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两人同时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赛道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三、二、一——
绿灯亮起的瞬间，两辆车如离弦之箭搬冲了出去。
路景澄的车一马当先，他刚才一路开来，沸腾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冷静下去，他的驾驶风格是与平时作风完全不同的激进和大胆，每一次过弯都带着几分惊险，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心跳随着车速飙升，他感觉从小被父母压抑着的天性在遇到青衣后就在一点点释放，这一刻更是一个爆发。
路景澄看了一眼后视镜，他看到青衣就在身后，大鲨鱼紧紧咬在身后，紧追不舍，这种被追逐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被一条大鲨鱼追逐，路景澄咬着牙扯出一丝笑，现在还真是大鲨鱼追逐小奶妈了。
青衣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辆银白色的超跑上，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温柔，他明白他的路医生喜欢这种刺激，所以他愿意陪他疯，陪他玩。
两辆车在赛道上你追我赶，时而并驾齐驱，时而一前一后，每一次靠近，路景澄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青衣那双含笑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说：“你逃不掉的。”
最后一圈，路景澄故意放慢了速度，青衣的大鲨鱼瞬间逼近。
两辆车几乎并排冲过终点线，轮胎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黑色痕迹。
车子停下的瞬间，青衣推开车门，走向路景澄的车。
路景澄还趴在方向盘上，极度刺激舒爽的感觉让他仿佛经历了一次高潮。
青衣拉开车门，路景澄就这么趴着看向他。
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青衣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青衣本来给自己设定的，淡定的漫不经心的出场方式，在看到路景澄的时候就全面崩盘。
“你赢了。”路景澄冲他挑了挑眉，声音低沉。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故意让我追上来的？”
路景澄坐起身，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让你追上来？”
青衣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却藏着千言万语。
一丝微风拂过，带走了引擎的余温，却带不走两人之间那股炙热的气息。
“我想和你一起到达终点。”
*
回去的路上，青衣对路景澄淡定道：“你以后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我和王哥说好了，那辆法拉利，你想开就开。”
“我在你那些朋友心里，是不是彻底成路小蜜了。”
“你放心，我和他们说好了，大家都是生意人，诚信为主，不会乱说的。”
路景澄歪了歪脑袋，头顶上冒出一个问号，这是重点吗？
*
周六晚上的市区，高架桥上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要不，顺道吃个饭？”青衣提议，“都这个点了。”
“行啊，我看看吃什么。”路景澄从口袋里拿出一天都没有看过的手机，发现了8个未接电话，14个艾特，23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蒋主任。
路医生猫猫闭眼，又把手机锁屏。
眼不见为净。
但工作的消息还是不能不回，路景澄看着蒋晓给他发来的消息，越看眼神越冷，最后发出了一丝冷笑。
“怎么了？”
“我们周一院级的工作大汇报，各大领导都要来，”路景澄给青衣看手机上的消息，“我们主任刚得到消息，还要对各大科室进行检查。”
“SO？”
“我们主任，在我来二院之前，刚买了一套地理位置绝佳的江景房，全款。”
青衣笑了笑：“这种事情其实哪里都有，我们业务部门捞的油水估计更多，你们领导要想借着这次弄她，她做什么也来不及，要不弄她，你们也不能干啥。”
“所以她来找我了。”路景澄冷笑，“不管怎么说，谁也不知道领导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不能什么也不做，明面上总要过得去。”
“怎么，是想让你出面捞她一把？她做什么了？收红包了还是倒卖装备了？”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是私下里接活了，另外就是自己除了推脱不掉的活，其他都扔给手下人干，导致有些事情她只知道个大概，细节已经不清楚了。”
路景澄实话实说，虚心向青衣讨教，“你作为公司的小霍总，你有什么建议？”
小霍总耸耸肩：“要动早有风声了，哪会这么风平浪静，说明你们主任没干太过分的事，院里多半是睁一只闭一只眼。你就当不知道呗。”
“她真的可谓是职场混子——”路景澄叹了口气，有点无奈，“这年头牛马总是被人压迫的。”
“但你上次差点压了我。”青衣吐槽。
“我下次能彻底压了你你信吗？”
“不信，下次试试。”
“滚。”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路景澄在上班的时候，还是抽了中午午休的时间，手搓了一份工作汇报上去，里面记录了这半年以来科室的大手术与重大进展，更是详细介绍了他来二院的这两个月的工作。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科室开玩笑。
蒋主任作为主要汇报人，面子上还得过得去，不然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但令路景澄这个佛系的人也感到生气的是蒋主任拿到报告后，非但没什么感激，反而端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爹味十足地教育起路景澄在休息时间也应该随时看手机，要24小时oncall。
去尼玛的。
我就不该给你写这个报告，
*
周一职工汇报总结工作。
崔院长带着一众元老级的专家领导，参加会议。
到骨科主任的时候，蒋主任针对这半年的手术案例和各项数据的陈述都很不错，语言诙谐幽默，案例结合事实，数据一目了然。
路副主任对于报告查漏补缺，打着辅助。
崔院长坐在一众领导中间，突然旁边凑过来一个脑袋：“这报告是不是我儿子写的？”
崔院长吓一跳，轻声道：“张教授，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他对这报告比他们主任还熟，”路妈妈的表情严肃，“而且案例都是我儿子的手术，如果是蒋主任写的，她不写她的手术，写景澄的手术干嘛？”
“这个……”
崔院长拼命找补，但路妈妈显然并不在意这个理由，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儿子，眼底透着骄傲。
工作汇报结束后跟着就是各位领导的科室大检查，路景澄不用参加，转身直接回了办公室。
他还约了青衣一起吃午饭。
他们约在二院和IF俱乐部中间的小面馆见面，青衣进来的时候，路景澄已经坐在那里看菜单了。
青衣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不断松着自己的衣领：“热死了热死了，这个天气真的越来越热了。”
拉扯间，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玉坠落了出来。
路景澄眼睛一亮：“你这是哪里买的？”
青衣低头一看：“哦，我家祖传的，我爸和我是这么说的，他说据我爷爷说，有个几百年历史了。当然我觉得他们是扯淡，撑死了就是个民国了不起是个清朝的货，不过既然家里长辈说带着图个吉利，我也就带着了。”
青衣回忆了下：“算算日子，带着也有七八年了吧，以前学校里不让带，我出来打职业开始就带着了，这么多年了，确实过得顺风顺水。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这里也有个，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青衣惊喜，“这么有缘？”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批量生产的。”
“你说会不会是那种，古代的时候这玉坠是一对，然后劈成了两半，交给了两个……”
“少看点狗血电视剧吧。”
青衣不理他，摘下自己的玉坠：“咱俩换换。”
路景澄不解：“干嘛？”
“交换定情信物。”
路景澄翻了个白眼，把他的玉坠解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个多半就是个现代的，小时候被我妹抛着玩儿。”
“没事，我这个你也可以抛着玩儿，”青衣把玩着路景澄的玉坠，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调侃，“连我你都可以抛着玩儿。”
切。
路景澄又翻了个白眼，纨绔的富二代。
*
青衣吃完饭回到俱乐部，脸上笑容灿烂，时不时地就得摸摸脖子上的玉坠子，路过的雾眠最知道青衣身上的那些小秘密，一眼看破：队长又被路医生蛊惑了！
战队这几天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忙，夏季赛快要开始了。
里面最忙的自然是主教练，从战略布局到队员的饮食起居，他全部都要操心，以前他的队长帮他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工作，可自从青衣谈恋爱以来……
教练抹了把辛酸泪，安慰自己：算了，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工作，强求不得。
可人一旦忙起来，就容易落下一些重要的事情，教练看着联盟工作人员给他发来的消息，一拍脑门，忘了给队员安排身体检查了，这都快到期限了。
当他火急火燎地准备跑到行政部时，却在走廊看到了已经两天没见的青衣，教练一个急刹车，如沐春风地看着青衣：“最近怎么样啊？”
又带着一副长辈的慈祥：“身体感觉怎么样啊？”
青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又补充道：“上次体检我记得你体重重了两斤。”
青衣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沉着你了。
教练不去行政办公室了，和青衣并排走向训练室。
能当上主教练的人心里都藏着八百个心眼子，能当上队长的人也不赖。
青衣心里已经猜到教练想说什么，但他想看看，走后门和自家队长，在教练心里哪个重要。
当然是走后门，为了比赛教练卖青衣毫不犹豫。
开什么玩笑，正儿八经预约二院的体检，得排队到什么时候去。
教练见绕弯子不好使，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小霍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把赛季前的体检给忘了，联盟都来催了，你看这下周就该交了……”
青衣气笑了：“教练，这种事你该去找隔壁体检中心的主任，而且还有一周，也来得及吧。”
“我这不是怕二院人太多，要预约么。”
“那你也应该去找负责这事儿的人，找我干嘛？”
教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青衣，再次以长辈的口气委以重任：“小霍啊，你知道的，组织向来比较信任你。”
青衣翻了个白眼，当着教练的面给路景澄发了微信：“今天有空没？”
对面秒回：“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