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哥哥,有坏鸟把我叼走了…
“到了吗?”玄白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敏锐的听力让他知道自己正离人群越来越远。
“就快了。”走在他前面的侍从身材健壮,手掌粗糙。
但他走的又快又稳,即便穿着厚跟的皮鞋也没有在平滑而又坚硬的地面发出一丝声响。
更何况,他左手端着一盘香槟,右手垂落在腿侧丝毫没有跟着步伐的变化而摆动。
蛇在侍从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细细的品味着回荡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警惕。
“我不觉得即墨安会让我去这种地方找他。”玄白故意放慢了步子,坏心思的去品尝侍从一下绷紧的情绪。
好玩。
“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玄白单手插兜,继续吓唬侍从。
隔着几米远,蛇却可以清晰的听见侍从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好玩。
“玄先生,安少在谈正事。”侍从的脚步明显加快,他快步走到一扇豪华的大门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玄先生,到了。请您在这稍等片刻,安少就在隔壁。”
坏人,隔壁根本没有即墨安,蛇侧头听了听但还是沉默着走进会客室。
他扫了眼装修精致的会客室,脚下似乎不经意间在门口绊了一下,撞歪了一盆绿植。
“抱歉。”侍从立刻半跪下去将花盆移到角落。
“没关系。”玄白微微垂眸,望向那片空旷的墙壁。
真是的,摄像头都被挡住了还怎么发挥作用?
玄白坐到沙发上,立刻有侍从端来果盘与高脚杯。
“请您随意。”另一个带着笑意的服务生为他将点心一一放齐,拿着瓶子倒了一杯微褐的液体。
玄白喝了一口,是苹果汁,但不好喝。
“我要去找即墨安。”他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去问一下。”一旁的侍从立刻走了出去,快的根本不给玄白说下一句话的时间。
“我也去。”等了两分钟,玄白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那个…先生,我帮您去。会客间有门禁,没有密码您进不去。”服务生看玄白往外走,想要阻拦却又怕做的太明显。
玄白没理他,一直走到了门口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扑通…扑通……
他歪了歪头,听着不远处剧烈跳动的心脏。
“……”没意思。
玄白突然失了逗弄他们的兴趣,他走回沙发,撑着头斜靠的软垫上。
“让他快点。”
“好的,好的。”服务生低着头走出房间。
没意思…玄白眯了眯眼,将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脱下叠起搭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可是即墨安给他的衣服,不能弄脏…
蛇又打了个哈欠,他最后扫了眼被挪开绿植的那片空墙,随后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
扑通…刚走出门的服务生立刻跪在地上晕死过去。
原本说要去找即墨安的侍从也垂着头坐在一旁,他身边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打开皮箱给他注射一管蓝色的液体。
“等五分钟再进去,观察情况,里面的麻醉浓度过高,换专用防护服。”耳机里传来有些沙哑的嗓音。
“是,长官。”
隔壁房间的大门打开,走出的竟是一队全副武装手中持枪的武装者。
“按原指令行事。”
[长官,即墨安已经察觉目标人物失踪,目前正去往负一层监控室,是否干预?]另一道年轻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不必。]在‘侍从’思考间,又一个苍老的声音浮现。
[临先生。]年轻的声音恭敬了几分。
[嗯,距离甲板的烟花秀还有二十分钟,你们趁此从船尾离开。不用管其余的事情,我会支开他。]
[收到。]‘侍从’冲武装队打了个手势,站在第一个的持枪者小心的推开房门。
几人快速分散在房间中,枪口齐齐的对准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随后,一个稍矮些的武装者向前走了两步,他伸出手悬在玄白的头顶,竟是有淡蓝色的光缓缓从手心溢出。
“已确认,目标人物处于昏迷状态,抑制项圈准备就绪。”
“收到。十五分钟后,船尾汇合。”在门外的‘侍从’撑起身子,示意身边的人把昏死过去的服务生抱起来。
一行人回到隔壁的房间,落锁声清脆无比。
-
“安少。”
“怎么?”即墨安在距离监控室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回身看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服务生。
“终于找到您了。”服务生喘着气擦了一把汗,“夫人在找您呢。”
“稍等。”即墨安微微皱眉,他拿出手机,上面果然有几个来自妈妈的未接来电。
可是他并没有听见铃声。
忽然,另一通电话在屏幕上翻了出来。
“爸?”即墨安瞥了一眼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服务生,怎么麻烦事都赶在一起了。
“安安,在哪呢?刚刚船上信号突然不太好,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
没信号?他刚刚给玄白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没信号…
“我在船舱那边,要紧吗?”
“快过来宝贝,我们在甲板,就等你了。”穆夫人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拿过手机还没说几句,声音就又开始变得卡顿。
“即墨安!十分钟内妈妈要看见你,快过来。”落下这一句话后,穆夫人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又没信号了。
是这次航线不同的缘故吗?以前都从来没有出现过没信号的事故。
他不可能在十分钟内查完监控然后再到达甲板。
即墨安有些犹豫。
“安少…”一旁的服务生急的感觉要哭出来。
甲板…甲板…一着急把烟花秀的事忘了。
所有的宾客都在甲板。
即墨安咬了咬牙,只得转身跟着服务生离开走廊。
这个臭蛇不会是跟着人去甲板看烟花秀了吧。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跟着服务生走了景观梯直接上楼。
咣当…
路过船舱时,他忽然听见左边传来一声磕碰,像是什么人撞到了墙,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是现在走廊上除了他就只有那个焦急的服务生。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即墨安问。
“这…可能这里离得甲板近了,贵客们的声音可以传过来的。”服务生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难道是他听错了?
即墨安侧头认真的听了听,这次他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安少,还有十分钟烟花秀就开始了。”服务生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嗯。”即墨安点了的头,他顺着长廊走出敞开的侧门,夏夜中温和的海风扫在他的脸颊。
轻柔,还带着一丝清凉。
“哥,你可来了。”即墨欣雀跃的声音响起,小姑娘从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客们身边跑出。
她穿着一双小高跟,单手提着裙摆,就像是一只翻飞的小蝴蝶。
“来了。”即墨安跟着她走到甲板前段,三三两两的客人拿着香槟冲他伸手致意。
“还有五分钟,那这次就由安安和欣欣来控制吧。”穆夫人站在两位老人身边,伸手摸了摸即墨欣的头。
“爷爷,外公。”
“好孩子。”被称作外公的穆老爷子虽然已经满头白发,却依旧站的挺拔。
他是军人,虽说退役后从了政,但周身的气势依然逼人。
主持人微笑着推上来一个小车,上面放置着一个烟花样的按钮。
她热烈的说着庆祝的演讲词,身后的投影在空中投映出一座钟表的样式。
[倒计时,三分钟]
“哥,我好像看见老鹰了!”即墨欣兴奋的左右观望,忽的看见夜色中划过一抹黑色的影子。
“老鹰?”
“让我们倒计时两分钟!”主持人欢呼着将气氛推向高潮,服务生穿梭在人群间为贵客承上香槟。
“哎呀,看不见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即墨欣眨了眨眼,撒娇似的摇了摇即墨安的袖子。“哥,我可不可以喝一口?一年一次嘛。”
“不可以。”即墨安端了杯苹果汁给她,又给自己拿了杯香槟。
“让我们高举酒杯,走入最后的三十秒!”
即墨安握着即墨欣的手,放在那烟花样式的按钮上。
嗖…
一抹黑影划破夜色,擦着即墨安的余光冲入黑暗。
什么东西…即墨安立刻抬头,看到的却只是无边的星光。
“哥,还有三秒!”即墨欣叫回了即墨安的注意力,两人听着主持人的倒计时,手里稍稍发力。
“三…”
“二…”
“一!”
轰隆…
在按钮按下的一瞬间,整个海面都被烟花照亮。
无数朵烟花同时在空中炸响,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
“哇,好漂亮。”
所有的宾客都在仰头看着烟花,即墨安的视线却稍稍左偏。
砰!
一朵蓝色的烟花炸开,爆出的火光照亮了那一闪而过的影子。
看见了…即墨安难以置信的睁大眼。
不…那不是老鹰…
在国内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老鹰……
他看见了,那是一双翼展绝对超过六米的黑色翅膀,而它们生长在…一个人的背后。
人?
烟花灭下,即墨安愣愣的看着那个身影再次消失在黑夜。
他在翅膀下看见了一双人类的腿。
可是…怎么可能?
不会吧…
即墨安瞬间就想到了穆宣所说的那个人,那个像人而非人的‘人’。
玄白是蛇,他的同伴…会不会是其他物种?
这就说的清了,玄白很有可能是跟着同伴走了!
即墨安感觉大脑涨涨的,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玄白离开的理由。
扑通…
又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正正好好的掉在了他的酒杯。
即墨安下意识的低下头,举起酒杯。
随后,他愣住了。
只见那清亮的酒液中,一条筷子大小的黑蛇正冲他吐着泡泡。
金眸,黑麟,红舌。
玄白?
酒杯里的小蛇翻了个身,咕噜噜的继续冲他吐泡泡,金色的眼睛被凸出的杯壁放大了好几倍。
“哥哥,有坏鸟把我叼走了…”下一秒,玄白幽怨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