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午，章黎忽然收到郁繁发来的消息，部门经理连带祝满一起毫无预兆地被辞退了。
看到消息时章黎不由愣住，就他做那点事最多也就让对方丢点脸，被一轮一阵，不至于闹这么大才对啊！
虽然看到这个结果他心里是挺高兴的，不过还是有点想不通。
正想再问问郁繁，电话又响了。
是向晚。
对方找他干嘛，章黎疑惑。
“喂，晚晚。”
“小黎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听声音对方似乎格外激动。
章黎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厉害在哪，“我厉害？”
“对呀对呀。”章黎听到向晚在那头偷笑，“小黎哥，我就说我二哥喜欢你吧，你还不信。以前他可从来不管这些事的，今天为了你他竟然都开口求我哥了……”
“你等会儿。”章黎打断向晚，“你二哥他干什么了？”
“小黎哥你不知道？”向晚疑惑道。
“你二哥又没说我怎么知道。”章黎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噢噢。”向晚忙答应了，“二哥今天给我哥打电话说你在公司里受委屈了，然后那公司不正好是我哥管着的吗，他就打电话让我哥炒了两个人。”
所以，是这么回事。向忱岑这是在为他出头，昨天他说的时候这人可一点异样都没露。
章黎正想着，就听向晚又道，“我二哥这行为完全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章黎闻言噎了一下，艰难地说，“你的意思我是红颜？”怎么感觉怪怪的，虽然对方确实是为他出头来着，章黎忽视心里那点异样欢喜，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是，小黎哥你别误会。”向晚连忙否认，“总之，我就是打电话来跟你分享好消息的。我要去写作业，小黎哥再见。”说完，向晚就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以光速遁逃。
她这提前把事情告诉了对方，万一她二哥想给小黎哥一个惊喜呢，岂不是被她给破坏。
章黎听着电话里的嘟音便放下电话，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暗自出神。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从他爸妈还有他哥意外的人体会到。随着年龄渐大，他慢慢地已经很少跟家人说自己委屈，遇到事也尽量自己解决，昨日同向忱岑说时他也没想这些，仅为吐槽，对方的行为却出乎他的意料。尤其想到对方还是他一直讨厌祝满时，章黎不由更加高兴。
这种高兴一直持续到向忱岑回来也没消。而对方对于自己做事也一句不提，章黎也不说自己已经知道，两人便这么默契地瞒着对方，无形之中双方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点。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时，向忱岑忽然说，“后天晚上我不值班。”
“？”章黎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医院里的人说后天晚上ft有活动，你想去玩吗？”
向忱岑说完，章黎也想起来了，后天不就是10月31日，好像ft有个万圣节夜场，他确实挺想去。
“去。”
“好。”
*
两人到时已经是七点，门口陆陆续续地有人在往里走，向忱岑也护着章黎排队进去。
到里面一看，人还不少，四处都是排着长队人，怕两人走散，向忱岑便一直抓着章黎手，章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你看他们是不是都化了妆？”章黎观察了好久忽然问向忱岑道。
向忱岑看了看猜点头道，“好像是。”
来来往往的人大多化了特定的妆容，似乎在参加一个奇特排队，只有章黎与向忱岑二人，穿着日常的衣服，脸也白白净净的，看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喜欢吗？”向忱岑看了看四周又问。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这些也正常，虽然心里有点遗憾，但章黎也不觉得有什么，便摇摇头。
向忱岑却拉着人向转角处一家小店走去。
小店里摆着许多奇奇怪怪帽子，向忱岑选了两个尖角长帽，一黑一红。付账的时候又看见角落有几盏南瓜灯，便又回头问章黎，“要吗？”
章黎看了一眼，好看倒是好看，可人这么多，拿着这么大个东西也不好玩，便摇头拒绝了，“不好拿。”
不好拿，而不是不喜欢。向忱岑理解他的意思，也没执意要买，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其实，因是万圣节主题夜场，游乐园设施也大多与鬼相关，大多数设施章黎现在没法玩，就连鬼屋也不能去，最后两人便只在街上看了一场百鬼夜行，也算是不枉此前。
九点，今夜最后的活动，烟花表演准时开始。
湖对面，绚丽的烟花在半空一朵接一朵绽放。章黎和向忱岑站在最前，握着彼此的手。
手心的温度逐渐升高，身边人的目光，章黎不用转头也能感觉到有多么炽热。
四周所有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空中炸裂的烟花洒下一点余光，章黎忽然想转头看一眼向忱岑脸。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烟火明明灭灭，落在向忱岑脸上的光也明明灭灭。章黎心头恍然升起一股朦胧的感觉，或许对方对他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
“向忱岑。”他没意识到自己叫的这一声有多么温柔。
眼前忽然蒙上一片阴翳，在一片烟火爆炸声中章黎听到对方悄声说，“嘘。”
或许他只是不想自己破坏这样美好氛围。章黎想。
虽然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不得不承认，先前一直说些气人的话，试图把两人关系拉远，这些都是他故意的。
从检查出怀孕到结婚，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他还来不及彻底消化就被其他人按头走一条未知路。心里那点恐惧转化为对向忱岑抵触，是以一直也没认真去看过对方，只是拒绝。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才慢慢放下对对方成见，发现对方好。就像他哥说的，或许对方真的是适合他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去试着接受对方看看呢？
章黎眨了眨眼睛，纤长睫毛在扫过向忱岑掌心。覆在他眼前的那只手似乎动了一下。
章黎闭口不再言，向忱岑等了一会儿才将手移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保持着缄默，却是各怀心思。
错过了时机，章黎在想应不应该再跟对方说那句话。不说，自己先前的态度那么明显，他怕向忱岑继续误会;说的话，此刻似乎又显得太过突兀。
就这么纠结一路，直到进了家门章黎也没说出口。
屋里很安静，方姨似乎已经睡下，两人不想吵醒她，便放轻手脚。
章黎照例先去洗澡，再出来时，却见卧室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向忱岑关上了，只有墙角计算机桌前透出一点亮光，向忱岑正坐在桌前不知在做什么，只留给章黎一个背影。
藉着浴室门口透出的光，章黎朝向忱岑走去。
向忱岑大约是听到声音，察觉到他过来了，忽然转过身，身子往侧边偏了偏，让出一点地方，露出自己一直挡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章黎盯着桌上那个光源问道。
“橘子灯。”向忱岑答道，说完又解释了一句，“家里没有南瓜，所以……”
章黎闻言弯下身瞧了瞧。
桌上灯小巧可爱，向忱岑还做了眼睛鼻子，里面放一截小小的蜡烛，火光透过橘子皮，光也变得橘黄，四周不由染上一团暖色。
“很可爱。”章黎笑着说，“我很喜欢。”
向忱岑闻言也笑道，“你喜欢就好。”
接着那团暖黄光，章黎看清了向忱岑眼里隐藏一些东西，他心念一动，纠结一路的话忽然就说了出来，“向忱岑，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向忱岑有点迷惑。
“在一起。”章黎坚定地说，“试试做一对真正的夫夫，之前那条协议作废。”
良久，向忱岑才道，“好。”
章黎闻言，微微忐忑的心也终于放下，下一秒，他又突然被人抱住。
之前向忱岑做标记还没消除，章黎的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这个小beta属于他。
这个认知让向忱岑有些兴奋，对方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便绝不会让对方逃走。
“你属狗的吗？”后颈湿意不由让章黎周边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老喜欢咬啊咬，舔啊舔。
“小橘子。”似唤似叹。
这一回，章黎终于听清那个令他感到羞耻称呼，原来真的不是他幻听了。
一想到这个人是在怎样情况下叫他的名字，章黎耳朵就烫的厉害，“你乱叫什么？”
“小橘子。”向忱岑却像是没听到章黎的话般，自顾地又喊了一声。
“闭嘴。”章黎有些懊恼。
“呵呵。”这样低沉性感笑声比那个称呼更让人扛不住，“别害羞。”
“谁害羞了？”章黎嘴硬道，笑话，他会害羞。
向忱岑又笑了两声。
章黎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脑子一抽抽，两只手柄向忱岑头往下一按，自己的脑袋也跟着磕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瞬间，章黎压根不由被震的一麻。而下一秒，他能感觉到就只有向忱岑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