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别的影星三十岁正是该闯的年纪，厉非倒是婚后就开始心安理得得享受起了半退休生活。
每年只接一两部戏，没事就和爱人出去逛。
按照厉非自己的说法，普通人二三十岁开始上班，上个二十几年开始躺平等领养老金。而他，八岁开始上班，也上了二十几年现在躺平中，十分的合理。
傅斯霆：“……”确实。
厉非今年的唯一新戏，是一个很有网飞特色的惊悚+谋杀+奇情+悬疑的精品美剧短剧集。
他在里面演了个英俊迷人、风趣幽默的富豪贵公子，但实际上却是个冷漠扭曲，需要不断嗜血才能抚平心中空虚的连环杀人狂。
偏偏贵公子又缺爱，杀人之前总是又哭又笑很可怜，杀人之后又各种迷惑限制级操作。
目前只是放了两集而已，就已经有不少评论一边高呼“好变态受不了”，一边心生怜爱，留下了类似“乖宝不哭，给你鲨鲨”的高赞逆天言论。
但观众再胡言乱语，也只是隔着屏幕看看厉非表演鲨人而已。
傅斯霆的人生可就现实版的有点刺激了。
厉非婚后，学坏的速度有增无减。
几年前他曾经问过傅斯霆一个问题——“你当初那样傻傻的就往我身边凑，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最近这个问题升级了。
万一我私底下是变态杀人魔呢？
近来厉非玩这个玩的很上瘾，会在围观傅斯霆做菜的时候突然冷不丁拿起菜刀，以剧里杀人狂同款表情微微一笑。会把车内导航背景音乐换成剧里的“灭你全家”勾魂小曲。会在一起出外就餐时点一杯血腥玛丽，托着腮直勾勾看着傅斯霆慢慢啜。
这时，他正和傅斯霆一起在意大利进行古堡探索之旅。
而这部惊悚迷你剧在国外收视大爆，一时家喻户晓。
服务员也明显刚看了剧。最后给两人上甜点时，那可真是对傅斯霆无比同情的眼神，就差当场给他画十字架了。
毕竟剧里杀人狂喝完血腥玛丽，一般不久就要开杀了。
但服务员显然忘了一点，该杀人狂除了连环鲨人，更变态的点是他还有恋尸癖，会花式对受害者的身体酱酱酿酿。
那段时间，傅斯霆真的不知道当了多少次受害人。
被各种各样鲨了一次又一次，一度条件反射到厉非只是指尖轻触他，哪怕只是稍微拉一拉他的手指，他就会瞬间有强烈生理反应的地步。
“你看，我是坏人的话，宝贝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厉非叹气，“只能任我宰割。”
“还好我不是坏人，不然小霆该怎么办啊？”
傅斯霆：“……”
他恍惚想起，他很久以前，曾经觉得生活已经很难了，如果在感情上再遇到坏人，他可能真的会死。
他没想到有些人是坏，他现在确实快被弄死了。
只是死的方式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意大利的古堡探险很有趣。
当地导游也野，收了钱啥玩意儿地方都敢带。那天阴天，风有点大，傅斯霆和厉非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导游：“这里就是著名的闹鬼古堡，又年久失修，可好玩了！”
古堡内，旧楼梯咯吱作响，墙上一堆诡异的肖像画，果然气氛拉满。
导游举着手机照明：“你们看这画中人的眼睛，是不是在跟着我们动？”
尽管知道那不过是颜料氧化产生的光泽变化，但身在其中，又确实有种被紧紧盯着的错觉。
厉非默默感觉傅斯霆握着他的指尖有点凉，然后某一个瞬间，厉非停下脚步。
他的脚下，似乎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
太奇怪了。
古堡里有什么能那么软？
“……”默默惊悚的时刻，反倒是手最凉的人一把将他抱起来护在身后。傅斯霆咬牙，用手机灯光照过去仔细看了看，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那处地砖碎了，突兀长出来的一大块苔藓，很茂盛，因而很柔软。
还好还好。
然而下一秒两人再抬头，导游又不见了！
墙上一幅画被挪开，露出个黑漆漆的通道。傅斯霆拿起手机去照，灯光却像是被那黑暗吞噬一般。只看到墙壁上用血红色写着Bewarethe……后面又看不清。
古堡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没有特别大。
居然就突然听不到一点点导游的声音了，而且他们后续竟开始鬼打墙。手机也没有信号。
傅斯霆：“……不会真的闹鬼了吧。”
他默默有点后悔。都怪他对危险刺激的城堡感兴趣，现在害得厉非也跟他一起被困在这里。
偏偏这个时候，厉非检查那一层层回旋楼梯时，又一脚踩歪扭到了脚踝。
傅斯霆更是心疼又自责。
“没事吧，疼不疼？都怪我。”
“你别动了，都有点肿了。我背你。”
温暖的体温贴着后背，傅斯霆心绪纷乱，却听到厉非趴在他背上笑了。
“有什么好笑？”
好笑啊，厉非就觉得好笑。有人明明刚才默默怕成那样，可一看到他受伤就瞬间连怕鬼都忘了。一副不把他背出去誓不为人的架势，脸上也脏了，像炸毛的花猫。
“没事的，鬼怕恶人。我好歹也是最近出名的新一代加州连环杀人狂。”
厉非笑笑，温柔地蹭了蹭傅斯霆的耳朵。听说在极度黑暗和恐惧的情景里，人的感官会变得更敏感，他不信邪地伸出手。
有人被他抚摸得无声惊喘：“厉非，你都受伤了，别……乱来！”
厉非不理他，自顾自继续使坏。双手环住傅斯霆的脖子，轻轻地、酥酥麻麻地咬了两口：“这么说来，我那个片里有一种杀人手法，好像就是这样……”
先亲一亲，让人放松警惕，然后再~嗯。
傅斯霆现在是彻底不怕了。
他默默抿了抿唇，这个人都快困在阴森古堡里出不去了，还一个劲想些不干不净的事情。
鬼打墙都没有厉非可怕！
当然最后两个人还是安全从古堡里出去了。
走到外头，发现导游正在外头嘎吱嘎吱吃饼干等他们：“嘿，你们还挺慢的。”
也怪不得他们鬼打墙，原来城堡在那一处所有的楼梯本来就是鬼打墙设计，而唯一的出路就只能从那条黑暗甬道出来。
导游其实跟他们说了followme，但谁知道那两个人都在关注青苔，完全没听见呢？
傅斯霆在古堡里被撩拨得晕头转向，那天晚饭都是匆匆吃的。
厉非很熟悉他什么情况。
有人一旦隐忍，话就会突然变得很少。
于是那天回去房间，厉非就果断去先洗，洗完等到傅斯霆去洗一半的时候。他直接闯进去一脚踩进浴缸里。
整个人头发还湿漉漉的，上身的白衬衫瞬间透明贴在身上。傅斯霆就这么在浴缸里眼睁睁看着水珠从他发梢一点点滴落，沿着薄薄透明布料下几乎裸露的皮肤一路蜿蜒向下，整个人完全呼吸不畅。
之后就是乱来。
他搂住厉非的腰，明明没有喝酒但是微醺得厉害，百叶窗外是意大利灯火阑珊的夜，浮浮沉沉，仿佛一片幽深微茫的朦胧星海。
很快，他就和爱人拥抱着飘荡在一片温暖的海里，像是仰天看到了星河，无垠的月色全部注入眼底。头晕目眩，热气交缠，磨蹭耳畔的只有彼此的低吟和喘息。
傅斯霆浑浑噩噩想到了很多奇怪而旖旎的词汇。
这些年厉非变坏了不少，但其实也没有怎么变。
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泠然，气质也还是那么矜贵。只是暗戳戳的多了一些什么……
成熟的果实般的诱人，和一点小小的、刻意的危险。
那些细微的变化无端挑战他脆弱的神经，总是诱得他跟中了毒一样。不知疲倦地索取。
……
人的灵感是很奇怪。
隔天，傅斯霆突然就从厉非最近的杀人狂play和古堡的鬼打墙里想到了恐怖游戏《暗黑宠物商》下次更新的新灵感。
他想，他要做一个阴森的大古堡。
写一个披着超级恐怖外衣，但其实，内里是一个很美好、很幸福的童话故事。
已经过了半年，厉非依旧对傅斯霆S市总部那个奇怪的VR设备念念不忘。
这方面的专门技术负责人告诉他，以现在的技术，其实是根本做不了他上次生日时……看到的那些场景的。
尤其当时的“游戏领路人”傅斯霆还睡着了，按说厉非是绝不可能看到他描述的那一切的。
技术负责人只能倾向于认为，那次可能厉非也睡着了。
他不是看到了那些故事，而是梦到了那些故事。
厉非：“……”
是这样吗？
他虽然也认可现在的技术可能是做不到他当天看到的一切，但同时也不觉得那一切如此细节真实的内容，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于是下一回，傅斯霆出差去S市，他果断跟着去，并要求工作结束后进行一场“VR约会”。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由他来当那个“游戏领路人”。
为此，他提前学好了相关手册。为了不再睡着，还特意进入游戏前闷了一杯浓缩咖啡。
进入游戏自后，厉非努力在一片白茫茫的区域负责脑内构建场景。
“……”
但，构建什么呢？
他记得上一回VR游戏里看到的场景，似乎都是傅斯霆曾经的遗憾或者希冀。不禁默默问自己，他人生最遗憾是什么时候？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突然间变化了。
真的就是瞬间变化，猝不及防。厉非明明也没有非常明确地提出具体的构建命令，但眼前的景物却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正在飞快构成一个小世界。
那竟然是一个满是积木的五彩缤纷的小世界。
在积木搭建的潦草孤儿院里，厉非竟然看到了一个积木的柏培学小人。
其实那不过是个普通积木小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瞬间就觉得那是爷爷。一个积木的孤儿院阿姨走到他面前，像是定格动画一样挥舞手脚，发出对话框里的一连串文字：
“那孩子但虽然腿不太好，却很聪明懂事，不到七岁多就会帮阿姨们端茶倒水了，还会帮忙洗菜做饭！”
“平常话少，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不暴躁不调皮。绝对是个好孩子。”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积木的六岁傅小霆。
看到傅小霆被柏培学选中，懵懂坐上积木的飞机。
飞机落地在积木搭成的英伦老宅，春天的老宅院子里，有积木的玫瑰花、郁金香，苹果树和小番茄。
积木傅小霆：“哇……”
同时积木医院里，厉非小人正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书。
这是打算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