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他瞪大眼睛看面前两人。
不是？
骚扰gay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老婆？！
“你不是直的吗？”骚扰gay问。
盛寒躲在林染青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回答：“我弯了啊！”
“那当时你躲我？！”骚扰gay难以置信，“你不躲他？”
盛寒：“你有我老婆优秀？有他高有他好看有他成绩好有他性格好？”
“你和我老婆比得了么？”
盛寒一口一个老婆，叫得可欢，他早就想这样喊了，边说话还宣示主权似的揽住林染青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
骚扰gay气得发昏，尤筠溪和韩墨也抓紧冲上前。
尤筠溪不可能忘了这人当年干过什么极端的事：“你要干什么？！”
韩墨：“我可告诉你，你要还想动歪脑筋，没好日子过的可是你！”
骚扰gay表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他最近缺钱，恰好人在A市，又恰好有人要他拿到盛家的把柄——也不用把柄，只要能有几张足够让人产生联想和误解的照片、录音，都行。
盛寒，涉世未深的男大，是最容易撬开的缺口。
但按照现在的情势，今天他必然什么目的也达不成，当即脚底抹油想要开溜。
一直未说话的林染青终于开口了：“我建议你先不要走。”
林染青：“我报警了。”
骚扰gay：“？”
林染青淡淡道：“鬼鬼祟祟进学校，随身携带隐形录音设备和摄像设备，在高校涉及机密实验室门口进行拍摄。”
林染青：“并且你曾经在个人账号上发表过极端言论，我合理怀疑你是间/谍。”
骚扰gay：“？？？”
他的表情骤变，刚才装出来那种泫然欲泣全没了，满脸无法理解：“你他妈？你有病吧？在学校里拍拍照怎么了？？”
林染青依旧微笑，指了指不远处实验室大楼门外禁止录音录像的标识：“我建议你配合调查，主动将录音录像设备上交，并如实供述幕后主使。”
骚扰gay简直要裂开了。
特么的，不就受人委托进来找点把柄，顺便想讹点钱而已，报警？？间/谍？？这人有病吧？？
后面盛寒尤筠溪和韩墨要憋不住了。
在骚扰gay被警方带走时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尤筠溪笑，“给他一点高校震撼，让他懂也一点随意录像是要被请去喝茶的也不亏。”
“还笑。”林染青在盛寒腰上轻轻一捏，“他带录音录像设备进来找你，很显然是有人想找你们家把柄，你父亲母亲不好下手，从你这个清纯男大这里找缺口。”
盛寒听了笑意愈发浓郁：“所以宝贝你是一早就知道所以才翻我蓝鸟账号的？”
林染青：“。”
林染青没回答，盛寒反而笑了。
林染青是偷偷看的！
他喜欢他！想了解他！但是又觉得自己年纪稍微大一些，要表现得沉稳，至少要是两个人中比较冷静的那个，所以他什么也没说，是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儿摸的将盛寒的社交账号包括蓝鸟看了个遍。
“我……”
林染青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大好，盛寒并不一定乐意将他的过多私事分享出来，两个人相处也总得给双方留下空间的。
更何况，过去无论发生什么事，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知道得再多也不可能再回去重新过一遍。
可……林染青有时候真的忍不住。
他想知道关于盛寒的一切，他们认识得太晚了。
他甚至会嫉妒曾经骚扰过盛寒的那个gay，他迫切的想要了解当年他们发生的一切。
说实话，当看到骚扰gay再一次试图出现在盛寒面前时，他非常、非常、非常愤怒。
他阻拦了很多次，可后来，他摆脱被愤怒主导的情绪，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说骚扰吧，又不够极端，说没造成太大影响吧，又很确实很烦，还多次到A大来，更像是想要诱导人出错一样。
今天骚扰gay虽然被带走，但经验告诉他，有人想动手，必然不会只采取这一种途径，还是要早做准备比较好。
只是，先不说骚扰gay的情况是什么。林染青认为自己都应该为没有经过同意就翻看蓝鸟的事情向盛寒道歉。
可一句抱歉还没说出口，那边盛寒直接将手机解锁递了过来。
他早就想和林染青分享以前的事情了！！
“只看了蓝鸟吗？其他的呢？”
“围脖呢？微博看了吗！”
“我还有两个冲浪小号！”
“红薯呢？红薯我也有！”
“这是我小时候的PP号！XX语音！啊我小时候玩的游戏！我所有密码都在这个文档里！”
林染青：“？？？？”
盛寒的反应和林染青想象中不大一样，像是憋了许久早就想主动分享了似的，摇着尾巴在林染青身旁一个劲晃悠。
“我憋很久了！”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以为你没有兴趣，就不敢主动提，阿染，快看，你男朋友我以前也是很有意思的人！”
盛寒大咧咧把手机往林染青手里一塞，抱住他的腰，脸颊蹭他的脸颊：“老婆，我刚刚叫你老婆你没有推开，我以后叫你老婆好不好？”
-
就在骚扰gay出现在学校这件事过去没多久，盛父盛母——盛文栋和谢琴就被人拜访了。
来人是盛文栋这边的亲戚，曾经和他们一块投资，被带着赚了不少钱，事后却想背刺盛文栋，最终贪心不足，弄巧成拙，反而自己赔进去过往赚的所有钱，欠了不少外债。
男人这回明显有备而来，话语客气，可身上气质却是气宇轩昂的。
他拿出两张照片，隔着茶几推给谢琴和盛文栋。
“我手上有一些照片。”男人趾高气昂，扬起下颔。
谢琴和盛文栋接过照片，看到照片上的人，表情微怔。
照片上，是盛寒和林染青。
盛寒抱着林染青，在四下无人的角落亲吻。
虽然照片中看不清林染青的脸，可却能清晰的辨认出，盛寒抱着的，是一个男人。
盛家独子是个同性恋啊。
谢琴和盛文栋拿着照片，神情凝重的看了许久。
亲戚看到他们的表情，明白自己多半是已经拿捏了他们。
越有钱的家族，便会越在乎血脉和世俗目光，最重要的，是舆论。
盛家独子是个同性恋，这一消息被公布出去，那不管盛寒只是单纯的谈个恋爱，还是干了什么事，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亲戚笑道：“这张照片是留在我手里，还是被别人看到，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你们也不想被外人知道自家儿子是同性恋吧？”
他喝了口茶，轻松靠在沙发，等待谢琴和盛文栋的回答。
他们表情依旧凝重，许久，盛文栋终于将目光从照片移向亲戚身上：“你就没有清楚些的照片？”
亲戚：“？”
谢琴：“嗯……虽然有点模糊，但可以看出他的仪态很漂亮，这个男孩子是学艺术的么？”
亲戚：“？？？”
盛文栋：“你派谁去拍的？设备过时了吧？现在的设备很难糊成这样。”
谢琴：“你有其他的照片吗？”
亲戚：“？？？”
他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问懵了。
不对啊？
“你们……”亲戚清了清嗓子，“你们想让这事被报道出去？”
“你要是报道出去我们儿子肯定高兴死了，他怎么可能憋这么久？”
“是呀，我们小寒，肯定会在第一天就昭告天下的。”谢琴温柔笑道，“一定是被这孩子拦住了，是个懂事的孩子，对了，你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吗？”
亲戚：“？？？？？”
“哎，好了好了。”盛文栋挥挥手，下逐客令，“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照片留下，你走吧，想敲诈我们的事我这次就不追究了。”
亲戚：“……”
直到被赶出房子，大门“砰”的往他脸上关，他仍没反应过来。
不是？？
这反应合理吗？？
其他人都对这类事避而不谈，他们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
下课后，盛寒接到了盛文栋的电话，一接通，盛文栋笑声爽朗：“儿子谈恋爱了怎么不告诉你老爸老妈啊？”
“啊？”盛寒疑惑，“你们怎么知道？”
盛文栋：“当然是有人拿着照片来找我们，你呀你，居然能忍得住这么久不说，周末回家吧，把那孩子带回家看看？对了，他叫什么？”
林染青知道这件事时，整个人都茫然了：“你说什么？”
“我爸妈说，周末来我家玩。”
林染青：“！！！！”
该怎么说呢……
其实，他没想这么快踏入到盛寒的家庭中。
并不是他带有偏见。
只是他人生中经历的家庭关系都不算太和谐。
他和林安双、苏韵兰、林津富的关系就不说了，秦景也被他的表弟陷害过，秦氏因此受了重创，秦景之所以先前在国外，也正是因为家族内斗导致的。
那盛家呢？
盛家是什么样的？
能掌握如此家业，盛父盛母不一定是好相与的人。
他们能接受他么？能接受盛寒是同性恋的事么？他们能接受这件事带来的后果么？他们将会面对什么？
林染青一直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这些。
有些感情一旦卷入金钱、利益，就会变得不纯粹了。
他们……就不能先享受一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间么？
“算了老婆。”盛寒感受到林染青的情绪，“我去回了我爸吧，不着急见。”
林染青长叹一口气：“不行的，长辈已经邀请，我不能拒绝，第一印象很重要，给我几天时间准备一下好么？”
他是认真想要和盛寒在一起，也是认真的想拥有他们的未来。
可这条路很难走，林染青希望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做好。
接下来几天，林染青挑了许多礼物，问了有见家长经验的朋友，针对各种情况都做足了准备，可他依旧紧张。
盛寒宽慰他：“老婆，你不要紧张，我爸妈很好的，他们知道这件事很高兴，我看，他们应该比你还紧张。”
“阿染，宝贝，老婆，你肯定会很喜欢他们，真的！”
周末，林染青深深呼吸，摁响盛寒家的门铃。
门后的人像是已经等了许久，门铃刚响半声，大门便急匆匆被拉开，谢琴和盛文栋冲了出来，将林染青围在中间。
“你看。”谢琴，“果然很帅。”
“嗯，确实不错，是林家小子啊？”盛文栋，“我儿子挺有眼光嘛！”
谢琴：“哎呀，怎么瞒我们这么久。”
盛文栋：“就是，第一天就该告诉我们啊，现在才见你，显得我们多不热情？”
林染青：“？？？”
林染青有些懵。
谢琴轻轻拍了拍盛文栋的手：“哎呀，叫你收敛一点了，把我们染青都吓到了，好了好了，别在外面站了，都快进来吧，午饭已经做好了。”
谢琴挽着林染青的手进去了，林染青茫然的转向盛寒，用近似于背了题却背错了，一道都不会做的学渣眼神看向盛寒。
盛寒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整顿午饭，气氛十分轻松惬意，谢琴和盛文栋准备了极其丰盛的菜式，会主动挑起话题，和林染青想象中的紧张、严肃、凝重气氛全然不同。
饭后，他们又坐在沙发上聊天，中间，谢琴找借口支开了盛寒。
很显然，谢琴和盛文栋有话要单独对林染青说，大概率是不好被盛寒听到的话语，不论是敲打、警告或是立规矩，林染青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结果，盛文栋开口就是一句：“你那个傻逼继父要不要帮你搞他？”
林染青：“？？？？？”
谢琴曲起手指在盛文栋额心上敲了敲：“有你这样说话的么？”
盛文栋还挺不服：“我看那好面子的小老登最近老想搞点幺蛾子。”
“染青啊，不要太紧张。”谢琴温柔笑笑，说道，“今天叫你来呢，就是单纯的想见见你，当然，如果你想动手我们也是可以随时支持的。”
林染青：“？”
“好啦，单独和你说话，你也别太紧张。”谢琴其实早已经看出，林染青始终保持着紧张的心态，虽然在吃饭过程之中看似愉快，但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放松过，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他在担心，担心哪里做得不好，担心留下不大好的第一印象。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谢琴笑道，“但是在我们家，可以不用太懂事哦。你和小寒在一起的事，是你不让小寒说的，对么？”
林染青点头。
“人生很短的，不用什么都考虑得太周全。”
谢琴轻轻抚摸林染青的头发：“这个世界很美好，我们呢，是体验过了美好，才想让小寒一起来享受这个世界，说实话，我不太了解之前的你是什么样的，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都没关系，和小寒在一起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和他一起感受世界的美好。”
谢琴眼尾微弯：“希望你喜欢我们家。”
心尖像是包裹了一层软软的云，林染青忽然觉得鼻尖有些烫。
他总算知道盛寒直来直往、爱憎分明的性格是怎么诞生的了。
他的世界很美好。
有人在守护他的美好。
而现在，他们敞开双臂，将他们的美好向他敞开。
在来之前，盛寒对他说的是：“你肯定会很喜欢他们，真的！”
“你一定会喜欢他们”和“他们一定会喜欢你”，虽然只是置换了主语，确实完全天差地别的描述。
是平等、是尊重、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
从那一刻，他就应该知道，盛寒的家庭，他受到的教育、他的想法，一定和别人都不一样。
从家里出发去学校时，盛寒觉得林染青轻了许多——感觉上的。
像是脱去了包袱，卸掉了一开始的紧张、凝重。
盛寒实在好奇，凑到林染青面前：“我不在时我爸妈和你说了什么。”
林染青笑着看向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回去要不要发个朋友圈？”
盛寒：“！！！！！！”
“发发发发发！！”
说了什么可以等会再问！
朋友圈先发出来再说！！！
他像是生怕林染青下一秒就改变主意那样，握住林染青的手，飞快拍照，编辑朋友圈，发送。
“我看看。”
林染青凑到盛寒屏幕前。
不是什么多复杂的内容，太着急了，盛寒连文案都没有时间敲。
只有一张简简单单的照片。
照片中，两人手指紧扣，银色素戒紧紧相贴。
林染青笑问：“这么简单？”
盛寒挠了挠头发，笑道：“怕你收回，先发再说。”
云霞似雾霭鎏金，喷薄华丽的落日中，他们牵着手，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回去重发。”
“发十条行不行！”
“嗯。”林染青看向盛寒，晚霞在天际画出渐变，他的眼里映着油画一样的天空，映着盛寒的影子。
“当然可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