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池青是凌晨被渴醒才意识到不对的,他第一时间就喊了人。
他家本来就有私人医生，因为他二嫂身体不好的关系大部分时候都住他家里，何况他二姐也在,很快就被喂着吃了药。
他爸爸阮粤蓝本来想送他去医院,但池青拒绝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又烧得不厉害,无所谓的吧。”
阮粤蓝却没听他的，而是把目光放到池黛身上。
池黛只是点点头：“没什么大碍，再观察一下吧。”
听见这话,阮粤蓝才放心下来，打发走几个孩子，自己留在屋里陪着池青。
池青躺在床上，软声道：“爸爸,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阮粤蓝自然不可能听他的,只是帮他掖了一下被子，说：“睡吧。”
“睡不着了。”池青缩在被子里，有些委屈道,“我有点想季燕诚了。”
“你睡，睡醒了就能看见他了。”阮粤蓝伸手去摸池青的头发,声音温柔，“要爸爸给你讲故事吗？”
池青摇摇头：“想让哥哥给我讲。”
池青有两个哥哥，平日里为了区分都会加上排行叫,所以他一叫“哥哥”,阮粤蓝就知道是指季燕诚，便道：“那我现在帮你打电话给他？”
池青闻言也摇头：“不要吵他。”
阮粤蓝闻言笑了，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又任性了。”
池青便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
阮粤蓝便伸手在他被子上轻拍着。
但池青是真不想睡,睁着眼睛看他：“爸爸。”
“嗯？”
“你们知道我是Beta的时候，有没有失望过呀？”
阮粤蓝闻言笑了：“怎么会，顶多就是有点惊讶罢了，你是我们的小宝贝，你是Beta也好，Omega也好，我们都爱你。”
池青闻言脸上露出笑来，又问道：“那……Omega跟Alpha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呀？”
阮粤蓝闻言又笑，放软了声音逗他：“这种事你不问维维，怎么反而来问我了。”
“维维的话不好信的。”池青撇撇嘴，“你就跟我说说嘛。”
阮粤蓝想了想，如果是其他几个孩子，他此时应该给一个科学的回答，跟他们解释AO的生理特征和信息素的影响，但对着小儿子，他只说道：“就是会感觉……我们属于彼此。”
池青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也好想试试。”
阮粤蓝闻言，伸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小黛会帮你想办法的，她最厉害了，是不是？”
池青点点头，又软乎乎地说了几句不着调的话就开始犯困了。
阮粤蓝便低声哄着他，在旁边陪着，等到天快亮了，池堇过来换班才回去休息。
这一晚上池青的体温都没有降下去，阮粤蓝便开始着急了：“还是送医院吧。”
“他不是感冒。”池黛柔声跟他解释，“应该是离开了习惯的环境，水土不服了。”
阮粤蓝闻言皱起眉：“这里是他家。”
“我是说信息素。”池黛无奈解释道，“我们是亲人，信息素对他几乎没有影响，但季燕诚不同，小青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时间久了可能产生依赖了。”
阮粤蓝没有依旧没松开，说：“这种情况，在高匹配度的AO伴侣身上才会发生，可小青没发育完全，就是个Beta。”
“准确来说，是半个Beta。”阮粤蓝解释道，“我怀疑他跟季燕诚的信息素匹配度就是很高，所以才会受到影响，等他恢复了，我再带他去做个检查。”
“做了别跟他说。”阮粤蓝想了想，摇摇头，“他这脾气，我怕他惦记上，到时候分化不成，要不开心的。”
池黛无奈地点点头：“行，那我去联系季燕诚，问问他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如果小青真是信息素依赖，那他可能比药物有用。”
阮粤蓝点点头，池黛便出去了。
她本来还担心季燕诚会拒绝，却没想到他不止答应得很爽快，还来得很快，几乎是刚挂电话没多久就赶了过来。
虽然到了之后他看上去很冷静，脸不红心不跳地问起池青的情况，但池黛还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心说他弟弟可能真有点希望。
不过只是想想，她也没说太多，只是让季燕诚去池青房里，用信息素安抚他试试。
也就这种时候池黛忽然觉得弟弟是个Beta也挺好的，如果他是个Omega，他们是绝不可能放他跟一个没确定关系的Alpha独处的，就算那个人是弟弟最喜欢的季燕诚也不行。
事实证明池黛的猜测的确是对的，池青在季燕诚信息素的安抚下，烧很快就退了，只是屋里全是他的信息素，他在里面呆着难受，帮池青检查过，确定他没什么问题便离开去换衣服了。
等池青醒时，屋里就只有季燕诚，就坐在床边敲着手机，看表情可能是在工作。
池青迷迷糊糊地伸手过去拉了他一下。
季燕诚这才回过神来看他，低声问：“醒了？饿不饿？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去找你姐姐来。”
他说着就要起身，但池青却抓紧了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不准去。”池青软声道，“陪我说说话。”
季燕诚便坐了回去，问他：“说什么？”
池青垂着眼想了想，摇摇头。
季燕诚有点无奈。
池青又朝他勾勾手指。
季燕诚一愣，想到之前池青在他脸上亲那一下，没动。
池青皱着眉催促：“快点。”
季燕诚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靠了过去。
池青立刻伸手去勾他，脑袋也一点点往季燕诚的方向靠。
季燕诚瞬间就僵住了：“别……”
后面的话就被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压了回去。
季燕诚心下一松。
池青又拉了他一下，让他再靠近自己一点，抱得更顺手一点。
季燕诚无奈：“怎么了？”
“就是想抱。”池青小声道，“昨晚本来想要爸爸抱的，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做那些事总觉得有些难为情，但如果对象换成季燕诚就不会了。
季燕诚便伸手抱了他一会。
刚睡醒的池青整个人都是软的，暖呼呼的，像只小猫一样，让人有点爱不释手。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季燕诚就被自己变态到了，连忙将人轻轻推开，说：“我去叫人。”
说完便飞快离开了。
池青躺回去，愣愣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直到池黛过来才精神了一点。
池黛说要带他去再做个检查，池青自然没有意见，吃完东西就去了，季燕诚则是回去继续工作。
等两人再见面已经是晚上了。
季燕诚一回家就看见池青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皱着眉走过去：“都好了？”
池青点点头，从沙发上坐起来，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都好啦！我姐说我可能是对你的信息素产生依赖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让我以后注意点。”
但池黛没说的是，一般Omega的信息素依赖是不会出现发烧的情况的。
所以季燕诚也觉得奇怪。
池青越来越像个Omega了，却也不太像。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问，准备等晚点联系池黛确认，只问池青吃东西没有。
池青点头：“你还没吃吗？要给你弄点吃的吗？”
季燕诚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池青顿时弯起眼，季燕诚对他真的比以前亲近好多。
于是他更肆无忌惮地往季燕诚的方向靠了一点，说：“冬冬哥还担心我过些天工作出问题呢，我现在也有点担心了。”
听他软软地抱怨，季燕诚问道：“又要进组？去哪？”
“荔城，不是新戏。”池青解释道，“是白导那部戏还没拍完。”
季燕诚垂眼想了几秒，点点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池青眼睛顿时就亮了，但一想季燕诚那么忙，又犹豫了：“还是算了，不能因为我的事老耽误你的工作。”
季燕诚摇头：“我有分寸。”
池青这才点点头，心情又好起来。
季燕诚这才上楼去换衣服，顺便问问池黛池青的情况。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我怀疑他是开始发育了。”池黛解释道，“一般Omega发育都是在青春期，那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影响不大，但小青已经成年了，如果重新发育，的确有可能出现别的症状，你平时帮忙注意一下，有什么问题就送他到医院去。”
季燕诚皱眉：“一般会有些什么问题。”
“除了最近这些，还有可能出现情绪问题，身体也会比较虚弱。”池黛又警告道，“你绝对不能再咬他，他现在对你的信息素比较敏感，别到时候又刺激到，还有，这些先别告诉小青。”
听见池黛那句“别咬”的警告，季燕诚有些尴尬地答应下来，等下楼看到池青还乐呵呵躺在沙发上捣鼓手机，难得体会到了池黛他们对这个弟弟的无奈跟溺爱。
他答应了池黛不说，走过去后便只是看了池青几眼，确定他的确没什么异样，便坐到一边工作去了。
池青这时忽然跟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凑了上来。
季燕诚看他：“怎么了？”
“爸爸说今天是你用信息素安抚我的。”池青说道。
季燕诚“嗯”了一声。
池青眨巴着眼睛看他：“这么说我家里人已经闻过你的信息素了？”
季燕诚闻言动作一僵，池青不提他还真忘了这茬。
池青又问他：“那我能问问他们，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
季燕诚闻言有些不自在地拒绝了：“没什么好说的。”
池青闻言有些泄气，虽然可以偷偷问，但他不想做让季燕诚不开心的事。
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转眼去看季燕诚，想再跟他撒撒娇，余光却瞥到他有点泛红的耳根，刚刚泄掉的气瞬间又回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季燕诚的耳朵，笑着说道：“哥哥你害羞啦！”
季燕诚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
池青闻言笑起来，并不放过他，不止追上去继续戳他耳朵，还要往他耳朵里吹气，用很软的声音问他：“你跟我说嘛，我保证悄悄的，不告诉别人。”
季燕诚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躲开，无奈道：“别闹。”
池青又跟他闹了一会，闹得季燕诚实在没办法，只能起身先去书房了。
池青立刻跟条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不过这回不闹人了，乖乖呆在一边玩手机。
范冬冬这段时间给他接了一些广告，工作量不多，虽然拍摄需要到处飞，但时间不长，倒是没再出现发烧的情况。
池青自己都有点搞不明白，明明之前只是一晚上没见到，就产生依赖了，但这次分开最短的时间也有两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范冬冬听完他的疑惑，都无语了：“那你是希望有，还是希望没有？”
池青摇头叹气：“我也不知道，想看他为了我特地飞过来，所以希望有，又觉得这种想法好傻逼，所以希望没有。”
范冬冬：“……”
他把手中的笔帽一盖，捏着就在池青脑袋上点了点：“知道傻逼就收敛点，你现在正是重要的时候，要照顾好身体，把这波人气稳住。”
池青含含糊糊地应着，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在听的样子，把范冬冬气得想死。
不过池青一直就是这样，工作从来也没耽误过，他倒不是很担心。
池青的身体也的确争气，直到拍摄结束都没有出问题，却在他回到家里的第一天晚上又一次发烧了。
池青又是半夜被渴醒的。
他爬起来喝水，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呼出的气也很热，他就知道自己中招了，于是晃悠悠地跑去敲季燕诚的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干这事，季燕诚便知道可能出事了，匆匆从床上起来去开门，就见池青有些无力地靠在门边，呼吸很缓很重，说话的声音也很弱：“我好像……又发烧了。”
季燕诚闻言伸手试了一下，发现他的额头的确烫得惊人，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找王云深就好了。”池青这么说着，季燕诚却没听他的，直接带上门伸手去扶他。
“衣服。”池青拉了拉季燕诚身上的睡衣。
季燕诚皱起眉：“晚点再换。”说完便在池青面前背对着他半蹲下，“上来。”
池青本来还想劝劝他，但他这会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不想说话，也站不住，于是乖乖趴到他背上，让他背着下了楼。
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因为在车上的时候他就睡着了，等睁开眼时已经在医院打点滴了。
季燕诚这会正在一旁坐着，身上还穿着睡衣，正在跟他二姐小声说话。
池青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一声。
两人立刻收了声转头看他，见他已经醒了，立刻走到床边，问他怎么样了。
“没事。”池青小声道，“我怎么又发烧了？”
他身体其实蛮好的，以前除了体检几乎怎么不怎么来医院，但最近这么短的时间就进了两次。
“腺体受到信息素刺激，没什么。”池黛柔声解释道，“可能还跟你的情绪变化有关。”
池青有些懵逼地看着池黛。
池黛皱着眉，很轻地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有过分的期待。”池黛轻声道，“你的腺体开始重新发育了，但你已经过了最合适的发育年纪，所以这个过程对你的身体影响比较大，而且最后还不一定能成功。”
池青闻言把脸缩进被子里，委屈地看她：“你之前还说要帮我研究怎么分化成Omega，现在就不告诉我了。”
“你也说是研究了。”池黛无奈道，“研究就会有失败的可能，这你也清楚，情况哪能一样。”
池青闻言依旧委屈地看着她，“哼”了一声
池黛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只能把目光转向季燕诚：“你跟他说。”
季燕诚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说性别不重要。”池黛道，“他想做Omega，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
季燕诚默了默：“我之前说过了。”
“再说一遍。”池黛压低了声音，“他现在正是情绪脆弱的时候，你安抚一下他。”
季燕诚不知道怎么安抚人，犹豫了一下，只是对着池青重复了一遍池黛的话：“性别不重要。”
池青拉起被子盖住脸，只留一双委屈的眼睛，依旧“哼”了一声。
池黛在这方面没比季燕诚好到哪去，见弟弟不领情，只能发消息跟三弟求助。
因为池青进医院的事，池家几个人都被闹醒了，池堇也不例外，所以收到消息后很快就回复了。
池黛把手机给季燕诚看，上面写着：要说不管他是什么性别都会喜欢他。
季燕诚：“……”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池黛一眼，轻声道：“要我骗他？”
池黛也被问住了。
他也小声问道：“你真的对小青一点意思都没有？”
季燕诚微微蹙起眉，没有回答。
池黛见他这表情，心脏一抽，刚想改口让季燕诚哄哄他，却听季燕诚很轻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池黛心下一松。
不知道，那就是还没想清楚。
池黛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插手太多，想了想，只说道：“那你哄哄他。”
季燕诚闻言依旧皱着眉。
“哄”对他来说也是个有点陌生的字眼，但池黛看上去也不像能教他这个的人。
他正想着要怎么哄的时候，池黛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交给你了。”
说完便走了。
季燕诚只能硬着头皮到床边坐下，小声叫了池青一声。
池青转眼看他。
季燕诚回忆着小时候奶奶哄自己的样子，犹豫着伸出手去，很轻地摸了摸池青的头发，至于那些哄孩子的话他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池青这回没再“哼”，而是跟只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掌心，也蹭在了季燕诚心里柔软的地方。
他不知道池青现在的状态和Omega有多接近，但他知道人生病的时候会比平时要脆弱一点，也更渴望别人的疼爱一点。
虽然他小时候总说奶奶有点肉麻，但被摸头的时候他其实很开心。
奶奶好像也知道，所以不止会摸摸他的头，还会亲他的额头，只是他觉得难为情，每次都会躲掉。
季燕诚目光在池青光洁的额头晃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轻声道：“继续睡吧。”
池青含糊地应了一声，却不肯睡，而是伸手去拉季燕诚的手。
拉住了也没做什么，只是握在手里，然后迷迷糊糊地盯着看。
季燕诚有些不解：“怎么了？”
池青没有回答，拉过他的手轻轻嗅了嗅，说：“好闻。”
季燕诚一愣。
池青又说道：“你偷用我的沐浴露。”
季燕诚开始怀疑池青烧糊涂了。
“是草莓。”池青又嘟囔道，“不甜、唔……一点点甜的草莓，喜欢。”
季燕诚微微蹙眉，开始意识到池青说的可能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弯腰靠过去，问他：“跟你的沐浴露一样的味道？”
池青有些迟钝地想了一会，很轻地摇了一下头：“不一样。”
“是什么样的味道。”季燕诚问他。
“好闻的味道。”池青说着想了想，“不甜的，唔……酸的。”
季燕诚眉心一跳，正想再多问一点，就见池青忽然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跟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笃定道：“是你的味道！”
季燕诚几乎可以肯定池青闻到的是自己的信息素。
虽然是草莓，但他的信息素并不是Omega那种软甜的味道，很好辨认，池青的形容也很接近。
池黛说池青的腺体在二次发育，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已经能闻到信息素了。
季燕诚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池青解释一下，却见池青已经拉着他的手放到旁边，小声道：“我好喜欢这个味道，你陪我睡好不好？”
季燕诚点了点头。
池青便被喜欢的味道包围着很快睡着了，直到确定他睡熟，季燕诚才准备将手收回来。
但手刚动，床上的人却也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哼，皱着眉好像要醒过来了。
季燕诚顿时一僵，下意识释放了安抚的信息素。
他不知道池青现在发育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能正确地接收信息素，但池青的确很快又重新睡着了。
他顿时松口气，盯着池青的睡颜看了一会，确定他这次不会醒了才放心收回手，起身准备去找池黛说说整件事。
但走之前他又想起了刚刚在脑海中冒出的那个想法，冒出幼时奶奶哄他的样子。
当着池青的面他的确有点做不到，但是睡着了的话……
可池青又看不见，还需要哄吗？
就像他跟池黛说的一样，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要这么做。
站在床边犹豫了好一会，季燕诚才弯下腰，在池青的额头上很轻地落了一个吻。
一个柔软的、带着安抚味道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