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与正文无关的番外
路女士很生气，儿子大年夜离家出走，回来时不知从哪拐了个孩子。
夫妻二人本来打算把他送回家，一问却听说他没有父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这孩子很自觉地写了个地址——林海路某桥洞。
并表示假如他们不知道这地方，他记得路，应该能自己摸回去。
大约是因为营养不良，声称自己十五岁的男孩格外瘦弱，小身板和脏兮兮的小脸看上去像是十岁出头，只一双黑眼睛像落进了星星。
路女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这孩子先去洗个澡。
男孩踌躇地脱下灰扑扑的袄子，问过路女士，才把它小心叠好放在一旁椅子上。
明明是自己珍重的宝物，却唯恐别人嫌弃，既怕它丢了，也怕它被扔了。
夫妻俩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但那男孩模样乖巧，虽然怯生生的却很有礼貌，把这孩子送回去睡桥洞他们也做不出来。
总之洛因洗完澡出来，路陌的父母已经决定收养他了。
十七岁，正值年少叛逆期的路陌当天被罚跪在客厅，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一回身，就看见那个原本灰扑扑的男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因为没钱剪而续得略长的头发擦得半干，柔软地垂下来勾勒出脸侧清秀的轮廓。
他才发现自己带回来的男孩子原来是一颗蒙尘的明珠，竟然好看得不像真的。
那双黑眼睛盯着外面看了几秒，路陌瞅见他朝这头走过来。
洛因身上穿的是原本路陌的衬衣，足足大了一个码，而长裤就更不合适，路女士只好随便给他拿了件路陌夏天穿的短裤，反正家里开着暖气，也不会冷。
路陌跪在键盘上，竟然一直盯着洛因走到自己跟前才意识到什么，挪开了眼。
“大哥哥，你怎么跪着啊？”
洛因穿着他的衣服，露着两条小细腿蹲在面前，路陌忽然别开脸：“别管我。”
“哦……”洛因小声答应，四下张望了一圈，又忍不住问“我的袄子……哪去了？”
“洗掉了。”路陌依旧没看他，想到什么，下意识问了句“那个对你很重要吗？”
他看洛因在网吧睡觉的时候都抱得紧紧的。
“特别重要。”洛因轻声回答“桥洞里的叔叔给我的。”
是连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长辈传递给他的善意，虽然漏风，但对洛因来说很暖和。
之后他有了新家和新衣服，不用再睡桥洞，而那件洗干净的袄子也带着冬天里阳光干燥的味道收进了床底行李箱，妥善保存。
开始的一周，洛因是和路陌睡在一起的，后来叔叔阿姨办好收养手续，添置的新床也到了，他就和路陌一个房间分床睡了。
叔叔阿姨虽然不苟言笑，但都对他很照顾，相比之下路陌倒像是充话费送的。
一开始洛因觉得路陌带他回家，应该是挺喜欢他的，可渐渐地他发现这个好看的哥哥总是和自己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比一开始在网吧时更疏远。
他刚在夫妻俩的示意下改口叫“哥哥”，就被路陌无情地撇清了关系：“我不是你哥。”
后来洛因渐渐明白了些人情世故，觉得大概是因为叔叔阿姨的爱被自己分走，所以他不高兴，讨厌自己了。
但夫妻俩已经合法收养他了，洛因也不舍得离开这个家。他想了很多办法弥补，都不奏效，路陌一直刻意疏远他，好像他身上带了什么病毒似的。
洛因偶尔会想，既然这么嫌弃他，当初为什么要带自己回
来？
路陌带他回家后没多久两人就跟着长辈去了北方老家。
洛因之前边打工边上学，落下了不少功课，刚刚转学那阵成绩不好，班上有几个骄傲的小男生看他不顺眼，放学走在后面会拿小石子扔他书包。
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对洛因来说甚至不能算欺负，他挂着耳机继续走回家的路，权当没发现那几个男生在背后笑话自己。
身后传来动静时他停下脚步，一回头，看见高自己两届的路陌抓小鸡仔似地拎起领头那个男生，冷着脸，明明都没开口放什么狠话，就把那几个小男生吓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干嘛？快放开我，不然我告、告老师了……”
路陌低声警告：“那个男孩子，我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洛因又离得有点远，只以为自己是听岔了，猜想路陌说的应该是“我家的”，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赶紧凑上去和稀泥，让路陌把人放下来。
几个小男生吓得不轻，刚获得人身自由就麻利地跑路了，留下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关系古怪的两人相对沉默。
洛因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先开口道了声谢，路陌脸色却更冷了，理都不理他，顾自往家的方向走。
洛因完全猜不透这个大自己两岁的少年心思，不过后来连续一个月的放学路上，他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而那几个小男生也没再欺负过他。
路陌不习惯公共澡堂，所以他们家自己盖了一间，还设施齐全，淋浴和温泉池都有。
洛因营养不良，体质比较差，路女士怕他泡温泉适应不了出什么事，每次都让路陌带着他去洗澡，还让路陌一定看好他。
洛因每次都趴在池边上问：“路陌哥哥，你不一起洗吗？”
他开窍晚，这么问还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听同学说他们男生都是一起洗澡的，还互相搓背，可以增进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想和路陌一起洗。
但奇怪的是路陌每次都站在外面守着，还背对着他，等洛因洗好穿好衣服了，带他回到家才自己再过来洗一遍。
洛因觉得他大约是完全不想跟自己发展友谊，也就不问了。
可路陌听不到他声音，反而开始隔半分钟就催一句：“你洗好没有？”
一开始洛因还会回答快了快了，但路陌催的次数实在太多，他觉得大哥哥大概是赶着回家，就干脆不出声专心洗，争取早点出去。
路陌催了会儿没听见回应，转回身在袅袅的雾气里没见着洛因的影子，衣服也不脱就跳进池子里，溅起大片水花。
洛因吓了一跳，赶紧钻出去，看见大哥哥居然慌了神，在水里一阵乱找。
浑身湿透的路陌抬眼看见他，本来像是打算过来，但看清楚他好好的一点事没有，又停在原地，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你怎么不出声？”
“我……”洛因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无措地靠过去，路陌却跟见了鬼一样不停往后退。
他退到池边，一撑地面翻上去，撂下一句：“快点洗，半分钟汇报一次进度。”
就又背对着洛因了。
后来洛因体质改善很多，自认不会栽在澡堂里，就想着不再占用路陌时间，让他不用看着自己。
但路陌还是每天跟着，说是路女士不放心。
有一年春天，洛因得了水痘，请假在家。
不知道为什么，路陌每天回家的时间也提早了很多，而且一回来就不出去，偶尔有比较热情又想抱大腿的同学上门喊他去打游戏他都不理。
洛因捂在被子里看路
陌关门送客回到房间里，小声劝他：“路陌哥哥，你出去玩吧，在家里别被我传染了。”
“我得过，不会再传染了。”路陌不但不怕，还过来掀他被子“别捂着。”
洛因措不及防，只赶紧背过身对着墙，但路陌早就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同学洛因都不怕，就怕自家大哥哥看见他脸上的红点。
“是不是很丑啊？”
路陌听见他问，恶劣地回答：“很丑。”
说完就在他床边坐下来，把微微发颤的洛因身体扳过来对着自己：“所以不能给别人看，知道吗？”
洛因本来身体就很不舒服，捂着脸的手还被他捉住往下扯，急得一边挣扎一边喊：“你别看！”
路陌听见他声音里带了点哭腔，这才缓下力气：“没事，我不介意。”
但洛因介意，他被欺负急了，又转过身去顾自蜷起来。
这次路陌却不敢再把他弄回来了，只坐在床边轻声哄他。
“……洛洛？”
“不理我了？”
“其实我喜欢看丑的。”
“真的。”
那阵子路陌每天夜里都会起来检查洛因的情况，给他换温度刚好的水放在床头——据说也是路女士叮嘱的。
因为路陌的照顾，那段时间洛因和他的关系好了一些，但病一好又不行了。
洛因熬过刚转学那阵以后，在学校里人缘就慢慢好起来，隔三岔五总有同学喊他出去玩。
但那些同学都只敢在家门外探头探脑，因为一进来就会撞上路陌的冷脸，好几个私下都和洛因吐槽他家那大哥哥总像是要把他们抓起来打一顿似的。
洛因听他们说多了，有一天出去玩回到家又看见路陌满脸寒气地坐在电脑前，就顺口提了一句：“路陌哥哥，你老板着脸，我同学都说你好凶。”
“你也这么觉得？”
洛因愣了下，老老实实地回答：“有……有一点。”
“哦。”路陌关上电脑“你同学不凶。”
洛因茫然地接话：“他们是不凶啊……”
“你和他们玩。”路陌起身拿起挂在床头的牛仔外套用力甩了一下“管我干嘛？”
说完就出门去了，后来两天都没和洛因说过一句话。
两人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是在路陌成年礼之后。
那天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因半夜起来想上厕所，还没打开房间门，就听见外面的争吵声。
他从门缝偷偷往外瞟，看见路陌又跪在键盘上，而叔叔阿姨……他从来没见他们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洛因断断续续听出来一部分是关于自己的。
“洛洛不是你亲弟弟，可你也不能……”
“问他？洛洛是你带回来的……那孩子那么懂事，你的要求他怎么会拒绝？”
“不行，我不同意。你要把这事告诉他，让他以后怎么面对我们，怎么和你相处？”
洛因没弄明白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路陌直到快天亮才回房间，身上全是淤青的伤痕。
他轻手轻脚下床，想帮路陌抹点药，被他赶走了。
洛因之前就觉得路陌不太喜欢自己，却是第一次真的听他说那种话：“离我远一点。”
他在黎明前的灰暗中，看见路陌眼睛里压抑着跳动的火光，忽然一阵心悸，失手把药膏打翻在地上，溅开满室略带苦涩的冷香。
之后没多久，路陌毕业离开学校，就搬离了家，也真的离洛因远了不止一点。
路陌去打职业了，洛因偶尔能从叔叔阿姨那里听说他的情况，听说他训练强度很高，每天疯了一样泡在训练室里，接通了电话也是没到半分钟就挂掉，而洛因……根本就没敢拨过去。
直到他十八岁生日那天，路陌回来了。
他觉得路陌大概是被叔叔阿姨强制要求回来的，因为他整顿饭几乎没吃东西，一直不停地灌酒。
那时饭桌上正聊到洛因成年了，可以谈恋爱这件事，叔叔阿姨还让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可以带回来一起吃饭。
洛因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听见这个话题首先想到的是路陌在俱乐部训练那么辛苦，应该没有时间谈恋爱，难怪他要借酒浇愁。
于是洛因帮忙收拾好桌子，就赶紧回房间安抚大自己两岁还没谈过恋爱的大哥哥，结果……
结果被路陌压在了门上。
洛因尝到路陌唇间浓烈的酒香，也像是醉了，竟然用舌尖轻轻沾了点他嘴唇上微甜的葡萄酒味。
这个动作让路陌完全失去理智，亲吻的力度像是要把他囫囵吞下去，洛因无措地笨拙回应着，带着颤音轻声喊他：“路陌哥哥……”
路女士听见房间里动静不对，走过来敲了几下门。洛因一惊，吓得用力推身前的人，却没推动。
他紧张地闭上眼，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隔着薄薄的一扇门和路陌接吻，简直像是偷情。
“咔哒”一声，路陌腾出手把门反锁了。
“路陌！你搞什么？开门！”
外面路女士开始“砰砰砰”地砸门。
门内的洛因却被这一下下震得和路陌胸膛紧贴着，能感觉到他和自己交织的，急促而凌乱的心跳。
“路陌哥哥……唔……我喘不过气……”
洛因怕被门外的路女士听见，声音断断续续，压得很低，像细碎的小玻璃渣，路陌却清楚地捕捉到，缓缓退开了，那一瞬间洛因差点以为他是清醒的。
无声吸了两口气，洛因才勉强稳住声音安抚门外的路女士：“阿姨我没事，我在换衣服，哥哥怕你进来就把门反锁了。”
路女士将信将疑：“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过了半分钟，洛因打开门，路女士进来看见一切如常，才放心离开。
她一走，洛因却慌了，刚刚的缱绻迷乱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他用力闭了闭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很快就发现完全没有什么卵用，最后落荒而逃，去洗了个冷水澡。
第二天一早，路陌就走了，洛因起来只看见他留下的生日礼物——一台游戏机。
游戏机包装盒的广告语写着：谈什么恋爱，是游戏不好玩吗？
当时洛因还没觉得什么，直到三天后某人从俱乐部发来微信问他作业多不多。
洛因以为大哥哥总算良心发现打算关心自己学习了，一五一十地跟路陌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结果路陌居然觉得他作业太少，并无情地警告：“不许早恋，早恋影响学习。”
洛因：“……”
他都成年了啊。
虽说洛因本来也没打算谈恋爱。
自从那天路陌酒后吻了他，洛因就隔三岔五想起当时近在咫尺的喘息。
路陌低垂的睫毛，沉黑的眼睛、额角滑落的汗和胸口坚实的肌肉。
洛因听着课，神思却飞出天窗，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又恼得把脸埋进书里。
他觉得自己不太
正常。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几天后，他做了一个更不正常的梦。
洛因这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最后他决定靠学习分散注意力，只要一想起某人就拿书出来背，背到不想他为止。
那个期末，原本成绩一直在班级中游的洛因考了年级前十。
因为这学期成绩优异，拿到了奖学金，洛因假期没有去打工，而是偷偷报了青训生的名额，在路陌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去他在的俱乐部。
洛因觉得路陌如果发现自己来了，估计是有惊无喜，所以没打算出现在他面前，只想能偷偷见着他几次就好了。
没想到他才到俱乐部没多久，主队就抱回了国内赛事的冠军，整个基地办庆功宴，所有人都参加。
洛因这几年出落得格外俊秀，一出现就吸引了大半目光，其中温度最低那道就是路陌。
洛因头皮发麻，挨着身边的青训生随便捡了个位置坐下，却看见他往这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洛因支吾半天，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被冷着脸的路陌拎起来带到他的位置旁边。
教练和经理都对洛因有印象，其他队员也都和洛因打过招呼，他们对这个有好看梨涡和小虎牙的青训生印象深刻，唯独路陌是被刻意躲开的。
所以落座没一会儿，路陌就发现好像整个基地只有他不知道洛因的存在。
洛因看见旁边人脸色沉得简直要结冰，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又被他一把拽回去。
他不敢再动，暗自决定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好，一抬头，却看见其他桌的过来敬酒了。
路陌是主队队员，庆功宴敬酒必定都会到他这里走一遭。
洛因想起上次他酒后失控的举动，又看见路陌端起酒杯要喝，一着急，伸手抢过杯子一饮而尽。
喝完一整杯，他脑袋就有点晕了，发现敬酒的人惊讶地盯着自己，下意识解释了句：“他酒量不好……我替他喝。”
在场众人：“……”
上次庆功宴，路陌喝得最多，却是清醒到最后的那一个。
这叫酒量不好？难道这个小伙子比路陌还能喝？
大家把视线从洛因身上移向路陌，发现他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于是纷纷在心里感慨：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青训生居然是海量。
直到酒过三巡，路陌带着迷迷糊糊的洛因离开了酒席。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洛因趴在路陌背上，含糊不清地回答：“怕你赶我走。”
路陌脚步一顿，抬了抬背上的小身板：“我赶你走干嘛？”
“你不是让我离你远一点……”
路陌沉默了很久，直到回到宿舍里，关上了门，才接着问：“那你还替我挡酒？”
“我可以喝的。”洛因搂着路陌的手紧了紧，温热的呼吸打在他后颈上“路陌哥哥，你不要亲别人好不好？”
“……好。”
路陌不知道洛因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开始说胡话了，定了定神，把醉得浑身发红的少年弄到床上，又听见他低声说：“路陌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正要解释，抬头却看见洛因眼里氤满水汽，像是睫毛一扑簌就会沾湿。路陌忽然心弦一震，原本要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可是我好喜欢你。”洛因脸色被酒气染得绯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路陌低头帮他脱掉鞋袜，看不清表情：“哪种喜欢？”
洛因脑
海被酒精搅得混沌，一时回答不上来，又听见路陌说：“我对你，是恋爱那种喜欢。”
路陌好像已经不想知道他是哪种喜欢，直接换了个问题：“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洛因一懵，下意识问：“怎么试……”
“就是……”路陌轻轻扣住他五指，俯身压上去“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你负责照单全收。”
“如果接受不了，再退给我。”
足足过了一分钟，洛因才缓过神，路陌也没任何动作，只静静等他回答。
“我都接受……”洛因声音很轻“不退了。”
“全部。”路陌拉着他的手往下探，最后提醒了一遍“包括这个。”
他的欲望。
洛因这次反应很快，手像是被烫着了，条件反射地往回缩。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却仍是点了点头：“这个也要。”
“说好了。”路陌控制不住地低喘“明天酒醒不许反悔。”
忍了好几年的人低头吻住洛因：“反悔也没用。”
路陌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好像在骗心上人和自己谈恋爱，明明知道洛因喝醉了，可他等不了。他怕天一亮，这个说喜欢自己的洛因就和夜晚一起溜走了。
洛因被酒劲和疼痛搅得神志不清，方才氤氲在眼里的水汽陡然滑落，滚烫地落在路陌手上。他迷迷糊糊地控诉：“疼……你就会欺负我……”
“不让我叫哥哥……”
“我怕你真的把我当哥哥。”
“还不理我……嘶——”
“嗯。”路陌轻吻着他，想缓解一点洛因的疼“是我不好。”
洛因醉意朦胧，赌气地用力咬着路陌的嘴唇，虎牙尖沾到一点血腥味才稍微清醒一些。他睁眼看见路陌唇上深红的痕迹，积攒的一点怒意就全消了，只抱着他轻声嘀咕：“我以为你嫌弃我……后悔带我回家了。”
“怎么会……”路陌用拇指揩去唇边血渍，又想起那天晚上父母和他说的话，眼神黯下来：“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带你回家？”
“不是的……”洛因手指紧抓着被单“跟那些都没关系。”
路陌低叹着咬他耳朵：“我分不清，洛洛。可如果不带你回来，我怕我找不到你了。”
他捉住洛因紧抓被单的右手，覆在掌心。
洛因和他五指紧扣着，疼痛也像减轻了。
他冥冥中觉得，就算路陌没把他带回家，迟早有一天，他们还是会相遇，也许路陌找到他，也许他找到路陌。
就像万有引力的定律，他们会无限地靠近，无论相距多远。
“路陌哥哥，不管你有没有带我回家，我都是你的。你不带我走，我就在原地等你，在角落里悄悄望着你，直到你回来接走我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