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到了青衣的公寓门口，路景澄反而不紧张了。
事情反正已经在他的预料之外，那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前几次亲密接触，都在最后关头关键时刻刹车，小队长多多少少是生气了。
从未谈过恋爱的路主任自己瞎琢磨瞎分析：说起来这些事情也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地道，要不一会儿找点话题，引导小队长把握节奏，做得隐蔽些，别显得太刻意。
表面正经却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路主任在内心甚至做好了最后肉偿的准备。
*
青衣开了门，路景澄倒是先一步进了屋子，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
青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
“嗯？你把我当外人吗？”
“当然不。”
路景澄在房间里溜达，真正地仔细地打量着屋子，他看着玻璃柜里的奖牌：“你得了那么多奖？”
“大大小小的比赛个人奖加起来，不知不觉就有这么多了。”青衣站在他身边，一块块看着那些奖牌，思绪似乎也跟着奖牌回到了当时，“感觉时间好快，再过几年我估计就要退役了。”
“你不是上赛季才拿MVP吗？网上都说你定了姬小满，是不是真的？”路景澄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带我秀一把？”
“当然是真的，这个英雄和你的关系最深，我没道理不选她。”
“那设计上会参考你上次的cos吗？”
“……不会，忘了那次的女装吧。”
“其实我觉得挺好看的。”路景澄随意地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不教教我怎么玩吗？姬小满人柱力。”
路景澄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殊不知青衣队长内心也有另一番打算。
“行啊，我教你。”
“嘿嘿，没熟练度，”路景澄压根儿没打算掏自己的手机，他面上露出羞赧的表情，“打不了。”
青衣盘腿坐在他对面，把手机递给他。他打开布局设置，试了试青衣的按键习惯，出乎意料的，比他自己的设置更适合自己。
他看了一眼青衣，青衣表示任君摆弄。
路景澄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操控职业选手的认证大号，页面上有很多开黑邀请，路景澄修长的手指在在上面随意地点着。
“这个，是那个大主播？”
“嗯。”
“这几个呢？？”
“都是其他战队的人，”青衣凑过去看，也伸出手指划看着，“你可以看看有没有我们战队的……啊，有了。”
青衣进入IF战队的五排队伍——
“啊进来了进来了，队长听得到吗？”队伍频道里，星轨喊到。
「家里有重要客人，不方便开语音。」青衣打字回复。
“哦哦好的，了解！”
宿舍里，雾眠小声嘀咕：“什么重要客人，明明就是路医生在，而且你话筒也没关啊。”
*
房间里还是只亮着昏黄的射灯，光线柔和地落在二人身上。
电视里放着随意调的的不知什么的节目，光影不断闪烁，映得他们的脸庞忽明忽暗。
“这里，你用二一连招快速抢线。”青衣给路景澄做着示范，他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很流畅，左手滑动，右手飞快地操作着，时不时还拉动三指观察其他分路，路景澄看得一愣一愣。
“看明白了吗？”
青衣靠路景澄很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路景澄的耳廓。
他刚才那些动作当然是故意的，刚开局哪里需要这么多的复杂操作，那些无效操作，最大的目的就是让路景澄目瞪口呆。
屏幕里的姬小满在青衣的操作下武打动作华丽，招式衔接流畅，连着伤害在一系列的细节操作下，都显得比别人要高不少。
青衣将手机递给路景澄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你来。”
路景澄的嘴角抽了抽，他感觉自己好像玩脱了。
他本来是想通过游戏让青衣找回场子，开心一下，现在看来，这个场子找回的有点太多了。
路景澄的手指在触碰到手机的那刻还有点僵硬，但下一秒，青衣的手便覆了上来，指尖轻轻压住他的指节，带着他慢慢移动。
路景澄一怔，他能感受到青衣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像是某种无形的牵引，让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这样，对，就是这样。”青衣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对手早就因为残血回家补起了状态，但青衣的手指还是没有离开，依旧握着路景澄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窗外的月色很亮，月光洒下点点星华，就在青衣的手指上流连。
青衣坐在路景澄身后，把路景澄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青衣内心狂喜：这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嘛，前几次小爷被反攻算怎么回事？
路景澄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喉咙发紧，他想直起身，却又莫名地贪恋那份温度。
青衣的气息又靠近了几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路景澄感受着耳畔传来的热气，下意识地侧过头，正好对上青衣那双深邃的眼神，里面藏着根本不加掩饰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真玩脱了……今天的小队长是小狼狗啊。
青衣轻声道：“小满是战边，得找机会切C才行。”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青衣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手故意操作着更加复杂的操作，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滑过路景澄的手腕，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暗示。
“你……”路景澄刚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他能感觉到青衣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挲，那种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从指尖窜上心头。
“认真点，”青衣的嘴唇停留在路景澄耳边，气音带着蛊惑，“对待比赛不能分心啊。”
六月的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空气也有点潮湿，窗外的晚风也没让天气有几丝凉爽。
初夏最普通的一个夜晚，青衣把着路景澄的手，在一条普通的上路，展示了他所知道的所有姬小满的连招，追着对方上单杀得只能缩在塔下可怜地清兵。
路景澄突然觉得，这似乎就是他和青衣之间关系的缩影，在游戏比赛里，你追我逃，你退我进，你缩塔，我越塔。
再一次把对方打到残血，青衣掉头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人头。
耳机里，传来队友忍无可忍的吐槽：“霍亭同志，我再提醒你一下，我们下路坐牢很久了，能不能来帮帮忙！”
“一个好的射手，就是要有抗压的能力。”青衣冷漠回复。
他没有继续理会雾眠的无能狂怒，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二人的身体贴得更密切了。
他能闻到路景澄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是一种清爽的薄荷香，可就是这样清爽的味道，却像是某种无形的诱惑。
青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指尖微微发白。
“放松点。”青衣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他的右手从路景澄的手腕上移开，轻轻搭在他的肩膀，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他的脖颈。
“我来控制方向，你来控制技能，”青衣的语速很慢，“连招，应该都学会了吧。”
路景澄的呼吸一滞，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他能感觉到青衣的手指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滑过，像是无声的邀请。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厉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路景澄后知后觉地发现，当青衣队长认真调戏他来，和自己之前认识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真是难为他之前耐着性子，以为自己对他没意思，追了自己那么久。
路景澄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极快地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看样子他对自己的感情都心里有数了。
那自己进门前想的那些退让，也无所谓了，自己可得支棱起来。
好歹比他年长了几岁，总不能就这样甘拜下风吧，这可影响到后面的床上地位啊。
礼尚往来啊，我的小队长。
*
路景澄松开左手，在青衣操作的空档，轻轻拨动了下方向按钮。
青衣挑了挑眉毛，他的目光落在路景澄的左手上。
路景澄的手指按着方向键，操作着角色。青衣轻笑了一声，手指点着下巴看着路景澄，看着看着，笑了。
角色之间的打斗声在温热的空气里传播得格外清晰。
“你明明会玩，还让我教？”
“但我玩得没你好，你看，都残血了。”
“那还需要我来控制方向吗？”
“好啊。”
角色和玩家的身体似乎是共同的。
路景澄和青衣现在共同操控着一个角色，身体贴得很近，二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段隐秘而奇妙的旋律。
对面团灭，他们五人冲上高地的那一刻，路景澄眼眸一暗，他原本垂着的左手滑上来，摸到青衣的左手。
路景澄学着青衣的动作，握住他的手腕，拇指也同样摩挲着，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他将手腕放到自己耳边，闭上眼：“你听。”
“什么？”
路景澄的笑意更甚：“你的脉搏也跳得很快呢。”
屏幕上的姬小满早已停止了动作，耳边只有其他四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霍亭同志，你太过分了！”
“队长，你是我亲队长，我忍了一整局了，我在直播啊。”
“踢了踢了，单身狗的队伍里不允许有这种人的存在。”
“救命啊，我这个直播间已经不干净了，还我绿色直播间QAQ”
而另一边的直播间，弹幕也早已炸开了锅。
【我现在……已经认不出青衣的声音了（doge）】
【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吗？有点低音炮又有点夹子音，男人呐啧啧啧。】
【我们该不该提醒他们，话筒没关？】
【笑死，逆子们根本不敢说话，好几次欲言又止。】
【好刺激哦，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两人谁都没有在意，水晶爆炸的那一刻，青衣的手指继续上滑，轻轻托住路景澄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二人的目光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