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走丢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幸好有你们。”
女孩的妈妈这会眼里泪光才消失，在看清几人面孔时，眼中闪过惊喜：“哎？你不是……”
等待在湖边时,经常有不同年纪的人过来,就算再傻都该意识到他们的身份,担忧给他们带来困扰和麻烦,后面的话也就没说出口。
“还是谢谢你们了。”她环顾一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们的……”
“不用报答。”
安温云拿着个大袋子从远处走来，将沈时裕手中的娃娃放入袋子中,再递给女孩的妈妈。
“如果说报答。”他浅笑着,话中指着周围的粉丝，“我们也没做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她们在引路,这些玩偶也是她们送给您女儿的。”
女孩母亲接过袋子,感动地看着满满当当的娃娃，又向着围观粉丝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粉丝们似乎是第一次接受这样隆重的道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没关系”“不客气”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却不杂乱。
“那我们先走啦。”安温云笑着,俯身对着女孩说,“这次要拉紧妈妈的手喔。”
不然再一松,又要消失在人群中了。
“嗯！谢谢哥哥们！哥哥们再见！”
湖边灯光昏暗，安温云神色不明只能看清唇角挂着的笑意，没过多停留就离开这里。
“妈妈。”女孩仰头,“哥哥好像不开心？”
她松开手，跑过去将手中的玩偶递给安温云：“哥哥。”
安温云回头，小女孩背着光，笑容灿烂。
“这个送你，要开心喔！”
忽然她想到什么，摊开双手：“哥哥我没有放开妈妈的手，一会会回去拉上的！”
说完她飞速转身，一把拉住妈妈的手，然后抬起示意：“哥哥！我牵上了！”
安温云愣愣看着人，片刻垂眼握住娃娃的手，笑着回复。
“我也牵上了。”
小女孩牵着妈妈来到粉丝面前，歪着脑袋询问：“姐姐们，你们是哥哥们的粉丝吗？”
粉丝们要被萌化了。
“是呀，你喜欢哥哥们吗？”
“喜欢！他们叫什么名字？”
“棕色头发的是安温云，另外一位叫沈时裕。”粉丝捣鼓着手机，然后翻转过来，屏幕上是综艺的画面，“哥哥们在拍电视。”
“妈妈？我长大也可以拍电视吗？”
母亲轻笑：“当然可以，如果你喜欢，妈妈带你去找老师学习。”
“嗯！长大我要和两个哥哥一起拍电视！”
-
垂下的眼帘，在面上印下阴影，安温云依旧握着玩偶小小的手，时不时用指腹滑过毛茸茸的表面。
沈时裕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安温云在想些什么。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如果是失忆的话，安温云不会记得自己母亲已经逝世的事，但目前的情绪来看，又像是能记得。
之前对方说过自己记忆零散，或许这其中就有安母的记忆。
【温云宝宝是想妈妈了吗？好想进去抱抱他】
【我猜沈哥比你更想抱】
安温云将玩偶放入口袋中，捂住收音麦。他不知道沈时裕是否知道这件事，但他莫名地想要倾述。
尤其是看到女孩拉着她母亲手的一瞬间。
但他还没来及说，沈时裕就提前出声。
“那不是你的错。”
男人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安慰的意思，但在安温云听来就像是安慰，一种变相的安慰，反而比真正的更加令人安心。
安温云笑了一下，他没有想象的那么脆弱。
“小伙子。”
闻言安温云一顿，旁边一位老奶奶佝偻着脊背，上下看着面前人，又看看旁边人，然后笑了。
“奶奶，有什么事吗？”
“没事。”老奶奶颤颤巍巍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红绳，红绳下面挂着小小的锦囊，看上去很精致，“这个送给你们。”
安温云有些疑惑，但在对上老人那双皮肤松弛的双眼后，还是伸手接过：“谢谢奶奶，这是？”
锦囊还没有手掌大，拿在手上也轻飘飘的，很像是老人亲手绣的，针脚也很细腻。
老人道：“奶奶今天就带了两个，送给有缘人。”
安温云盯着那双浑浊但也清明的双眸，又看人嘴唇张合：“小伙子，不要心急。”
老人又看向沈时裕，说了同样的话：“你也是，耐心一点。”
说完她背着手，口中喃喃着离开：“要相信，善人终有善报，恶人终有恶报。”
老人出现的突兀，离开的也迅速，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安温云捏着手中的锦囊，很明显能感觉到其中塞入了什么，但这种一向不能随便打开。
老人其实说对了，他真的有些心急，迫不及待想要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但想了想还是会发现很多不足的地方。
“你在心急什么？”安温云将锦囊挂在玩偶身上，侧眸看着一路没有说话的男人。
沈时裕抬眼：“可多了，你想知道吗？”
一副只要安温云说“想”，他就会全盘托出的样子。
“不想。”安温云没有很重的好奇心，他一向本着一个理念，“等你想告诉我时，自然会告诉我。”
沈时裕挑眉：“那你可错过一次完美的机会。”
“嗯，不后悔。”
【……他们还记得自己在直播吗？这么旁若无人真的好吗？】
【什么都别说，告诉我，我想知道】
【那个老人我认识，我是本地的，奶奶经常带着几个小玩意，这次是锦囊，下次可能是小盒子，有时要钱有时不要钱，但说的话很灵验，因为我家里人也收到过，没多久就应验了，也可能是巧合，只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吧】
“烟花欣赏？”几个人围在墙上的告示栏，上面贴着今晚的安排。
有人看了看时间，忽然变得着急忙慌起来，拉住好朋友：“快走，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快快快！”
“哎别急别急，又不是赶不上。”
“这告示我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呢？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安温云探头看去，上面写着烟花绽放的时间，是在今晚的二十三点，持续半小时左右。
手机上现在显示的是22:52分，距离不远现在赶过去还能来及。
两人买了饮料，时间还剩五分钟，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很快就到了现场。
现场人很多，都围在湖边望着远处，沈时裕带着安温云挤进前方视野最好的地方，静静等待。
很快，人群开始倒数。
“三！”
“二！一！”
“嘭——”
一声刺耳的巨响。
远处升起无数光柱，巨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爆裂出各种颜色的花火，照亮了这片湖水，身后的人群欢呼着，他们举起手机记录下美好的瞬间，也有人只是用双眼记录。
眼中一簇簇烟花绽放，安温云帽檐下的眸子明亮，趴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看着烟花，没有注意到沈时裕时不时飘来的目光。
摄影师也看入了神，手中的摄像机缓缓落下去，最终只能拍到拥挤在一起的鞋尖。
【哇……好漂亮啊，这就是烟花吗，怎么尖尖的】
【摄影师你在干什么！！！扣工资！！】
在巨大的烟花声下，沈时裕盯着安温云，缓缓凑近。
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打鼓，抓着栏杆的手也不自觉握紧。
烟花屏蔽了听觉，胸膛猛烈跳动着。
他的双眼低垂，视线内只有身旁人漏在外面的一双眼。那双眼总是笑着，此刻却是真正的发自内心，或许口罩下那张唇，也在不自觉扬起。
下一秒，安温云忽然转头，抬眼对上近在咫尺的视线，眼中没有慌乱，似是没察觉到男人想要做什么，眨眨眼摘下口罩，重新转回视线。
好像在回馈烟花，他自言自语着：“很漂亮，我很久没看烟花了。”
说完他就含住习惯喝着饮料，水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冲刷着喉咙中的干燥，但注意力没再放在烟花上，而是男人的举动上。
刚刚是要，亲自己吗？
还是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又怕眼中情绪暴露，才匆匆移开视线。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的心跳和身边男人重合，同样的速率，同样的缺氧感浮上心头。
安温云瞄了一眼镜头朝下的摄像头，确认照不到两人后，又侧头看人。
对方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他戴上外套帽子，烟花声顿时变得沉闷，心跳声却清晰，扬唇缓缓踮起脚，高度正好能碰到沈时裕的唇瓣。
两人鼻尖即将触碰在一起，同时垂眼盯着对方红润的嘴唇，停在这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没人注意到这边，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过多停留。
许久，沈时裕先行动作，试探地凑近一点，又一点。
注意到男人这个动作，安温云蓦地笑了，伸手替男人戴上帽子，心动时的温度全部凝聚在一处。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只要微微偏头，就能亲上。
近到心跳声，如雷般互相传入耳中。
这次安温云没有被捂住双眼，他能清晰看见男人眼中无法压抑的情绪，几乎快要溢出来。
但他全当作没看见。
沈时裕感觉自己很烫，不光是脸颊、呼吸，全身都是如此。
“奶奶说了。”
安温云偏移角度，凑在人耳边，话语中带着明显笑意：“不要心急，要有耐心。”
他捂住自己的收音麦，又捂住对方的。
轻声道：“裕裕，你心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