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池青从来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总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
在亲到的瞬间吗，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季燕诚的嘴唇好软。
等那个念头扎了根，又开始发芽,成长,散发出他最喜欢的草莓香味。
他不明白季燕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味道，可能是因为用了他的沐浴露。
池青想着,分开后忍不住又凑过去碰了碰，旋即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甜的。”池青说。
季燕诚喉咙又滚了滚。
甜的明明是池青。
他抬手用手背捂住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这才道：“池青，去看看医生吧。”
池青想过很多情况，最好的情况是季燕诚回他一个吻，最坏的情况是季燕诚生气不理他,但真没想过最后居然是让他去看医生。
该说季燕诚很执著吗？
池青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呆在原地好一会才没好气地拉过被子往床上一躺,怒道：“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了。”
季燕诚气息还有些不稳，说话也有些慢：“池青，我闻到信息素了。”
池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顺着他的话继续生闷气：“我知道你是Alpha，不用特地跟我强调。”
季燕诚闻言有些无奈,他又深呼吸了几口，缓过劲来了，才缓声开口：“我之前跟王云深谈过,他怀疑你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建议我带你去看这方面的医生。”
池青：？
这回事他是真不知道。
池青松开捏着被子的手，重新坐起来看向季燕诚，语气里带了点哀怨：“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没O过是不是？”
季燕诚：“……是。”
池青蔫了：“好吧,我也知道我的说辞有点牵强，我当时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知道季燕诚是Alpha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打击大过震惊，他虽然不是Omega，但跟乔维维他们相处久了，知道信息素对AO来说有多大的影响，所以当时他最大的念头就是要先想办法拴住季燕诚。
而拴住一个Alpha最好的办法就是信息素，就算后面季燕诚坚持他是个Beta他也不肯改口。
再到后来……后来他发现这个身份好像有点好用，就更不愿意放弃了，根本没想到季燕诚会往生病想。
“我本来是想再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池青解释道，“但我想不到，而且你对我那么冷淡，我怕事情拆穿了你会更冷淡。”
季燕诚觉得他这想法有点傻，但池青的心意热烈又干净，便不傻了。
“我说过，你的性别没有那么重要。”季燕诚说着，也坐了起来，声音温和了些，“这句话现在还是一样。”
池青懵逼地“啊？”了一声。
季燕诚被他这反应逗得牵了一下嘴角，伸手在黑暗中晃了两下，摸到池青的头发后轻轻揉了揉，说：“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你，只会因为那个人是你。无论你是Beta还是Omega，甚至是Alpha，我都会喜欢你。”
虽然只是个假设，但池青听见季燕诚说“喜欢”的时候心跳还是加快了。
“真的？”池青确认道。
“真的。”季燕诚道，“就像你发现我是个Alpha还是喜欢我一样。”
池青心里一下雀跃起来，又问他：“那如果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还会继续让我住在你家里吗？”
季燕诚闻言愣了一下。
池青又被这短暂的沉默弄得紧张起来：“不会吗？”
季燕诚思考了一下。
如果池青没有跟家里闹矛盾，只是说想住在他那里，他会答应吗？
还是会吧。
“会。”季燕诚道，“只要你需要。”
“因为那时候的事？”池青问他，“就因为骂我了？”
季燕诚闻言很轻地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更多的是想补偿那份心意和感情，以及……感谢。
“你送的那些东西，还有奶奶的的事。”季燕诚道，“可惜你喜欢错人了，我那时候年纪太小，所以……”
“等等。”池青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什么喜欢你？”
“高中的时候。”季燕诚道。
“没有呀。”池青道，“我是因为你帮了我，去报恩的！”
“我只是给了你一把伞。”季燕诚解释道，“就那么一点小事，值得你花那么多心思来报答我？”
“你还帮我打了那几个欺负我的人。”池青道，“英雄救美诶。”
季燕诚：“……所以你那时候不喜欢我。”
“不喜欢啊。”池青道，“我真的就是觉得很谢谢你。”
季燕诚沉默了。
池青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不来我其实也打得过他们的。”他说着曲起手肘，试图向季燕诚展示自己的肌肉，“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散打啦，还拿过奖的哦！”
季燕诚：“……”
原本温暖的回忆因为池青几句话一下变了。
他有些一言难尽：“那你到底在感谢什么？”
这回轮到池青沉默了。
“池青？”
“你真的不知道？”
季燕诚摇头。
池青再次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很轻地笑了一声。
“当然谢谢你帮我了。”池青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你就是救了我一命，我很厉害是一回事，你帮了我是另一回事。”
季燕诚没有回答他。
池青坐了一会，也反应过来季燕诚刚刚的意思了，忍不住笑起来：“所以你觉得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
这事算起来应该是季燕诚的黑历史了，但只有两人在，他也没反驳，点了点头。
池青乐了：“没有哦，我是后来才喜欢你。”
“后来？”季燕诚回想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自己跟池青还有什么别的交集。
池青也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对你来说是这样，但你高中之后的人生，我一直都看着哦。”
季燕诚一愣。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去你们学校的，我知道你寝室在哪，知道你在哪上课，也知道你最喜欢的位子是哪个。”池青回忆起以前的事，语气轻快起来，“后来你跟敬舟哥开公司，我也经常去你们公司，那附近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我都知道，季年搬了三次，我每次都会跟着去，你每次参加什么活动，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去，你演讲的时候我就在下面偷偷录像！我还想过去你们公司给你当助理呢，但你不招人……”
季燕诚没想到池青居然做过这些，一时愣了。
池青自顾自说着，等到说到那晚的事时才注意到季燕诚不说话了，便伸手戳戳他：“你怎么不说话呀？”
季燕诚无奈：“你想我说什么？”
池青想了想：“比如吐槽我像个变态？我朋友就是这么说我的。”
季燕诚：“……”
他本来不觉得，甚至有点惊讶于池青的执著，但现在被他这么一说……的确有点。
他刚想附和一句，就听池青又说道：“就是一直看着，所以才会喜欢你。”
“会喜欢上你很正常吧。”
他看着季燕诚一步步走到今天，见过他在低谷时不服输挣扎的韧劲，也见证了他一步步走向巅峰的艰辛与荣耀，他就像会发光，会喜欢他很正常吧。
“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喜欢我。”季燕诚道。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你。”池青笃定道，“如果他们跟我一样，那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季燕诚很轻地笑了一声。
池青立刻不满地瘪瘪嘴：“反正你就是有那么好。”
“谢谢。”季燕诚道。
池青不解：“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季燕诚道。
被人喜欢本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何况还是这样一份热烈又纯粹的喜欢，如果他再年轻一些，可能真的会被池青打动，热血上头就答应他了。
但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不仅仅是冲动。
“我不要你的谢谢，我要你也喜欢我。”池青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现在就开始演。”
季燕诚知道他在开玩笑，只是笑了笑，说：“你的Omega就演得很好。”
池青闻言有点不明白：“好在哪？”
季燕诚垂下眼，说：“比如被我咬的时候。”
池青愣了一下：“那时候怎么了吗？”
季燕诚道：“Beta没有腺体，被咬会不舒服。”
“不会啊。”池青道，“我觉得满舒服的诶！你们Alpha的信息素是不是带点迷幻作用的？”
季燕诚闻言微微蹙眉：“池青。”
“嗯？”
“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季燕诚道。
池青没想到又绕回来了，郁闷道：“你鬼打墙了么？”
“池青，我闻到信息素了。”季燕诚真的像鬼打墙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比起上次还要多几个字，“你的信息素。”
但池青听完他这句话，并没有很开心，甚至伸手摸索了一下，搭上他的额头，问道：“你是不是淋雨之后感冒发烧了？我是个Beta，哪来的信息素？”
“所以才让你去医院看看。”季燕诚道，“说不定是身体出现问题了。”
“但我真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池青说着，抬手摸了一下后颈，那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且我也也闻不到信息素。”
季燕诚还是坚持：“每个人的身体都不一样。”
池青本来想答应的，但又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事，忽然眼一弯，露出一抹坏笑来。
“除非你能证明我的身体真的有可能出现问题。”池青道，“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生病，出现幻嗅了！”
季燕诚：？
池青继续说道：“除非你咬我一口，不然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季燕诚：“……”
他倒是没想到池青这时候还要赖上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池青又伸手去戳他，“放心，就算我真是Omega，只是咬一下脖子也不会怀孕，不用你负责，如果是Beta就更无所谓了，你又不是没咬过。”
“乖点。”季燕诚没有答应他，甚至不再提去医院的事，而是重新躺下。
要是之前，池青可能就怂了，但他现在正是上头大胆的时候，看到季燕诚的反应很是不满，立刻伸手去揪他的衣服：“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怂了？还是你怕擦枪走火？这不是说明你对我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
季燕诚无奈：“不是。”
“我不信。”池青倔强又嚣张地伸手去扯季燕诚的被子。
季燕诚也不抢，由着他捣乱，只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池青非要留个保证书的事，他一开始没同意，结果池青扯着他衣服不放差点给撕了，他实在没办法才写了一张，那真的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尴尬最狼狈的时候了。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季燕诚真的怀疑了一下，刚刚池青不会偷偷喝酒了吧？
最后季燕诚被扯得没办法，只能重新坐起来，把这事一杆子支到后头去：“等你看完医生再说。”
池青立刻把头甩个像拨浪鼓：“你要么亲我，要么咬我，选吧。”
季燕诚：“……”
“两个都不选，睡觉。”季燕诚说着拉过被子就把人往床上压。
池青还想反抗，但他力气没季燕诚大，也不可能真的往死里挣扎，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躺好，但等季燕诚睡下后，他还是又蹭过去，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哥哥哥哥。”池青喊他。
季燕诚“嗯”了一声。
“你说闻到我的信息素，那是什么样的味道？”池青问他。
季燕诚抿了一下唇，没有回答。
池青疑惑地伸手戳戳他。
季燕诚有点无奈：“信息素对AO来说是一个有点……敏感的话题。”
池青点头：“你的意思是我在对你开黄腔？”
季燕诚被他这形容噎了一下：“也不是，没那么……那么……”
季燕诚皱着眉想了一下，一时竟也没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还是用回那个形容：“敏感，一般Omega不会随便问Alpha这种问题。”
“但我是个Beta。”池青道，“而且我也不是随便问的，我是在问我喜欢的Alpha这个问题，就算我是Omega，这不是很正常吗？”
季燕诚被问住了。
最后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问完就睡吧。”
“提问是想得到回答的意思。”池青不满道，“我真的很好奇，我从来没有闻过信息素，那个跟香水不一样吗？”
“不一样。”季燕诚道，“很像，但信息素跟香水的味道不一样。”
池青又问他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季燕诚还真回答不出来，只能打开手机搜了一下。
但网络太差，搜完转了半天跳出来一个无网络的提醒，他只能重新搜索。
池青这时戳了戳他。
季燕诚只能道：“你的信息素是甜的。”
池青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甜味？水果？草莓？桃子？西瓜？”
季燕诚想了想，摇摇头：“都不算。”
那是一种更为柔软的甜味。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想不出来。
池青又试着问了几个，但季燕诚都说不是。
池青都纳闷了，怎么什么都不是。
问不出，他索性也不问了，换了个问题：“那你有没有感觉我的信息素在勾引你？”
季燕诚：“……”
池青等了一会，见季燕诚依旧没有回答，便说道：“我听维维说过，要用信息素去勾引他男……前男友。”
季燕诚无奈道：“信息素的确可以传达这种信息，但大多时候是有意识的控制，你又不会。”
“但我想勾引你诶。”池青扒拉着他，继续跟他撒娇，一般撒娇一边还要把后颈蹭过去，“要不你再闻闻呢？”
季燕诚无奈按住他：“没有味道了。”
“我不信。”池青还是往他那蹭。
季燕诚只好低头嗅了嗅，这次语气比刚刚要更肯定：“没有了。”
池青不解：“为什么？”
“不释放就没有。”季燕诚道，“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
池青还是纠结，拉着季燕诚问道：“你上次闻到是什么时候？”
季燕诚估计他这是兴奋了不想睡，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说了一下。
池青听他说又仔细想了想，笃定道：“所以每次都是你接近我的时候！”
季燕诚道：“你现在就没有。”
他们现在可比之前几次要近。
“那不一样，我现在抵抗力变强了，这点距离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池青理直气壮道，“所以你真的不考虑亲我一下吗？只有今晚哦，明天我开始上班你就亲不到了。”
“不考虑。”季燕诚好笑道，“一点新东西就这么兴奋，小孩子么你是？”
池青顿时不开心了：“我这叫有童心。”他说着，又推了一下季燕诚，“不准把我当小孩子。”
季燕诚“嗯”了一声：“睡吧。”
但池青睡不着，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有信息素了。
既然山不来就他，那他就去就山。
想到这，池青又重新撑起身子，伸手在季燕诚脸上摸索了一下，确认位置后飞快凑到他唇角亲了一下。
好像没有草莓味了。
他又低头在季燕诚身上嗅了嗅。
真的没有。
但没来得及换方向，季燕诚就身手按住了他的头，无奈道：“在闹什么？”
“闻闻你。”池青道，“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沐浴露了？”
季燕诚哽了一下：“没有。”
“可我刚刚明明闻到你身上的草莓味了。”池青道，“那个可好闻了，跟外头的不一样，是草莓的，但是不会很甜，是我哥特地给我调配的味道，只有我有哦！”
季燕诚便想起池青的沐浴露，的确很好闻。
“真的没有。”季燕诚无奈。
池青觉得季燕诚应该也不会喜欢他那种沐浴露，“噢”了一声：“那应该是我用完沾到被子了吧。”他说着又弯腰凑到季燕诚面前，“那你要闻闻我的沐浴露吗？”
季燕诚：“……”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睡觉？”季燕诚问他。
“我说了呀，亲我，或者咬我！”池青道。
季燕诚叹了口气。
池青刚想继续跟他鬼扯，就感觉被很轻地亲了一下。
那一下落在他的脖子跟下巴中间。
软软的，暖暖的，让他心脏紧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加快了。
“再、再一下。”池青微微低头，“还是刚刚那样，再来一次，我这次……我这次……”
他想说“假装不小心低头”亲到，但脸已经不争气地热起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能面不改色地亲季燕诚，那被亲也没关系，没想到居然这么……这么……
但再害羞，也没忘记要争取自己的福利，嘴里还一直重复着“再一次”。
但季燕诚没有再一次。
因为他又闻到了池青的信息素。
很甜，很软，依旧不知道是什么信息素。
好像是因为池青的情绪波动导致的。
Omega情绪波动大的时候，的确是会控制不住信息素的，但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未成年的Omega身上，随着腺体发育成熟，这种情况一般也不会再出现。
所以池青这是，二次分化了？
“池青，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池青就主动往他这边靠了一下，唇几乎要和他贴到一起，季燕诚都能感觉到池青呼吸时落在自己脸上的热气。
还有那股勾人的甜味。
不传达任何信息，只是单纯地不断传过来的甜味。
甜得季燕诚牙齿又开始泛痒。
他说错了。
就算是这样的信息素也的确是勾引人的。
“哥哥。”池青声音微微打着颤，听上去委屈巴巴的，“你亲我一下，就一下……”
话音未落，唇真的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池青大脑瞬间空白了。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季燕诚会亲他第二下、第三下，甚至支起身子来跟他接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两人已经亲得有些难分难舍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季燕诚忽然的主动让他有些激动，乖巧地顺着他的动作任他施为。
直到季燕诚放开他，他还红着脸坐着不动，像是被忽然的亲密吓傻了。
但如果季燕诚此时能看见他的表情，就会发现池青不止没傻，一双眼睛还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和期待。
期待季燕诚对他做更多的事。
“哥哥。”池青撒娇地叫了季燕诚一声，声音跟他信息素一样软，一样甜。
于是季燕诚忍不住又低下头去。
池青看见晃动的影子，立刻抬头将唇凑过去。
但季燕诚这次没有再亲他，而是直接越过他的脸，在他后颈嗅了嗅。
池青一僵，终于明白过来季燕诚刚刚是想说什么了。
季燕诚想说……他的信息素又出现了。
池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释放信息素，但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他像上次那样将后颈往季燕诚唇边蹭了蹭，用又软又甜的声音撒娇道：“哥哥，你咬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