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嗯？你问我Ivy姐喜欢什么？我不太清楚哎,不过她每天都穿不同裙子过来，一定很喜欢小裙子吧？”
“花吧？哪有女生收到花不开心的？！”
“香水呢？Ivy姐姐每天身上都很香，一定是香水重度爱好者。”
“感觉Ivy姐姐不缺钱的，她肯定不喜欢那些物质上的东西。”
林染青抵达酒吧时,盛寒正在和工作人员们聊天,听得很认真,甚至拿了个小本子,认认真真在做笔记。
这会酒吧还没有正式开业,门是半掩着，工作人员们都眼熟了盛寒这位总是跟在Ivy身后的小尾巴,在盛寒来问的时候都十分热情的给分析。
“你在做什么？”林染青问。
“他啊，他问我们……”有位工作人员想解释，盛寒在他说出口前赶忙捂住他的嘴，“没什么没什么。”
林染青笑了，暂时没加入他们的聊天，进入休息室，他还需要更换一下一会工作的服装。
至于盛寒在做什么,他当然知道。
他们天天睡在一间宿舍，盛寒要藏着掖着也藏不严实，他想做什么,基本都是明牌了。
林染青没有戳穿盛寒,等打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磨磨蹭蹭等在门口的盛寒。
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蹭到林染青身边，小心瞟周围有没有人路过。
林染青将他摁在吧台不远处桌上，自己则是进入吧台，为盛寒调制一杯饮料。
“怎么了？”林染青问。
“那个……就是……”盛寒确定周围没人了,才起身，又凑到林染青耳畔，压低声音，“你这个月……那个……按时吗？”
上次酒店里没有用避.孕.套让盛寒担心了很多天。
“……”林染青故作惊讶，“糟糕，还没来，哎呀，晚了好几天。”
盛寒肉眼可见的慌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这反应属实有些可爱，林染青笑了。
看到林染青的表情，盛寒知道他在逗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会才肯老老实实坐下。
林染青将调制好的饮料放到盛寒面前，在他对面坐下：“今晚学校有事？”
“是啊，你怎么知道？”盛寒捧着那杯Ivy亲自调制的饮料，表情十分遗憾，“喝完这杯我就得走了。”
盛寒微微仰头，饮料中林染青只加了一点酒，但酒量不好的人对酒精——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十分敏感，他仔细品味着那点酒精，喉结上下滚动。
林染青坐在他的对面。
他想起画室中的盛寒，当时他在喉结处花了不少时间。
布料翘起来了，盛寒花了一些时间才重新捂好走出洗手间。
那点尴尬的小插曲盛寒在画室中不敢同林染青对视，在回宿舍后也不敢看他，只是很没底气的挽尊：“你你你你千万别误会啊，我直，是正常的反应，没反应才不正常……所以我不不不喜欢被人碰……”
盛寒注意到Ivy在看他。
和在宿舍里逃避林染青眼神时的状态不同，此刻的盛寒大大方方的同Ivy对视，毫无掩饰眼神中的欣赏和喜欢，对他露出大大的笑：“看什……”
看什么呢？
盛寒想问这句话。
但他并没有说完整，因为Ivy的打断了他的话。
桌面下，Ivy的腿勾住了盛寒，光滑的皮肤同他的小腿相贴，一下又一下蹭着他，桌面上，Ivy托着下颌，微仰起头，眼尾下弯，笑眯眯的看着盛寒：“你会讨厌被人碰么？”
小腿上的触感向上蔓延，撞到天灵盖又往下冲，盛寒觉得自己简直要爆炸了。
盛寒保持着被撩爆炸的情绪，笑着回了学校，继续准备和Ivy的告白，有时候盛寒也会去问林染青的意见，毕竟学画画的对氛围啊、场景啊会有一些独特见解，林染青会十分认真的回答他。
接下来几天，A市来的人越来越多，道路上人流量肉眼可见增多了，时不时会看到无人机在进行训练，关于群星Live和烟火晚会的宣传铺天盖地。
“今晚就是烟火大会啊。”
“好挤好挤，我今天坐公交都堵车！”
“我也想去看！啊啊啊啊！老板放我走吧！！”
“Ivy姐，你今天没排班吧？一会去看烟火大会？和男大？”
“是。”林染青没有否认。
他今天没有排班，有物件落在酒吧休息室，过来取了一趟。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少，动作便稍微磨蹭了一些，正是这一会磨蹭，听到了几人对话。
几个看起来就不是多正经的人，三个人，头发有五六种颜色，这几人点了最便宜的酒，已经做了一整个下午，说话声音极大极吵，想不听见都难。
“今晚咱哥几个可都铆足劲了，给我狠狠揍他。”
“要揍人怎么挑今晚啊？多挤啊？”
“就是要挤啊，拖走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注意力都在烟火大会上，谁会管他？叫破喉咙都听不到。”
“直接把他拽上车，头套一戴就揍一顿。”
“没想到现在还能接到这种单，那富哥给的多啊，出手阔绰，最爱这种老板！”
林染青坐到他们身旁，问道：“你们要揍谁？”
那几人看到Ivy，一个个眼睛放光：“哟，美女啊，怎么？对哥哥们的生意有兴趣？”
林染青颔首：“说说。”
几人哪里抵挡得住，林染青微抬起下巴，什么都往外讲。
“一个富哥托我们揍人，调查清楚他的动向，今晚趁他路过，直接抓上面包车，拖到小巷里去痛扁一顿。”
“叫盛……盛……算了不记得叫什么了，长得挺高挺帅吧，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富哥了，算他倒霉咯。”
林染青听笑了。
一听就是林安双的手笔，林安双不聪明，找的打手也不灵光。
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近乎嘲讽的：“蠢货。”
几人：“？”
“你说什么？”
“没有，我说我也很想看看呢。”林染青撑着下颔，“哥哥们带我去长长见识？”
-
盛寒早早等在约定地点。
即将要到约定时间时，盛寒却忽然收到了Ivy的消息。
【Ivy：有点事，晚点到。】
Ivy没说具体晚多久，发了消息也不再回复，不接电话，盛寒又等了一会，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人行道渐渐挤满了人，今晚是烟火晚会，会有一场震撼整座城市的烟火表演，此刻不少人来占了最佳观看位置。
半小时后，盛寒仍没等到Ivy，他拨通了酒吧工作人员的电话。
“Ivy姐没去找你么？”
“她已经出去挺久了，啊对了，她是和一群混混模样的人一起出去的，我也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
“她到现在都没找你？我靠，不会出事了吧？”
盛寒心脏一咯噔，整颗心都沉下去了。
Ivy和一群混混模样的人走了？
为什么？
她要去做什么？
电话忙音，消息未读，现代即时通讯发达至极，可失去一个人的联系却同样容易。
盛寒内心一阵没由来的慌张，烟火晚会即将开始，人群愈发密集，盛寒逆着人流往回走。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离酒吧不算远，现在人流都集中在马路外围，监控发达，酒吧附近有几条小巷子，监控不一定会覆盖到，如果要做什么事，那里才是最合适的地方。
无人机矩阵飞来头顶，“嗡嗡”声共振，砸入耳畔，紧接着，无人机灯光亮了，在空中拼凑出数字形状。
距离烟火表演，倒计时一分钟。
人群沸腾了，数字在后退，人群跟着数字，大声呼喊——
“60，59，58……”
没人。
盛寒排除了酒吧左手边的巷子。
“45，44，43……”
不是，也不是这里。
“32，31，29……”
依旧空空如也，巷子中只回荡着盛寒急促的脚步和粗重的呼吸声。
“18，17，16……”
在又走进一条巷子时，盛寒步伐一顿。
他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带着哭腔，像是在求饶？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10，9，8……”
他看到了昏暗的路灯，好几道影子被路灯拉长，顺着狭窄的巷子被拉得很长。
他冲过拐角。
“是林安双！我想起来了！他叫林安双！”
“是他叫我们来揍盛寒！还给我们一大笔钱！”
“我说真的！我就是拿钱办事！我重复一下啊，是林安双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揍盛寒！不是我们想的！美女美女我们和他无冤无仇！！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我再也不接这种单子了！！”
男人满是恐惧的求饶撞进盛寒耳畔。
盛寒的脚步彻底怔住了。
他看到了Ivy。
Ivy今天依旧漂亮，头发束起高马尾，脖颈带着choker恋，她的衣服上沾了点污泥，应该是和这几个男人起了冲突，可此刻趴在地上求饶的却是那几个混混男，Ivy抓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衣领，将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录了下来。
林染青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他看到盛寒。
他这才注意到时间，似乎迟到得有些久了，他松开男人的领子：“啊，不好意思，我……”
“3——”
头顶上无人机灯光矩阵闪烁。
“2——”
盛寒来到Ivy面前。
“1——”
烟火绽放，天空瞬间被点燃，万千星火流星般坠落，荧荧鎏金刹那点亮整片天际。
原本漆黑昏暗的小巷被照亮，盛寒用力搂住Ivy。
他在亲吻他。
人群尖叫，烟火响彻天际，混混疼得呜哇乱叫。
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接吻的地点，也并不是一个适合接吻的时间，可是只有接吻，才能够让盛寒产生一点点安心。
盛寒吻了很久，吻到Ivy站不稳要扶着他的肩，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迷离，这才舍得结束这个吻。
他抱着Ivy，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心跳一直没有平复。
这些混混……似乎是冲他来的？
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惹了谁，但很显然，Ivy失去联系这段时间，是为了帮他。
“对不起，我今天是想来告白的。”
盛寒吻着他的锁骨：“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你一定要和我说，你不要独自一人解决，我可以保护你也可以保护好我自己，我喜欢你，我舍不得你……”
林染青没有让盛寒继续说下去。
“你想要告白么？”他问。
“是。”突然被这么问一句，盛寒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准备好了，算了，说什么准备不准备的，计划都乱套了。我就是……我就是……”
盛寒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很想和你谈恋爱。”
他小心翼翼的：“你可以答应我么？”
“稍等。”林染青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松开了手，主动撤开和盛寒的拥抱。
他转过身，那几个混混浑身一僵，还不等他开口，立马求饶似的主动道：“我我我我去自首，我现在就去警局，把林安双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还有他转的钱都上交！！”
林染青很欣赏他们能屈能伸，微微点头：“去吧。”
几个混混狼狈的逃出小巷，小巷中再度安静下来。
盛寒看着Ivy，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先问这几个混混的事，还是问林安双和他的仇怨，还是刚才关于告白的话题。
计划全乱了。
盛寒的告白乱了，林染青的计划也都乱了。
原本今晚应该要是一场浪漫的告白，他们会一起欣赏这场盛大的烟火表演，在烟火下接吻，然后手牵手跟着人流一起走，一起进入酒店，他们依旧可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当然，盛寒今晚并不需要将眼睛挡住。
他会告诉盛寒一切。
他不想欺骗盛寒的感情。
他想和盛寒谈恋爱。
他也很愿意和盛寒谈恋爱。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盛寒知道Ivy和林染青是同一个人，而不是被他蒙在鼓里，谈一场虚假的恋爱。
可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他们在昏暗的小巷里，衣服上沾了灰，那几个小混混带着慌张逃跑的脚步声还近在耳畔，他们看不到烟火表演，也看不到无人机表演，现在，此时此刻，实在是很没氛围，很没情调的场景。
林染青深深呼吸一口气，牵起盛寒的手，带他往酒吧的方向走。
留守酒吧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觉得十分疑惑：“你们怎么回来了？烟火表演不是还没结束么？”
林染青没回答，盛寒也没有回答。
他就这样被林染青带进休息室。
休息室的构造比较简单，有一张小床，一张带化妆镜的桌子。
林染青将门反锁，把盛寒摁坐在小床上，然后，背对盛寒，取出卸妆湿巾。
盛寒实在不知道Ivy想干什么，似乎在卸妆？盛寒不知道为什么，但Ivy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盛寒没有问，他坐在小床上安静的等。
卸完妆，盛寒又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一抬头，Ivy竟是在脱衣服。
他今晚原本穿着贴身背心，外搭一件黑色皮衣外套，现在，他背对盛寒，当着盛寒的面脱去了外套，然后是背心，最后是内/衣，露出一片白皙光洁的后背。
盛寒：“！”
盛寒脸红了，某些画面在脑海中止不住蹦出，舌头都捋不直：“这这这样不好吧？直接在这里么？随随随随时会有人进——”
盛寒后半句话被堵在喉咙中，幻想中的画面也戛然而止。
他怔住了，像是被抽走魂魄般，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
他的面前，Ivy转过了身，朝他走来，在怔住的盛寒面前缓缓蹲下。
林染青在笑，眼眸下弯，温柔又明亮。
明明只是卸了妆容，一个人的五官却会有那样大的改变，可林染青依旧有一张对于男人而言漂亮得过分的脸。
“现在呢？”林染青看向盛寒，“你还要和我谈恋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