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再次醒过来,林却璃就见自己的“新家”已经被搬进了一个帐篷。
万剑门在城墙外扎了帐篷留守换班，林却璃心道，看来自己是成功潜进来了,好耶！
他身上的重重锁链已经被解开，只留下脚腕处一条把他和笼子束缚在一起的锁链,锁链闪烁着金光，林却璃发现这金光便是贺兰雪设下的囚禁术法,以笼子为地界,把他困在这里无法逃脱。
好在扣除这些,这“战俘”待遇还不错,帐篷暖和不说，地面也铺了柔软的毯子。
就是……贺兰雪也不用防他防成这样吧？！
林却璃看了眼被延续下来，带着重重术法的笼子和被重新施加了属于贺兰雪术法的锁链，心道这都几层防护了，他怎么可能……
——诶嘿,还真的有机会逃得掉。
有系统在，他能挣扎几分，但贺兰雪的灵力又实在离谱，林却璃还是不敢赌的。
想必这也是林洛把他推给贺兰雪的原因,如今能和系统抗衡，暴力推平的也就只有实力高出原著设定的贺兰雪了。
也许是察觉到林却璃醒了,贺兰雪掀开帐篷门帘,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随着门帘被打开,外头的风雪卷了几分进来，林却璃下意识地往后瑟缩。
贺兰雪蹙眉。
修者……尤其是魔族不至于如此畏寒，林却璃为何看着如此虚弱？
难不成是因为炉鼎毒发？
贺兰雪不动声色地观察林却璃，林却璃如今状态非常不好,能看出来是和之前在万剑门第一次毒发是一样的症状。
但……
之前贺兰雪和林却璃在识海中双修便是以为林却璃能因此“归降”，三个月后便会来找自己继续双修，可林却璃如今看着去还能保持理智，为何？照理来说炉鼎毒发不应该是一次比一次严重吗？尤其是如今林却璃可是好几个月都没有解药了。
贺兰雪并不知道生了龙傲天后转移邪火的事，他只是微微蹙眉。
——难不成林却璃找了别人解毒？
不可能。
别人还没自己好使吗？
贺兰雪定定地看着林却璃。
此刻的林却璃脚腕上缠着锁链，蜷缩在笼子里，隔着铁条有些害怕和戒备地看着自己，看着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他不信任自己。
贺兰雪摩挲着手中的串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凝神。
说到底，他也并没有完全信任他这个前……弟子。
这一年来魔族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与发寒，与他所认知的小弟子是完全不一样，人不可能一朝之间改变如此之多，也不可能有如此精湛的演技，贺兰雪不信以往的相处都是虚假的。
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但无论如何，贺兰雪不能拿整个正道去赌。
把林却璃抓到自己跟前对证，是他能作出的最大让步。
贺兰雪坐到笼子前的椅子，定定地看着林却璃，“有什么话想对本尊说的？”
贺兰雪的语气很冷，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愠怒。
林却璃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我说的，您会信吗？”
林却璃心底蛐蛐，都和贺兰雪说了自己怀了他的孩子，贺兰雪不还是不信。
……好吧，男人能生孩子这事还是炸裂了点，贺兰雪不信正常。
但系统的存在也许比男人生孩子还炸裂，贺兰雪……真的会信吗？
贺兰雪回问，“那你会说实话吗？”
林却璃手指轻轻攥住衣角，深吸一口气道：“我会的。”
他想了想，略过系统只说林洛的事也足够了。
贺兰雪低头，就见林却璃的眼睛亮晶晶的，和他们刚认识第一天，林却璃求着要拜师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从未见过有着如此眼神的魔族，如今即便林却璃消失了一年，也并未沾染上魔气。
他于是闭眸，不再去让那双眼睛影响自己的判断，“你说吧。”
林却璃：“为了证明我说的是实话，我希望长明仙君也在场。”
片刻。
长明仙君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踏雪，魔尊说的话我们还有什么听的必要？为何不干脆把人给杀了，还要在这听他妖言惑众？就不怕被他给骗了吗？你之前可不就是被他……”
“仙君。”林却璃打断道：“您曾经送给林洛一块翡翠，对吧？”
长明一愣。
啊？
他当即反应过来，心道这魔头要开始唬人了，他确实曾送给林洛一块翡翠，可那翡翠已经碎了，早已不复存在！
林却璃道：“我在林洛的脖子上看见了一块翡翠，那好像原本是个腰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碎了，所以林洛就把其中一块碎片打磨好做成了项链随身携带，我也是之前和他打斗时，发现他项链因动作太大不慎从衣领里滑落出来才看到的。”
长明僵在原地。
那翡翠是他和徒弟在外斩妖除魔时摔碎的，难不成……林洛折返回去取了？
长明告诫自己不要被林却璃绕进去。
林却璃见长明思绪飞远，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道：“我见那翡翠设计独特，很有巧思……好像是做成了长明灯的形状，恰好包裹住了翡翠上头的雕刻，上头雕着……明桢二字？但我也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也许看错了，但即便不是这二字，我也已经描述得很清楚了，长明仙君应当能判断出我有没有说谎。”
林却璃为什么会对这细节记得如此清楚，也是因为……贺兰雪也曾送他不少首饰和信物。
他很喜欢。
在归还玉镯的时候，林却璃其实有些不舍，但这是万剑门弟子的标识，他没有那个脸面再收。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带着手串，直到手串彻底碎了，还因为没办法带回去还有些难过。
从小都没有人送他这样的东西。
对林却璃而言，这是身份的标识，是被圈进了某人的领地，拥有了归属。
因此林却璃注意到那翡翠和长明仙君身上的玉佩出自同源后，便多留意几分，甚至是有些……羡慕的。
而停了林却璃的话，这下不仅仅是长明，贺兰雪也有些讶异了。
长明只是一个名号，是世人对长明族族长的称谓，于是千年过去，他和贺兰雪一样在送别了所有亲故后，逐渐的再无人知晓他的名字。
这世间只有三人知道明桢二字。
明桢本人、贺兰雪与最亲近的弟子林洛。
长明……或者说明桢再也坐不住了，他冲到笼子跟前，急迫道：“我徒弟……我徒弟在哪？”
林却璃凉凉道：“之前四处奔走，杀人放火，如今应该在魔宫和金长老打牌吧。”
这下你们该知道了吧？！
冤枉好人了！！哇达西只是个背锅侠啊！！
明桢几乎站不稳，“不、不可能……那孩子……”
林洛在他眼中上进、单纯，甚至是有些隐秘的自卑，为何……
林却璃干笑，“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呢，这事您可能得问问仙尊，他熟。”
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呢，都被徒弟背刺啦！
贺兰雪：“……”
贺兰雪面色沉着地看着林却璃。
他倒是还有脸皮说。
明桢深吸一口气，“而且那孩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
见明桢备受打击的模样，林却璃逐渐有些心虚和不安。
他低下头，觉得还挺愧疚，但不说出来死的就是他自己了，真相本就如此，长明仙君知道了早做心理准备也好。
林却璃提醒：“仙君……他修魔数十载了。”
明桢摇摇晃晃道：“本君要、要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而非从哪获得的线索……”
林却璃垂眸，“我只是说了真相，信不信由你们。反正……你们可以自己去查？林洛的气息你们可以追踪。但即便你们杀了我，魔剑仍旧会被启动，林洛已经收集了五块碎片，如今魔族祭坛上已经在锻造魔剑。”
贺兰雪目光一凛。
若是林却璃说的是真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明桢也瞪大了眼，“你可知你说了这番话后，我们必定会强攻魔宫！你这是将我们引入群魔山，是魔族的叛徒！”
他没有想到林却璃会说出这番话，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林却璃心道，哦，太好了，这下我就是正道和魔道的叛徒，哪哪都遭人嫌了。
呜呜呜……
叹了口气，林却璃苦哈哈道：“长明仙君，您之前和仙尊一起处决了不少正道的修者，你们难道也背叛了正道吗？”
明桢一愣。
林却璃于是笑道：“那我揭发了林洛、金长老与他爪牙的阴谋，怎么就是背叛了魔道呢？正因为我是魔尊，我就该要保护像像魔族里的普通百姓，或者七十二部族那样只想过和平日子的人吧？”
当然，还有继承了魔族之血的雪团。
那可是与他在识海里相伴了十个月的雪团，四舍五入更是他的孩子。
贺兰雪看着他的前弟子。
也许是辗转颠沛，他身上脏兮兮的有些邋遢，面色也有些惨白，眼底乌青。他靠着笼子似是有些虚弱，但贺兰雪发现自己一旦看着林却璃的眼睛，就再难移开。
帐篷内一时无言。
片刻，明桢深吸一口气，“本君得托人去……去查清楚。”
他急匆匆地跑了。
贺兰雪转头看林却璃。
林却璃说完后似乎就撑不住，靠着铁笼有些晕眩。
他状态确实非常不好，已经是穷弩之末了。
生下龙傲天后邪火的转移让他能够撑到现在，但他的身体早已对元魂有了依赖，炉鼎的瘾症便在此刻发挥了出来。
【宿主……您坚持住啊！碎片还没偷到！我们距离成功就一丢丢了！】
【如果宿主您真的坚持不住，系统这边就会强制给您送离哦！】
“……！”
林却璃吓得赶紧又支棱起来。
他看着贺兰雪，好怕贺兰雪就这么走了，他低声道：“仙尊……”
【宿主！要不您使点美人计？】
“怎么使啊！！我不会！”
【我我我我也不会，我去看广告查查——】
贺兰雪冷着脸，“本尊说过，莫要唤我仙尊。”
“……”
林却璃思索了老半天，决定略过这个称呼的问题，他小心翼翼道：“我、我有点难受，可以喝水吗？”
贺兰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却璃。
林却璃低下头，贺兰雪根本骗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
贺兰雪看着林却璃的模样，起身道：“你要是再不老实，本尊就要走了。”
“诶诶诶诶——”
林却璃喘着粗气，面色潮红，“我、我……”
怎么办怎么办——
林却璃眼一闭，心一横，“我想和您双修！求求您了，您要什么条件还是回报，我、我都可以！”
反正双修完就跑路——
贺兰雪脚步一僵。
什么？
林却璃害怕贺兰雪没听到，闭着眼破罐子破摔。
“仙尊，和我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