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小刚刚好,与皮肤留有空隙，却又不会松垮的动来动去。
秦羽白面上流露出一丝满意。
从得知顾卿失踪后，他眉眼间便一直堆积的沉郁终于消散些许。
“很适合你。”
对方力道放松后,顾卿缩回了手。低头打量手腕上的圆环数秒,没看出什么端倪。
又去尝试取下,却发现怎么也摘不下来。
之前看秦羽白掰开圆环的时候轻而易举,但套到自己手上之后,却找不到任何对接的缺口和痕迹。
“别弄了。”
秦羽白等他尝试后淡淡的道,“这是用特殊金属制成的智能监控手环，只要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
顾卿手中的动作顿时停住，好半晌才问,“学长为什么要送我这样的东西。”
“这样的礼物,我,我一点也不喜欢。”想要生气，却又只能忍耐的语气。
“可我觉得它特别适合你。”秦羽白眼中有暗芒一闪而过。
又是这样令人气结的说辞,顾卿简直无语，却还是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追问下去。
“这个手环，它有什么作用？”
“定位追踪，声音监听,情绪波动探测。”
秦羽白没有隐瞒的回答了顾卿的疑问，“如有必要，还可以开启轻微电流刺激。”
最后一项功能，是工程师自作主张添加进去的。开启之后,电流刺激其实非常微弱，也就是警告和提醒，无甚太大的作用。
不过,若在某种特殊的场合使用，就是情趣的意味居多。
秦羽白听工程师介绍那个功能，虽觉得意外，最终却并没有叫人拆除。
见对方若无其事的叙说这么炸裂的事情，顾卿瞬间呆滞。
大约是他的表情取悦了秦羽白，秦羽白安慰的补充一句，“别担心，尊重你的隐私，我只会开启定位追踪。”
以后，再不会有顾卿失踪不见，自己却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情况发生了。
从秦羽白轻描淡写的语气，和一派平静的神情中，顾卿知道再说什么，对方也不会帮他解下这个手环，就没再多言语。
难怪徐学长走之前欲言又止，怕是早就知道秦羽白要做的事情。
被冰冷的金属手环圈着，顾卿觉得自己简直跟犯了事的囚犯一样，被人随时监控，毫无自由可言。
一直回避，不肯正视的问题，再度浮现心头。
秦羽白对自己的态度，简直跟游戏里面的主角模式相差无几了。
在这个游戏里，选了路人模式就一定是路人模式的经历吗？
自己以为的最高玩家的攻略值，真的是另一个玩家的单机游戏吗？
如果不是的话......
从宿舍出去，顾卿心绪难宁，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平复平复情绪。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来过好多次的锦鲤池。
池中颜色斑斓的锦鲤游来游去，追逐嬉戏。
没有烦恼，亦没有顾忌。
顾卿停了来下，目光注视着水池中的锦鲤，思绪却回到过去。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进入这个倒霉的游戏。
虽然经常被一堆人打扰，说着些虚幻的爱与不爱的话题，但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有一个人，他却一直很珍视和在意。
那人总会陪他一起，耐心倾听他的所有抱怨和不开心。
他以为对方会一直在他身边，一直当他的哥哥和知己。可是有一天，那人却说要离去。
“顾卿，我要走了。”很平静的语气。
“你还会回来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我也不确定。”
怎么能不确定呢？
只要自己想回来不就可以回来了吗？
为什么不确定？
他不解追问，却没再得到回应。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雨滴坠入池水，一圈一圈的涟漪。
一条黑色的锦鲤摆动鱼尾，跳跃出水，发出“哗”的动静。
顾卿从回忆惊醒，摸了摸外衣，微微湿润的感觉。
锦鲤池边没有避雨的地方，他往最近的建筑物跑去。
一进去，沉闷的撞球声和人群对话声四处响起，原来这是学校的台球娱乐中心。
抬起头打量周遭，顾卿找了个没人的靠窗角落，隔着窗户看外面越来越大的雨。
在他看雨的时候，台球馆内越来越多的视线也渐渐朝他看去。
漂亮的青年刚刚淋了雨，头发微润，发梢萦绕着毛茸茸的雾气。这些雾气在进入温暖的球馆后，慢慢化成水滴。
水滴从柔软的发梢坠落，滑到白皙的脸颊，来到小巧的下颌。又从下颌贴着纤细的脖颈，最后没入衣领之间。
顾卿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在侧对面，一个男生手持球杆盯着他，半天都没有动静。
“喂，愣着干什么，你还打不打？”同伴催他。
男生视线凝固，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同伴的话一样。
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终于也发现了窗边站着的顾卿。
喉结滚动，同伴暗暗吞了下口水。
眼前的青年再怎么惹眼，看看就行了，却碰不得。李太子可是正在里面的隔间跟人消遣呢。
只是，他是抱着纯粹欣赏的心思，但有人却忍不住。
黏腻的视线盯着顾卿良久，一个长相还算俊秀的男生朝着顾卿走了过去。
这是他们旁边桌的人。
那人是在李岁寒一行人进入隔间之后来的，所以并不知道李岁寒就在里面。
“你是顾卿对吧，一个人待在这边多无聊。”
俊秀的男生嘴角勾起，“不如过来和我们一起打球好不好？”
顾卿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
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男生被婉拒，勾起的嘴角放下后又抬起，“你是不会打球吗？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真的不用，我现在并不想打球。”顾卿微微侧身，想从一旁走过去。
再次被拒绝，男生面子有点下不去。原本只是凑过来想亲近下，这下子却觉得还非要顾卿一起打球不可。
身体一动，他挡在了顾卿面前。
“就打一局，打完你就可以走了。”
顾卿有点烦了，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没有说话。
“周立，顾同学不想打球就算了，我们自己打吧。”
注意到球馆内好多人的视线隐晦投向隔间的方向，他的朋友赶紧去拉他。
“只是邀请他一起打球而已，你不用管。”周立甩掉了朋友的手。
朋友被甩掉手，面色顿时一沉。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周立不听就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多要好的关系。
他移开了身体，冷冷的看着周立继续纠缠顾卿。
“顾卿，这点面子都不给的吗？”周立的脸色有点难看。
“就算有人罩着你，你也还是要识点时务的好。”
说完，就要强行的去扯顾卿的手臂。
球馆内突然安静下来，刚才还有点喧闹的声音忽然全部消失。
周立的手停在半空，惊异的顺着众人视线望了过去。
李岁寒从隔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肖利和其他几个一起打球的纨绔子弟。
“周立，你要谁给你面子？你要谁识时务？”眼神冷漠如冰，李岁寒大步朝周立走过去。
周立后退一步，“李少，你，你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很快补充道，“李少，都是误会，我只是，只是和顾卿开个玩笑。”
“是吗？”李岁寒轻飘飘扫了周立一眼，刚要动手，蓦然想起之前对付那个莫宇的时候，顾卿眼中露出的惊惧。
最后，他强压怒气，只是警告般的拍了拍周立的脸，冷冷道，“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周立庆幸李岁寒今天心情好，没有大发雷霆，慌忙离开台球中心。
他狼狈出门后，看好戏的众人也各自又回去打球。
李岁寒目光转向顾卿，“顾卿，你来这里干什么？要打球的话，我教你。”
上次在车上对顾卿做了些期待已久的事情，却被秦羽白警告。他不想跟对方完全对立，就决定缓一缓再找顾卿。
谁知没过几日，顾卿就为了救谢虞在小礼堂受伤。伤才刚好，又因为谢虞被人绑架。
两桩事情一起，李岁寒对谢虞实在是很有些情绪。只是谢虞也是受害者，他不好乱发脾气，但心里怨气着实很大。
担心顾卿被绑架后受惊，他有心要问问对方，又因两人现在关系不怎么和气而作罢。
烦的不行，他约了人来台球中心打球，不想就这么巧碰到了顾卿。
顾卿也还因为那晚车上的事情，对李岁寒很是芥蒂。
本不大想理对方，但是球馆人多，李岁寒又刚帮他解了围。
他只得敷衍的回了一句，“我来避雨，现在雨小了，我这就出去。”
说完便转过身，朝着球馆外面走去。
眼见顾卿出去，李岁寒在原地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脚跟了出去。
看见自己就走，顾卿是什么意思？
等他追上顾卿，顾卿已经又走到了附近的锦鲤池。
下过了雨，池中的锦鲤摇头摆尾格外活跃。
“顾卿，我有话问你。”李岁寒语气硬邦邦的。
顾卿垂下眼，停了下来，“李岁寒，你还有什么事情？”
李岁寒默然一瞬，“就是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紧？”
顾卿和谢虞被人绑架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李岁寒这么一问，顾卿就明白对方肯定是知道了。
“你现在也看到我了，我并不要紧。”
他的语气很淡漠，像是要赶紧打发人走一样。
李岁寒被顾卿的淡漠一激，心底又生出些戾气，口不择言道，“顾卿，你现在攀上了秦羽白，是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听到秦羽白的名字，顾卿顿觉手腕上紧贴着的金属手环传来一阵凉意。
不想再跟李岁寒争执，他直接转身就走。
李岁寒见状，却更是生气。眉梢一挑，他抬手去拉顾卿。
两人此刻站的地方，是一条木板铺就的小路。为了方便近距离观赏锦鲤，两侧并没有设置栏杆。
李岁寒去拉顾卿的时候，顾卿一挣扎，就不小心往边上迈了一步。这一步，就直接半只脚踏空，身体一晃，眼看就要落入池中。
李岁寒一惊，赶紧伸手去抓顾卿。
只是才刚抓到，就被顾卿倒下的力道一带，两个人瞬间一起往水池中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