”
谢旌大方往前一推,“师兄想要的话送你啊。”
周黎安:。
谢旌笑起来,“你看,真送你你又不要。”
周黎安彻底收起笑意,“医生办公室,闲杂人不可以进去。”
谢旌挑眉,“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是闲杂人呢,我是要找许医生问我爸的病情的。”
周黎安挡住他,“你可以问我。”
谢旌看着他,“问你?怎么?周师兄是背叛赵副主任改投崔主任门下了?”
周黎安冷下脸色,“谢旌,你别太过分。”
谢旌还是保持微笑,“周黎安,你好多管闲事啊,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嗤笑,“不会吧?你不会以为我不追许酌,许酌就会看上你吧?”
周黎安还待说什么,许酌就去而复返,“麻烦两位到别处吵好么,办公室还有学生在写病历。”
就是。
两个好不容易抢到电脑的规培生根本不在意今天又有谁来追许医生了,反正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只想安安静静把病历写好,不想等下又被带教老师骂。
谢旌并不知道那些规培生心里的怨气,闻言只是毫无底线地开始告状,“我没吵,都是他,他先挡我路的。”
许酌敲着门板,“麻烦谢总看一下这里。”
谢旌顺着他的动作看到门板上贴着的字条——
医生办公室
非请勿入
谢旌后退一步,“好吧,我听许医生的。”
他抬了抬手里的花,“那我把花放门口了,许医生不要的话就让保洁阿姨拿去丢掉吧,虽然那样我会很伤心,但没关系,许医生开心就好。”
许酌拒绝他的套路,温声但又坚定,“麻烦谢总自己丢,医院里的保洁阿姨打扫卫生之余还要给病人指路,没有时间过来帮你丢东西。”
谢旌眼里终于有了丝不太高兴的情绪,“许酌,你非要这么狠心么?”
许酌深吸一口气,说,“谢总,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可以不要把你的私人感情放在我的工作场合么?”
谢旌露出受伤的神色,“好嘛好嘛,我自己拿走就是了。”
许酌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旌故意垮着语气,“这是你自己不要的,你再要我可不送咯。”
说完,抱起大捧玫瑰花就走。
但背影气呼呼的。
许酌没看他,转身跟办公室的同事说,“不好意思啊各位,给你们造成困扰了,等下请你们喝咖啡。”
一个中年男医生吹着手里的保温杯悠悠说,“不困扰不困扰,我们就喜欢看有钱人追许医生但又追不到的样子。”
许酌无奈,“梁老师你又开我玩笑。”
被喊作梁老师的医生拧上保温杯的盖子,“好了,热闹看完了,我该去查房了。”
出门前,他提醒许酌,“我要喝去冰美式啊,可别给我点错了。”
许酌应,“好,不会点错的。”
等梁医生走了之后,许酌这才将目光看向周黎安,“师兄呢?还是加冰美式?”
周黎安说,“我不喝。”
他往前走,但走了两步又拐回来,“许酌,你就由他这样烦着你?”
许酌和他对视两秒,忽然笑起来,“师兄,你觉得我的拒绝会有人听么?”
周黎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
别人不提,许酌光是拒绝他都拒绝了多少次,他不还是照样死乞白赖地追着。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周黎安终于吐出一句,“加冰美式,谢谢。”
许酌又去看缩在门口的岑嘉祯,“你呢?喝什么?”
岑嘉祯受宠若惊,“我也有么?”
许酌嗯,“人人有份,怎么能少了你的。”
岑嘉祯害羞一笑,“那我喝无糖拿铁。”
许酌有些惊讶,“无糖?你确定?”
他记得岑嘉祯喜欢喝全糖来着。
确实。
岑嘉祯还处在不知道控糖的年纪,喝起奶茶咖啡这些都是首点全糖。
不甜的东西他是一口都不吃的。
但昨天他喝了那杯本该送给许酌的无糖拿铁之后。
忽然就觉得他之前喝得那些东西有多腻人了。
重点是,根本没有无糖拿铁好喝。
一想到又要和许老师喝同款咖啡了,岑嘉祯脸上的笑意就更加腼腆了,“是的许老师,我确定。”
许酌给办公室的人点了咖啡,给护士站的姑娘们点了奶茶。
都点好,他开始换衣服吃早餐。
早餐结束之后就该查房了。
今天要和崔老师一起查房,查完房刚好一起去贵宾区的病房看谢升华。
大概医院真的是个消耗人生气的地方。
谢升华昨天在会议室还精神矍铄,这才一晚过去,人就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谢董今天感觉怎么样?”崔玉华进门问谢升华。
许酌跟在她后面,进门就看见谢旌在他进去时特意等着他看过去。
等他看过去,这人又赌气似的移开目光不和他对视。
许酌知道他在传达他在生气的情绪,没做理会,平静移开目光。
谢升华虽然有些憔悴,但心脏的还算稳定,安心等手术就可以了。
谢升华问,“手术时间定下来了么?”
崔玉知告诉他,“定了,明天早上第一台,所以谢董今天五点之后就不能再进食了。”
谢升华沉脸嗯了一声。
崔玉知又说,“谢董别担心,我们整个手术团队都会尽力保证手术顺利。”
谢升华没说话了。
崔玉知,“那谢董好好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了。”
走出病房,崔玉知问许酌,“陈主任来过么?”
陈主任是麻醉科主任。
麻醉科要在手术前给病人做麻醉评估。
许酌点头,“来过了,一大早就过来让护士调整了用药,今天按要求禁饮禁食,明天可以正常麻醉。”
崔玉知还要问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那个!”
崔玉知循声回头,看见拽着脸色的大少爷。
再看看许酌,她说,“那我先去准备手术了,你等下再过来。”
许酌轻叹着点头,“嗯。”
崔玉知走后,谢旌双手插兜,拽模拽样地走过来,“你干嘛不理我?”
许酌简直好笑,“这位少爷,我是医生,我现在在上班。”
谢旌哼,“医生上班不能和病人家属沟通了?”
许酌就事论事,“能啊。”
他看着谢旌,嗓音温和,“那这位病人家属,你有什么和病人相关的问题要问我么?”
谢旌安静盯着他,半晌咕哝出一声,“对不起。”
他咕哝的语速过快,许酌没有听清,“什么?”
谢旌深吸一口气,咬字清晰说,“对不起。”
他态度好了一些,“我不该打扰你工作的。”
许酌说,“谢总真觉得抱歉的话,之后不要做这种事就好了。”
谢旌嗯了声,“知道了。”
许酌放下心,说,“那我去忙了。”
“等下。”谢旌喊住他。
许酌看他。
谢旌和他对视,眉眼间没了那种我行我素的随性不羁,而是格外认真,“昨天忘了问你,你现在有男朋友......或是有喜欢的人么?”
许酌如实说,“没有。”
又补一句,“但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毕竟我刚离婚。”
他把‘离婚’两个字咬得很重,就是希望谢旌能明白,他已经结过婚并离过婚了,不再是大学时期那个明媚少年了。
谢旌听出来,而后笑起来,“许酌,以后你千万不要再跟别人强调你离过婚这件事了。”
许酌没明白,“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谢旌朝他走近一步,俯身,意味深长说,“因为到了一定年纪的人,会觉得离过婚的人更有魅力,就比如你。”
许酌:。
许酌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谢总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等下还有手术。”
谢旌懒洋洋抬手,“嗯,那拜拜。”
等许酌快走到转角时,他忽然提高声音说,“许医生,我等你吃午饭啊。”
今天这台手术结束的比较早,换好衣服刚好十二点。
把换下来的手术服送到还衣点后,许酌就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拿出手机却看到丞弋给他发过来的微信。
[许酌哥,我在你办公室门口]
许酌蹙眉,这孩子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
许酌回了办公室,刚走过转角果然就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身穿蓝白校服的丞弋。
他快步走过去,“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丞弋递了递手里的袋子,“我来这边买题册,顺便过来给许酌哥送饭。”
许酌不太相信这个顺便。
可丞弋另一只手里确实拎着印着书店名字的袋子。
于是他沉默两秒,也只是说,“下次不是很着急的话,我下班给你买回去就是了,你跑一趟的时间还不如在学校补个午觉。”
丞弋笑,“可许酌哥每天上班也很辛苦啊,我不舍得让许酌哥跑。”
许酌自动忽略这句话,问他,“你吃过没?”
丞弋摇头,“还没。”
许酌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这是几人份的?”
丞弋说,“两人份的。”
许酌就笑,“顺便给我送饭?”
丞弋浑然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更加大胆说,“想顺便跟许酌哥一起吃饭。”
许酌抿唇,“小弋同学,你是一点也不听话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说除了周六日之外,其它时间不可以来给他送饭。
但谢旌在这家医院。
所以丞弋不可能放任谢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纠缠他的许酌哥。
要不是怕许酌哥生气,他今天根本不会去学校。
丞弋眼巴巴的,“可我都走到附近了,就很想来见见许酌哥。”
是真的想,每分每秒都在想。
终于等到放学,他一刻也没耽误就直奔医院来了。
结果一来就在护士站听到谢旌早上给许酌送玫瑰花的事。
那一瞬间,想让谢旌去死的想法直接达到了顶峰。
是一遍遍在心里念着许酌的名字才勉强压制下来的。
许酌不知道丞弋在想什么,见他又卖乖,无奈轻叹,“最后一次了,下次再在上学期间跑来医院,我真的会生气的。”
丞弋乖顺点头,“嗯,好。”
许酌对他的保证持怀疑态度,但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了。
只松口说,“进来吧。”
丞弋低头弯唇,跟着许酌进了办公室。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没在手术台上的同事基本都去食堂了。
许酌拉了个凳子给丞弋,“坐。”
许酌去拿一次性杯子给他倒水。
丞弋就坐下先把饭菜拆了出来。
许酌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丞弋把拆开的筷子递给许酌,“虽然我很想跟许酌哥多待一会,但许酌哥开车真的不如我坐地铁快,所以不用啦。”
许酌也没坚持,接过筷子问,“你们最近是不是快模拟考了?”
丞弋嗯,“周四周五考。”
许酌点点头,问他,“紧张么?”
丞弋只在和许酌有关的事情上感到过紧张。
其它事情根本调动不起他的情绪。
但丞弋还是盯着许酌说,“许酌哥想听真话么?”
许酌迎着他灼热的目光,直觉丞弋的真话并不是自己喜欢听的。
所以只好说,“我猜你应该不紧张,毕竟你已经很厉害了。”
丞弋被夸得心痒痒,唇角漾起笑意,“哪有很厉害,还是紧张的,毕竟是第一次模拟高考。”
他眼里带着浓烈的期待,“但如果许酌哥在我考试那天抱抱我的话,我可能就不紧张了。”
......到底还是没躲过。
许酌简直拿他没有办法,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他碗里,“快吃饭吧你,一天到晚净说胡话。”
丞弋眼里笑意更浓。
有人来敲门。
许酌抬眼,看到倚靠在门边的谢旌,问他,“谢总怎么过来了?”
谢总。
谢旌。
丞弋头还没抬眼,眼底的笑意就先覆上一层寒意。
谢旌抱着胳膊,“许医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还在等你吃饭呢,你怎么先跟别人吃上了啊。”
他看着那身蓝白校服,“而且这谁啊?”
许酌下意识要介绍说‘这是我弟’。
还没开口,丞弋就先转过头,自我介绍说,“哥哥好,我是许酌哥的弟弟,我叫丞弋。”
这人脸上分明挂着笑意,可谢旌还是从他漆黑的眼里看到一片让人觉得不舒服的阴冷。
他蹙眉,“姓丞?”
而后一边悠悠走进来,一边上下打量着丞弋,“你的‘丞’不会是丞敛的丞吧?”
丞弋笑意不变,“这位哥哥也认识我哥啊?”
还真是丞敛那狗东西的弟。
谢旌冷笑一声,“你哥也配认识我?”
他开始不耐烦,“你不去找你哥来许酌这干什么?不知道他在上班啊?”
丞弋不说话了,转头跟许酌卖弄可怜,“许酌哥,这位哥哥好凶。”
谢旌嘿了声,“真新鲜,我还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茶里茶气的。”
许酌只觉得头疼,看着谢旌,“谢总,我今天没答应要跟你一起吃午饭吧。”
谢旌有理有据,“怎么没答应?你没直接拒绝我不就是答应么。”
许酌简直佩服他的思维逻辑,轻叹说,“好吧,那今天是我的不对。”
他提出补救,“这样吧,作为补偿,我给你点一份味道还不错的外卖怎么样?”
“那怎么行?我从来不吃外卖的。”
谢旌用脚勾来一张椅子拖到许酌旁边,然后抱着胳膊坐下,“你先吃你的,等你吃完再陪我去吃不就好了。”
丞弋眼底更添阴鸷。
恨不得谢旌现在就去死。
突然,三人间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
是许酌的手机。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是岑嘉祯打过来的。
“小岑。”他接起来。
岑嘉祯在电话那边说,“许老师,12床患者的体温忽然升高,现在已经37.8了。”
12床是刚做完手术推到GICU的病人。
许酌立即起身,“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许酌从口袋里拿出饭卡跟谢旌说,“我今天真没时间陪谢总吃饭,你不喜欢吃外卖的话就拿我的卡去食堂吃吧。”
又跟丞弋说,“你先吃,吃完我还没回来的话你赶紧回学校,别等我。”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就快步走出办公室。
错失一次和许酌共进午餐的机会,谢旌神色不悦地啧了一声,之后就起身准备跟着离开。
然而他刚站起来,就听面前人冷冷出声,“把椅子放回去。”
谢旌脚步一顿,垂眼看着丞弋,“你在跟我说话么?”
丞弋缓缓抬头,用一双深黑的眼睛去迎谢旌的视线。
然后,他笑,“我在跟死人说话。”
这句话配上他这个表情,让谢旌更加不舒服了。
有种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盯上的阴森感。
他咬牙,“小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安得什么心,我是看你年纪小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最好也别惹我,因为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姓丞的人。”
丞弋弯着唇角,“我知道,因为你是丞敛的手下败将嘛。”
一句话仿佛落在易燃易爆物品中的一点火星。
谢旌瞬间炸起来,狠狠攥住丞弋的衣领,用力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丞弋愉快欣赏着他的暴怒,“哥哥这就生气了啊,怪不得追不到许酌哥呢。”
谢旌压着声音,“你有种再说一遍。”
丞弋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说,你,永远,都追不上许酌哥,因为,你很像个傻子。”
.......
许酌到GICU给突然发烧的12床患者做了遍基础检查。
都没问题后,他收起瞳孔电筒,跟岑嘉祯说,“是换瓣应激。”
岑嘉祯立马在小本子上记下。
许酌又跟一旁的管床护士说,“先给患者物理降温,一个小时内温度不降反增的话抽血送检。”
护士应好。
许酌还准备跟岑嘉祯说点什么,就瞥见一个护士快步跑到他身边,压着声音说,“许医生!你快回办公室吧!谢总跟你弟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