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弥补的遗憾
这日,贺兰雪与林却璃在山下一边玩乐一边斩妖除魔，斩杀了一只怨鬼后在山洞里意外获得了一个神奇的法器，名为溯灵珠。
根据古书记载,溯灵溯灵,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经贺兰雪验证,这灵珠可让人做梦,回到心中最为执念的那一刻，虽是梦，但留下的记忆却让人如置于现实,甚至不仅仅是如梦之人,如梦之人所牵挂的人也同样有那份记忆。
“这么神奇？”林却璃眨巴眼,“那岂不是一个不错的体验？就等于做了一场美梦,还能和心爱之人一起留下美好的记忆吧？”
“话虽如此，但也仅仅是传说。”贺兰雪摇头，“那本古书上记载的更多是神话传说，一般不会有几分真实。再者我们无意得到的灵珠也不知真假。”
“也是哦……”林却璃不甚在意，“而且我们现在也很幸福,没什么执念啦！”
这是林却璃和贺兰雪成亲后的第五年，每一日都过得很幸福。
贺兰雪轻轻揉林却璃的发顶，他的阿璃心底善良,活得自在随性,是一个没有心魔与执念的纯净之人。
倒是他这个做师尊的执念不少,但如林却璃所说，无论过往如何,如今他们确实幸福。
贺兰雪把灵珠收入灵囊，“如今夜已深,我们先回客栈罢。”
……
……
月上柳梢头，深山野林里窗外偶有鸦群飞过，窗内的房间一片宁静。
贺兰雪拥着林却璃睡下后，再次睁开眼就见四周似有不同。
不，或者说他们直接更换了地方，不是之前的客栈，而是一座黑漆漆的山洞，好在林却璃还稳稳当当地在他怀中。
不对。
林却璃自从使用了新的肉身后不再是以往魔尊的相貌，可如今的林却璃……怎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师尊……？”
林却璃醒过来后，匍匐在石床上眼神迷蒙地看他。
贺兰雪上前习惯性地揽住他的腰，却见他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我，我没死？”
……？
贺兰雪一顿。
“尊上！”
山洞外，阿雨和阿霖急匆匆地进来，“您醒了！”
他们看了眼贺兰雪，带着几分局促道：“是仙尊在祭台上救了您……而部族山洞更适合让您疗伤、恢复元气，我们便同仙尊把您带回来了。”
贺兰雪闭眸。
怎会……
没成想那颗灵珠当真有用？
灵珠给他的黄粱一梦，竟是他如今唯一还未能放下的执念——林却璃的死。
他曾无数次希望他的阿璃在那日的献祭之中没死去，更懊悔自己未能早点发现并护好他。
这灵珠于是还真的把他送回来了。
而听了阿雨的话后，林却璃显然也有些讶异自己没有死，他点了点头，“好的……”
阿霖看了眼贺兰雪，小心翼翼地试探，“尊上，雪团哭得很厉害，要把他抱来吗？”
林却璃吓了一跳，瞪大了眼慌张道：“别、别……”
他还没告诉贺兰雪雪团的存在呢！贺兰雪定是不相信他……
“带来吧。”贺兰雪转头道：“让我看看孩子。”
林却璃：“？！”
什么？！
林却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贺兰雪怎么知道孩子的存在？
阿霖将雪团抱来后，贺兰雪一手接过孩子坐在林却璃身旁，一手揽着林却璃。
贺兰雪低头就见林却璃懵懂地看着他，他没有死，也没有一走便是十年，怀中的孩子更是他从未见过，也没有机会见得的小雪团。
他从不知道，原来雪团这个时候是那么可爱，小小的婴儿确实像一只白色团子，白白胖胖的。
“师尊……”林却璃局促地伸出手，“孩子给我吧……”
贺兰雪一顿，“我不也是孩子的父亲吗？”
“啊？！”
“你、你知……”
“嗯。”贺兰雪低头亲吻林却璃的额头，“无论过往前尘如何，如今我既已同你说喜欢，也与你有了孩子，自然是会疼你、惜你，孩子亦然。”
“……？”
林却璃似是乱了心神，他脸颊泛红有些羞赧，更多的却是慌张与不安，最后眼眶泛红道，“师尊……不生气吗？我骗了你……”
“有一点。”
“？！”
贺兰雪揉了揉林却璃的发顶，语气平淡道：“阿璃亲我一口，许能消消气。”
“？？？！”
——十年前生涩的林却璃遇上了十年鳏夫五年人夫的贺兰雪，毫无抵抗之力。
林却璃这下是惊吓了。
师尊被夺舍了？！
贺兰雪垂眸，“阿璃不喜欢吗？”
林却璃六神无主，“我、我……”
“那便是不喜欢了？”
“喜、喜欢！”林却璃特别大声道：“我喜欢！”
贺兰雪不再逗他，只是连同孩子一起把林却璃拥入怀中。
洞府外有寒风吹过，卷起一地落叶，窸窸窣窣的风声掩盖住贺兰雪不似寻常的心跳。
这次，他会陪阿璃与雪团起长大。
——当然，后来贺兰雪发现要陪雪团长大……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
……
一个月后。
“呜哇哇哇哇——”
将近凌晨之时，林却璃被一阵哭声吵醒。
他下意识地扒拉，随即感觉自己被贺兰雪给摁住了，“你睡吧。”
林却璃迷迷糊糊间就见踏雪仙尊顶着一张冰冷冷的脸，动作有些生硬和不熟练地抱着孩子摇晃，孩子太小、太脆弱了，贺兰雪不敢用力，甚至有些无从下手，他也不懂得怎么哄，摇了老半天发现无济于事，孩子哭得越来越大声了。
是不一样的师尊……
从他醒过来后一切似乎都有些微妙的不同，比如系统怎么忽然不见了，师尊怎么变得那么温柔。
林却璃心底疑惑，但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如今彻底被雪团闹醒了，便起身接过孩子开始哄。
可同样没用，孩子的哭声环绕着整个洞府，震得两人头晕眼花。
天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发出那么响亮的哭声……
贺兰雪问道：“我变个术法给他看行吗？”
林却璃：“……应该不行。”
就算是龙傲天，这个年级也应该看不懂吧！
“难不成雪团是要喝奶？”林却璃蹙眉，可刚刚睡前不是喝了吗？
贺兰雪下意识地看了眼林却璃的胸口。
林却璃大惊失色，捂住自己的胸道：“我我我我没有！”
所以说师尊是怎么顺理成章地就接受自己能生了？！
之前不还是不信的么，现在倒好，连产奶都能信了！
但事实证明，不能。
于是大半夜的，两人敲响了阿霖的房门。
林却璃带着满满的歉意，“麻烦你了……”
阿霖笑道：“孩子一晚上本来就要喂很多次，这正常，也是我疏忽了，不然我给你们带几瓶奶回去？”
之后的好几个月，每天晚上两人都得轮番被吵醒。
甚至雪团还会有白天睡觉，晚上闹腾的时候，两人要么忙着疗伤，也就是林却璃让贺兰雪给他传渡灵力，一边手忙脚乱地照顾孩子，竟不知不觉过了快半年。
很快雪团便满周岁，林却璃伤也好了。
抓周礼之时，部族为雪团准备了各色道具，在万众瞩目中，雪团选了一把剑。
林却璃叹了口气，并不意外。
这是他孩子的命运——匡扶天下，剑指苍穹。
雪团抱着他刚选中的小木剑雕刻，爱不释手，而贺兰雪则是抱着雪团，牵着林却璃的手，一家人在部族的山间闲逛吹风。
天地部族新选的地方就在深山里，部族房子靠着瀑布与河川，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但……
贺兰雪问道：“阿璃，要同我回万剑门吗？雪团会在万剑门从小习剑修练，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林却璃心道，贺兰雪也是该回去了。
他有问过贺兰雪，贺兰雪说这期间万剑门由守阳看顾，他与守阳也有书信往来，倒是问题不大，可……
林却璃低眸，“我也不指望雪团多有出席，我只希望他开心，我怕他回了万剑门受欺负。”
原著中龙傲天在正道，尤其是万剑门受尽屈辱。
贺兰雪：“有我们在，谁敢欺负他？”
林却璃沉默许久，终于问出一直以来的困惑，他看着贺兰雪的眼睛，“你真的是踏雪仙尊吗？”
“是。”
“你不是。”林却璃很确定，“踏雪仙尊不是这样的。”
虽然眼前人确实有着师尊的气息，可这一切变化也太大了吧？
至少林却璃很确定，贺兰雪不可能一夕之间，无欲无求的眼底里取而代之尽是缱绻与温柔，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虽然贺兰雪同阿雨他们说话时还是那个生人勿进、高高在上的踏雪仙尊，但在他跟前却仿佛变了个人，他看他的眼神不是以往的弟子，而是……恋人与丈夫。
林却璃挣脱他的手，低头喃喃道：“这一定是梦……我虽然希望师尊能如此，但师尊不会如此。”
两人沉默了许久。
久得雪团趴着贺兰雪的肩膀沉沉睡去，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贺兰雪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来自十五年后，阿璃，你可信？”
啊……？
林却璃眨巴眼。
他自己都是穿书的，倒没什么不可信，可、可若这是真的，难不成……
林却璃不敢置信，“十五年后我们也在一起吗？”
“是，你是我的道侣。”
卧槽……
林却璃心道，我出息了？
“可这也……”
“你爱吃家乡周四的炸鸡。”
“啊？”
什么？
贺兰雪继续道。
“你最喜欢的家乡幻戏是盗梦空间。”
“你在你家乡是个医学生。”
“你最喜欢……”
贺兰雪面无表情地输出，如数家珍。
“你最喜欢的家乡是春宫幻戏是……”
“啊啊啊啊啊可以了可以了！我相信！我相信！”
林却璃羞愤欲死，倒不必把他最喜欢的play都给全部曝光吧？！
不对……未来的自己怎么连裤衩子都交出去了！
玩这么大？
信息量太大，林却璃颤颤巍巍道，“那你怎么会来到这个时空啊……？”
“十五年后你自会知晓。”贺兰雪认认真真看着林却璃的眼睛道：“我知道你现下有很多疑惑，但莫怕，允许我陪你一同度过，我会慢慢同你说我们的过去与未来，”
“阿璃，你可信我？”
林却璃本还在犹豫，但他对上了贺兰雪的眼睛。
那双金眸里容得下三界苍生，此刻却也容下一个他，于是他被迷得五迷三道，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
……
三年后，雪团……或者说贺兰离雨以三岁便可吟诗作对、挥剑击败筑基修者名动天下。
世人皆道这不愧是魔尊与踏雪仙尊的孩子，惊才艳艳，万剑门不怕后继无人了，怕死半夜都要笑醒。
唯有万剑门人知道，半夜会不会笑醒不知道，但被气醒是有可能的。
比如——
“贺！兰！离！雨！”
守阳举着剑满山追孩子，“把卷轴还回来！那上面的账目我还没对完呢你个熊孩子！”
又比如——
“贺兰离雨你皮痒了是不是！”
水云满脸的墨水，原本白衣飘然的贵公子此刻满身是墨迹，他摇着扇子一边追一边喝道：“信不信我告师尊去！让他揍你！”
小孩一边做鬼脸一边道：“我大爹爹才舍不得打我！”
“那我告你小爹爹！”
小孩虎躯一震，后想到什么似的又有了底气，“可我小爹爹溜去上下吃点心了！”
“你！”
鸡飞狗跳。
……
……
五年后，贺兰离雨总算从熊孩子锐变成了小孩哥。
八岁的贺兰离雨修为已突破金丹上阶，在大比擂台上剑挑群众，果真是惊才艳艳。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最好学的时候。
万剑门人有了新的烦恼。
比如——
“哥哥，哥哥！”
小少年围着正在入定的守阳，“你再陪我切磋一局可好？你方才那招我想到法子破解了！”
又比如——
“爹爹！”
“砰”一声寒冰洞府的大门被推开，贺兰离雨兴奋道：“大爹爹，我今日接下了守阳师兄全力以赴的三招，我可不可以挑战你啊！”
小少年举着剑，一副要弑父的样子。
但小少年就见大爹爹快速地从小爹爹身上起来，冷声道：“很晚了，明日再来吧。”
小爹爹匍匐在石床上，脸还有些红。
小少年一愣，语气担忧，“小爹爹是不是受伤了？”
“……”
林却璃咬牙切齿，冷着脸起身道：“贺兰离雨，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消失我就揍你了！一……”
下一刻少年马上就溜走了。
……
而再过八年，少年终于成年。
他褪去了所有稚气，变得稳重有担当，刚一成年就接手了万剑门。
成年礼结束后，隔天贺兰离雨起床发现他的床头多了几分信。
太好了你终于成年了呜呜呜……宝宝，我和你大爹爹去山下玩啦，我们准备去拜访你阿雨叔叔。
——爱你的小爹爹
我走了，万剑山的事务你慢、慢处理。
——守阳
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你小子也有今天！感受长大成人后的痛苦吧！我去云游四海了！
——水云
贺兰离雨看着这些信，哭笑不得。
这些长辈还真是……
但他们嘴上成天说着要去这去那，不一会儿却也回来万剑门了。
无他……
——只因万剑门是他们的家。
而山下，贺兰雪牵着林却璃的手踏下万剑山台阶。
“阿璃。”
“嗯？”
“我有个秘密同你说。”
风雪轻抚，卷着四周的雪花飞舞。
贺兰雪感觉眼前逐渐模糊。
再次睁开眼，就见自己蓦然间回到了客栈房间。
“师尊……”
贺兰雪看着眼前属于林却璃的相貌，不住轻笑。
他回来了。
林却璃愣愣地看着贺兰雪，“我做了梦……”
贺兰雪一顿，“阿璃做了什么梦？”
“嗯……”林却璃把自己缩进贺兰雪的怀抱，软声道：“是很美的梦。”
想必贺兰离雨也会做这个梦。
“师尊，你要和我说的秘密是什么？”
贺兰雪贴到了林却璃的耳边轻语。
林却璃耳朵微红，他闭眸轻笑。
“我亦然。”
窗外晚风轻抚，明月高悬。
而明月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