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贺兰雪在看他。
这不是他本人,只是他的神识，林却璃不知道贺兰雪是怎么和他达成神交的，难不成是之前那一击吗？
但即便不是本人,如今也似在梦中，可修者只要神识在,那要做什么都行，甚至神识比本体还要强悍,算是修者的“灵体”。
一般修者不会轻易与人神交,因为这代表交予灵魂,神识所受的伤将会被成倍还给肉身。
而且神交是相互的,贺兰雪来到了林却璃的识海，那说明林却璃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但他没这个能力，也不敢。
若是贺兰雪在这里杀了他，他同样会死,且会死得更惨，魂飞魄散！
林却璃腿软了，他下意识地捂住在识海里平坦的肚子，有些绝望。
好不容易骗来的龙傲天,他不想再回档，而且回档了……还会是一样的雪团吗？
雪团在他体内已有半年,早已有了感情。
林却璃自己都觉得神奇。
林却璃下意识地后退好几部,脸色苍白,“师、师尊……”
贺兰雪眸光一闪，“你叫我什么？”
时隔半年首次重逢，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对话。
肉眼可见，并不愉快。
四周沉默了半响,气氛更是一瞬间变得诡异与压迫。
林却璃吓了一跳，好半天颤颤巍巍道：“对不起，我、我……我是说，踏雪仙尊……”
下一刻，林却璃就见贺兰雪金眸转红。
识海里能将一切，包括人的情绪具象化，比如雪团就是“孩子”意识的具象化，如今林却璃因为恐惧，四周都是颤动的波纹。
贺兰雪此刻定定地看着林却璃，面色虽是平静，但眼眸却透着危险，身后更是一片疯狂的暴风雪。
林却璃快哭了，他现在头抢地能避免头抢地吗？！
贺兰雪一步步朝林却璃走去。
林却璃就见那一片风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像是要把自己逐渐吞噬。
直到贺兰雪来到他面前后，林却璃再也顶不住直接“噗通”一下就给跪了。
他抱着贺兰雪的大腿几乎要哭出声了，“仙尊我错了！！！我大错特错！看在咱们相识一场您先听我解释好不好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可以解释！”
贺兰雪看着眼前狼狈的林却璃，呼吸愈来愈急促。
先前林却璃逃走后，他本以为这人很快就会回来，他的弟子纯真善良，一切只是个误会。
但林却璃不仅没有回来，魔族还引发了祸乱，他一次次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那逃走的人没有熟悉的气息，似乎不是他，他感知不到手串，也无法将这些事与小弟子联系在一起。
可他是正道之首，不能拿三界去赌。
而且若不是林却璃，那这三界就再也没有他的半分气息了，他究竟是逃到了哪个角落才能如此完美地隐蔽了行踪？
于是贺兰雪只能告诫自己要沉得住气，莫要被心魔趁虚而入，在心魔一次次的刺伤中稳住心神。
心魔说他疯了。
眼前的林却璃语速极快：“我发誓我对您绝对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我之前说喜欢您，想和您双修都是骗您的，和您双修我是迫不得已的，我真的特别尊敬您！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我的过错，只求仙尊原谅我以前的孟浪！”
“还有最近魔族为了碎片杀人放火的事我也可以解释，那不是我是林洛，我真的没有干……呜哇——！”
林却璃感觉脖子被贺兰雪一个猛地掐住，视线天旋地转后被摁在地上。
贯力之大让林却璃整个人都头晕目眩，后脑勺疼得他飙泪。
“仙尊……”
贺兰雪表情更加可怖。
他曾经负隅顽抗，但如今一见到林却璃，贺兰雪便才知道，他确实疯了。
不是徒弟对他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而是他自己管不住心思。
积攒千年的偏执慢慢浮出水面，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的……人。
眼前的小骗子只是把自己当作工具，可方寸大乱的人是他。
“咳……唔……”
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因挣扎而双颊赤红，抬着头努力喘气的林却璃，贺兰雪心底有了扭曲的满足感，他寻了半年的人此刻终于被他握在手心里，再也无法逃脱。
贺兰雪低下头轻声道：“如今六月之期快到，你没有寒天花，要如何捱过此次毒发？”
贺兰雪双目赤红，有道声音急迫地想要让他从魔族的手中夺回自主权，仿佛这样便不是魔族采补的工具，他仍旧是那魔族挂在嘴边要讨好的“师尊”。
可眼前的魔族已经不再唤他师尊，而是如外人那般用的踏雪仙尊，想要撇清和他的瓜葛。
用了他便随手抛弃，将他视作双修的工具，没有这样的世道。
即便是双修，那也不会只有一次。
“呜……”林却璃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看着虚压在自己身上的贺兰雪不住地发抖，眼前的贺兰雪不是往常出尘脱俗的仙师，而是……一半入了魔，煞气逼人，双眸血红的贺兰雪。
林却璃不确定如今的贺兰雪有多少理智，但他还是鼓起勇气，一手抓住贺兰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想让他松点力气，自己好喘口气说话，另一只一手捏住贺兰雪的衣袖扯了扯，软声道：“仙尊，咳……能、能不能把寒天花还给我？”
“还？”贺兰雪眯眼，“那是本尊以灵力滋养了六个月的灵花，与你何干？”
贺兰雪又加紧了力度，林却璃不住地蹬腿，浑身发颤，眼角沁出了泪水。
林却璃撇开双目，好吧，贺兰雪不要他了，他确实不是万剑门人了，这花和他没有关系，但是呜呜呜……没有花他就要死了！
林却璃昂着头艰难道：“咳……那、那我告诉仙尊林洛的情报，助您夺得碎片，作为交换您给我寒天花好不好？唔……求求……您……”
“这便是堂堂魔尊的骨气与行事作风？”贺兰雪冷哼，“出卖同胞，在正道面前低声下气？”
倒是……和往日一个样子，即便成了魔尊还是这样爱撒娇。
“咳……”
林却璃有些坚持不住了，他抓着贺兰雪在他脖子上的手，不住地呜咽。
贺兰雪：“可本尊要如何相信你所说的‘林洛’另有其人，而不是你自己？你这小骗子……说的话没有任何信服力。”
“呜呜……我错了……咳……”
林却璃连指尖都在抖，狼狈至极。
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贺兰雪掐死，林却璃在晕过去前攒了一口气，对贺兰雪打出了所有的灵力，倾尽一切想要把人击退。
贺兰雪防不胜防，没有预设“小弟子”会朝自己出手，一时间还真着了道，松开了手。
但他很快便又一挥袖化解了林却璃的招式，再次把人摁倒。
两人的灵力纠缠在一起，贺兰雪因为巨大的贯力贴在林却璃身上，他也仍由自己压上去，顺势从身后环住林却璃，手强硬地按在林却璃的腰背上，一个用力捏住。
“……！”
林却璃只觉得浑身发软，塌下了腰匍匐在草地上，他如今本就为炉鼎发作所煎熬，如今下半身被贺兰雪的灵力覆上，还有冰冷的风雪滑过布料溜进了里头，一瞬间便失了守。
“唔……仙尊……啊……”林却璃双手紧紧攥着地面，抖得更厉害。
意识到贺兰雪要做什么，他只觉得不敢置信，甚至匪夷所思。
为什么……！
贺兰雪冷声道：“本尊不会与你这小骗子做任何交易。”
但若是他此时与林却璃双修，那便是断了林却璃使用寒天花的路。
与极寒元魂双修超过一次后，林却璃的身体就再也无法被寒天花满足了，即便有用，也治标不治本。
如此魔尊阁下便再也没有退路，到时候是他求着自己听他的情报，而不是与不讲信用的骗子做交易。
“啊……！”林却璃害怕极了，“呜呜呜不、不要！仙尊太凶了，我不要……”
呜呜呜大壮救命啊——！
可系统在面对限制级剧情就会强制关机，此刻系统已经准备消失了，消失前……
【宿主，往好处想，这也是治病的一种方式……挺、挺好的啊！】
【再见！】
“……！”
啊啊啊！！！不要啊——
在识海中与在现实里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比如之前是用的串珠，如今却是仅凭虚无的灵力就可以了。
林却璃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被粗鲁的闯入，他六神无主地往前爬，腰却被身后之人抓住往后捞，逃无可逃。
“仙尊饶了我呜呜呜……”
林却璃听见身后人的声音。
“如此说来，你不要？”
林却璃低着头跪趴在草地上，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听着可怜极了。
“我……”
身后并未消停，他喘着气，声音不稳道：“要、要的……”
林却璃只能哀求道，“可仙尊能不能、能不能轻点。”
“莫要唤我仙尊。”
啊？
林却璃迷惘，不唤仙尊那唤什么？唤师尊贺兰雪肯定会生气吧？可他和贺兰雪也没有其他关系了，那贺兰雪究竟要什么？
林却璃只是一个晃神便被罚了，他先是发出黏腻的一声轻呼，随后慌乱道：“官人、夫君……”
这是他之前和贺兰雪在青楼无意时听到的，隔壁房的人一声声地唤着这些词，可那只是恩客，哪来的什么夫君，因此他认为这莫不是在行这种事时的称呼与情趣。
“……”
身后人似是顿了顿，随后林却璃被罚得更重，让林却璃不住地哭喊。
这一声声哭得贺兰雪心烦意乱。
“莫要耍心思，也莫要再开口。”
林却璃瞪大眼，因为接着他嘴上被上了术法，无法再开口，只能发出按捺不住的闷哼。
贺兰雪不看他的脸，也不听他的声音，只是一味的动作。
但这样也反倒让林却璃安心，他把自己蜷缩在一起，两人愈来愈激烈，却只在这无人知晓的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