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等到许岑生回来得知自己要写检查后有多崩溃就暂且不提。
韩琦杉同学在听到萧止迩的话后一忍再忍,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心底汹涌的快乐而爆笑出声。
萧止迩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凉凉道：“你高兴什么呢，你也得写。”
韩琦杉：“……”
许择笑嘻嘻地看他：“所谓乐极生悲,就是这样的。”
韩琦杉悲愤地看了许择一眼，埋首一头扎进枕头里。
由于韶城大学的宿舍里都是上/床下桌的设置,萧止迩担心韩琦杉不方便爬上爬下,和许择找了宿管，硬生生从仓库里扒拉出一张折叠小床戳在了宿舍中间过道里。
韩琦杉在萧止迩和许择双双搀扶下挪到了小床上，他拍拍床板,满眼新奇：“感觉还行。”
萧止迩看着韩琦杉这里摸摸,那里戳戳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不像需要人在旁看护的样子，萧止迩见他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模样，也就没有在宿舍里多停留。
他可是肩负重担，要带着许择一起去班里抓翘课早退学生的人！
“没在照片里也没跟我请假的同学今晚都给我写检讨，800字起步,明天班长收齐了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教室里,萧止迩站在讲台后，他抬手给班里稀稀拉拉的二十几个学生拍了张照片,一个个标注了名字后，就把照片发进了班级大群里，并且附上了这么一条消息。
这时候离下晚自习也就剩下不到半小时，萧止迩一向都是好说话的,学生们跟他的关系也好，自然不会怕他。
因此，这些在教室里老老实实等下课的学生们看到他在群里发的消息后,一个个都是笑出声来，有忙着给还没有看到这个噩耗的朋友发消息的，有跟萧止迩八卦许择的，甚至还有给萧止迩出谋划策的。
萧止迩禁不住笑出声来，他随手捏了个粉笔头朝着给他出主意的男生砸过去：“你小子，就不怕你舍友知道了跟你拼命。”
这小子全宿舍集体早退，据说是想提前半小时去篮球场占地方打球，就剩他一个因为小组设计的组件还有一点小问题没调试完，就没跟着舍友一起去。结果倒是因祸得福，成为了宿舍里唯一一个“幸存者”。
幸存者同学见萧止迩脸上还浮着笑，就知道萧止迩并没有生气，他笑嘻嘻地抬手接住了那截粉笔头：“天知地知，萧哥知我知，不怕。”
萧止迩笑了笑，他扫了一眼时间，又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外噼里啪啦打字的许择，眼见着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萧止迩索性一摆手：“得了，都下课吧。”
教室里的学生们欢呼一声，一群人收拾了东西就零零散散往外走，幸存者同学出门之前特意凑到萧止迩面前：“萧哥啊……”
萧止迩抬眼：“怎么了？你还有事情找我？”
幸存者同学笑嘻嘻的：“所以萧哥这么晚，过来到底是想找我们说什么啊？要开班会吗？”
萧止迩满脸无辜，他看着其他几个经过的学生都放慢了脚步，淡定开口：“没事啊，就是专门来抓翘课和早退的。”
“啊？！”
学生们目瞪口呆。
毕竟萧止迩的日常是下班之后立马回家，他们一群人什么样的可能都思考过了，就是没想到自家辅导员在晚自习的时候没下班回家，特意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抓他们。
许择这时候处理完了消息，见萧止迩这里围着一群人，他绕到萧止迩身后来：“这是怎么了？”
萧止迩回身看他：“弄完了？”
许择笑容温软，他的手指搭在萧止迩的肩头，声音轻轻：“嗯，你们下课了？”
萧止迩点头，许择是站在他身后的，萧止迩坐着想要看他就要仰起头来，夜晚的教室里灯光明亮，显得萧止迩仰起头后露出的脖颈格外修长白皙。
许择眸光微沉。
“萧哥有情况啊……”
一群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集体退远了几步，年轻的大学生们满眼都是八卦，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怎么觉得好像见过这人？是谁的家长吗？”
“不是吧？都这个点儿了，要是谁家的家长来了，肯定就找孩子去了，跟着萧哥干什么？”
“那就是对象，啧……”幸存者同学抬手摸摸下巴，望着许择的目光里带上了些打量的意思，“咱们萧哥这一朵娇花啊……”
身边的女生嗤笑一声，抬肘给了他一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萧哥自己喜欢就得了，你跟这可惜什么劲儿呢？”
幸存者同学连忙举手做投降状：“我哪里觉得可惜了，分明是觉得咱们萧哥太好了，你们说这人靠谱吗？”
一旁的女孩子们闻言都是望过来，落在许择身上的视线情绪不一，但都隐隐带着一种评估一般的情绪。
许择是何等敏锐的人，在察觉到学生们的目光的那一刻，他搭在萧止迩肩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三分，迅速抬眼望过来。
人堆里，有人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许择上一次过来还是在中秋晚会的时候，而且只是短短的出现了一小会儿就跟着萧止迩跑了，学生们对他都不是特别熟悉。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注视，学生们原本只觉得他长得好看罢了，但你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这时许择这样望过来，一群人却都是一愣。
许择的目光极其锐利，就像一柄出鞘的剑，刚才注视着萧止迩的那种温暖和柔和，似乎都只是大家的幻觉。
在这个时候，他周身的气质陡然变得锋锐起来，银白的眼镜链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微微摇晃着，有光落在上面，明亮刺眼。
“怎么了？”
萧止迩原本正跟许择说着话，他听许择突然没了声音，禁不住看了他一眼，又循着许择的视线扫过去，就见自己的一群学生跟刚出了窝的小鸡崽一样挨挨挤挤地聚在一起，简直是一个大写的“怂”。
萧止迩沉默两秒，又默默抬头看了许择一眼。
他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勾住了许择的眼镜链，指尖轻轻向下一压。
许择只觉得脸上一轻，眼镜已经坠落。
他低头就对上了萧止迩含着笑的视线。
许择微微一征，那双眼太温柔，眼里的光缱绻得不可思议，落在许择的眼里，让他抑制不住地想要低头去吻他。
萧止迩可太了解许择了，他一看许择这种眼神，就知道这人估计已经满脑子不可说的东西了。
他单手抵在许择心口，指尖轻轻地点了点，随即转头去看还在围观八卦的学生们。
萧止迩瞪了他们一眼：“都下课了，还不快走？”
一群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众人你推我我推你的，互相拥挤在一起磨蹭了半天，才在萧止迩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出了教室门。
下一秒，教室门“砰”的一关，窗帘“唰啦”合拢，把八卦学生们的视线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哎呀！”
萧止迩的手指还攥着窗帘，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哀叹声。
他“扑哧”笑起来，拉开一条缝隙露了个脸，指尖轻轻点了点窗户玻璃：“不早了，快点回宿舍休息，不许再听墙角了，否则我可是要生气了。”
当代大学生最不缺的就是看眼色的能力。因此，萧止迩虽然还笑着，但学生们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萧止迩的认真。
一群人瞬间一哄而散，不过大概是萧止迩平时还是太纵容他们了，不知道是谁在跑路时还不忘了作怪，在众人冲到走廊尽头的那一刻，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叫：“什么关系啊？当然是纯友谊！纯友谊！”
人都跑没影了，萧止迩自然不会真跟他们计较这些玩笑，他随手丢开窗帘，转身去看许择，见他唇角还带着笑，萧止迩当即甩锅：“都怪你，这群倒霉孩子明天肯定到处乱说我带着对象来看晚自习了。”
萧止迩理直气壮的，没有一点儿心虚的意思。
许择也是无条件地纵容他，他听萧止迩这么说，立刻笑着伸手来揽萧止迩的腰，两个人凑得极近，近得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萧止迩笑弯了眼，他往后靠了一下，指尖从墙壁上滑过，准确落在教室里的灯的按钮上。
“咔哒”一声轻响，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许择的吻也就伴着黑暗降临的瞬间落下。
萧止迩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掌依旧是抵在许择的心口，掌心能感受到隔着薄薄衣物下、皮肉之内的那颗正在因为自己而热烈跳动的心脏。
许择的吻带着极强烈的攻击性，搅得萧止迩觉得自己舌头都泛着疼，他忍不住轻轻咬了许择一口。
“疯了吗……”周身都是漆黑的，只有教室另一侧的窗子里落进一抹银亮的月光，萧止迩莫名地压低了声音，“回去吧，不早了。”
黑暗里，萧止迩抬眼去看许择，他只觉得许择的一双眼亮晶晶的，似乎要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
萧止迩整个人都贴在许择怀里，他仰头的瞬间，柔软的唇蹭过青年人的唇角，许择喉头微动，他的声音低哑，落在萧止迩耳边，像是淬了火：“明天是周末了，今天晚上，我可以留下吗？”
萧止迩的手指攥紧了许择的衣角，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里莫名带了一丝颤：“……好。”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像用银子铸造的装饰品一样挂在天边，洒下来的光却是柔和的，轻得像风，软得似水。
但落在许择心底，什么都比不上萧止迩。
这一晚的他柔软得不可思议。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小灯，灯光像是暖橘色的绸缎，轻柔地落在萧止迩光/裸的肩头，也落在他噙着泪的眼里。
从进屋的那一刻起，许择就像是疯了一样，他像只沉溺在情绪里的猛兽，一刻不停地纠缠着萧止迩索求。
炽热的吻落在眼角眉梢，又滑到唇角，略有些尖锐的虎牙叼着柔软的唇肉慢吞吞地研磨，手指解开纽扣的动作却飞快。
宽大的床铺上，萧止迩哽咽着落泪，他攥着床单仰起头，晶莹的泪珠顺着弧度漂亮的眼尾滑下，又被青年人热烈的吻吞入腹中。
有破碎的话从唇边溢出，萧止迩却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禁不住地哭着求饶，却又克制不住地收紧了环绕着许择脖颈的手臂。
夜色温柔，时间也长。
等到萧止迩再睁开眼的时候，日头已经高起来了，他懒洋洋地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发了会呆。
一点多了。
他没有起床的想法，望着天花板，唇角慢慢带起了一点笑。
萧止迩已经不记得昨天是怎么结束的了，他跟许择闹得太疯，自己最后已经没了意识，只知道像只小狗一样叼着许择的肩发颤，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就连骨骼也消融。
萧止迩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
不，或许不只是眼泪……
萧止迩耳尖微红，他轻轻地眨了眨眼。
房门的声音响起来，萧止迩连动都不想动，他只是轻飘飘地瞥过去，就见许择赤/裸着上身推门进来。
萧止迩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肩上，在看到那枚红艳艳的牙印时，萧止迩禁不住抿了抿唇。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底不断泛上来的羞涩，轻声控诉：“你的衣服呢？”
他的声音软极了，整张脸都泛着红，就连修长的脖颈和没有被空调被遮住的半个胸/膛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许择只是笑，他两步爬上/床，熟门熟路地躺在萧止迩身边，伸手把萧止迩搂进自己的怀里：“我把昨天穿的上衣洗了，还没干呢。”
萧止迩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件衣服昨天被两人拿来做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萧止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索性破罐破摔，一头扎进了许择怀里，打定主意要当次鸵鸟。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萧止迩在心底尖叫。
等到萧止迩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起床洗漱后坐在餐桌前，他一抬眼就对上了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
萧止迩：……
他闭了闭眼，强行安抚自己忽略那件衣服，转头去看许择。
许择正系着他从家里顺回来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盛粥，萧止迩无所事事地靠在椅子里，盯着许择的背影看。
等到许择把饭碗放在萧止迩面前时，萧止迩才从思绪中抽回意识，他拿勺子搅了搅碗里黏稠的米粒，突然抬眼去看许择：“晚上跟我回家吃饭吧？”
许择一怔，他跟萧止迩对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了萧止迩话里的意思。
青年人的眼睛就这样一点点亮起来，他起身像只大型犬一样蹲到萧止迩身边，手指搭在他的膝头：“你是认真的？”
萧止迩看着许择眼底的喜悦，自己的心里也一点点胀满，他含着笑点头，握住了许择的指尖：“当然。”
窗外的风拂过树梢，有叶片静悄悄地坠落，阳光镶在树叶边缘，似乎一切都是温暖又明亮的。
萧止迩望向窗外，他轻轻地笑。
岁月久长，有人并肩而行，或许就是平凡人生中头等幸运的事。
所幸，他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