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离别前的告白
陆祈言极少动手,至少闻喻书记忆力没见到过。
他踩住宋旭的那只脚逐渐用力，对方瞬间疼得脸色拧巴，嚎了好几声。
因为距离隔得远,所以闻喻书只能看到他跟宋旭说了句什么,却辨不清楚。
只见陆祈言抽了纸,将手上染到的血液擦拭掉，丢在宋旭身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又傲得让人牙痒痒。
陆祈言的脚一挪开，孟浔扑过去将宋旭扶起来,其余几人连滚带爬地逃跑,好不狼狈。
只见他朝自己走过来,恰好风声簌簌，树叶错落开的缝隙里有阳光落在,仿佛在他身上晕染开一道金色的光。
一想到他刚刚的厉害之处,闻喻书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更疼了,他用舌尖去抵结果疼得立马皱了回来。
“疼吗？”陆祈言注意到闻喻书脸上的伤口，手指沿着他的伤口比画了下，问道。
闻喻书整个人忽然一滞，猛地反应过来：“我没事,不过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没联系我啊？”
陆祈言失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答？”
“一个个答呗。”闻喻书实在是太好奇了,原本他都做好了短时间内见不到人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大的惊喜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还那么巧地掉在他头上。
李嘉木也钻出来：“陆哥！你刚才实在是太帅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哥！”
刚才李嘉木不出来，闻喻书还没想到，现在得了空前后一琢磨总算反应过来了：“是你！你什么时候跟陆祈言暗中勾结的！”
李嘉木立马窜到陆祈言身后，就像找到新的保护伞一样得意：“这你可不能怪我,你得问陆哥！”
大庭广众不是什么好谈事的地方，再加上闻喻书脸上的伤得早点上药，于是陆祈言在回公寓的路上顺路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一大袋子。
闻喻书的麻小是泡汤了，不过陆祈言煮了粥。
李嘉木原本也是要来的，中途被他哥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陆祈言坐在沙发上，从塑料袋里找出药膏，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往拇指上挤了一小截，往他脸上擦。
之前被肾上腺素所支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便觉得这也疼那儿也疼。
擦药的半个小时，就只听得到他一声声的“哎哟”“轻点”“好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现场直播少儿不宜画面。
陆祈言等把淤血揉开才作罢，去厨房洗了手，正好端出白粥，里面加了皮蛋和肉末，撒上一把小葱，色香俱全。
“先过来吃饭。”不等陆祈言吩咐，闻喻书已经驾轻就熟地从厨房拿了碗筷，尝了一口只能用色香味俱全来形容。
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这么好的手艺他竟然一次都没尝过。
闻喻书心里欲哭无泪。
两人吃完了一大碗粥，闻喻书吃饱喝足担心陆祈言拍拍屁股就走，立马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现在总能说了吧？之前在球场的问题。”
陆祈言挑了挑眉，推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U盘：“这是我准备的学习资料，应该对你有帮助。”
“你这是什么意思？”闻喻书没接，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接下来等着他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般电视剧里演到托付重要物件的时候，就到了两人该离别的时候。
“别这么紧张。”陆祈言被他的表情逗乐，“不是你自己向秦阿姨保证要考上椒城大学吗？”
一说到这件事，闻喻书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气球：“还不是因为你！”
陆祈言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闻喻书理所当然：“不是你让我考的吗？”
“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但后面想想觉得能考上也不错。你看这么多人等着我失败呢，那我偏偏要成功给他们看。”闻喻书继续开口道。
陆祈言眉梢轻挑，看来他不用担心他的学习了。
“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闻喻书想到这最重要的一件事。
陆祈言：“……我们总会再见的。”意思是这次会离开。
闻喻书心情不好了：“那你不会今天就走吧。”
“下周三回去。”陆祈言开口，那天是闻喻书的生日，就当作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闻喻书显然也想到了这层意思，算他还有点良心，这么算下来他还能再待五天。
“你要给我过生日啊！”闻喻书傲娇道，“那生日礼物你得给我好好准备，我可是很挑的。”
陆祈言笑：“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到了晚上，闻高杰突然打来电话，问起他打架的事情。
“喻书，我虽然不支持你舞刀动枪的，但闻家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欺负了去的，这件事爸爸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陆祈言托腮看着他，等他挂断电话才问：“闻叔叔对你真好。”
他说得一点儿也不夸张，寻常父母听到孩子打架第一反应说被谁带坏了，但闻高杰想的却是孩子受委屈了。
光是这份关怀就已经甩开大部分家庭一大截了。
对于这一点，闻喻书很有发言权：“那是自然，我跟我爸那是以兄弟的形式相处的。”
大概是提到了敏感点，闻喻书住遇到陆祈言表情的变化，及时住了嘴，可有被他的样子磨得心痒痒：“陆祈言，你爸……就是赵山对你怎么样？”
陆祈言声音很平淡：“还不错。”
至少还能给他一口饭吃。
除了想要他身上的钱，想压榨他身上的剩余价值，想打压他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之外，也没其它缺点了。
闻喻书对他现在露出来的表情再熟悉不过了，上辈子的时候他还没学乖，用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之外才学会教训，导致现在看到他这样子本能地站起来认错：“对不起。”
陆祈言失笑：“你认什么错？”
闻喻书挠挠头：“就是……我不该问赵山的事情，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没关系。”陆祈言接着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大概是开错了话题，闻喻书大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睡不着？”陆祈言的声音响得猝不及防，吓得闻喻书刚刚还只是睁开一条缝的眼睛倏地彻底睁开了。
他侧过脸，在黑暗中和陆祈言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窗外灯影绰绰，窗帘中间有一条不大的缝隙，一缕白色月光从窗外钻进来，如同烟雾疯狂飘向床边。
闻喻书伸手拿过手机，被光刺得闭上眼睛，许久后才睁开。
“凌晨一点了，你还不睡？”他看到屏幕上的时间问。
半分钟后，身侧有细细碎碎的动静，空调被被抖了一下。
下一秒，闻喻书感觉到有东西靠上来。
熟悉的气息在鼻间蔓延开，很安心的感觉，但同时又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陆祈言失笑，手臂搭在他的腰间，精准地抓住他的手。
然后一根根把玩。
闻喻书对他本来就没有抵抗力，现在只觉得身上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但偏偏他又不敢动，一种刺激又期待的状态下，想看看陆祈言还会接着做什么。
然而陆祈言却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依偎在他身上，两人身上的温度如同有了传导，到最后变成恒温。
闻喻书喉咙沙哑：“明天不上课，要不要看电影？”
耳边又是清清淡淡地笑：“可以。”
闻喻书近乎是窜逃的速度，身上没穿衣服，就穿了条裤衩子从床上跳下去，打开抽屉在翻找。
动漫的，陆祈言不喜欢。
爱情片，陆祈言觉得无聊。
恐怖片，陆祈言很讨厌。
找了十来分钟都没找到合适的片子，陆祈言穿上黑色的睡衣下地：“我来找，你去床上休息，别回头冻感冒了。”
“也行。”反正这些电影他都看过了，就当陪着陆祈言打发时间了。
陆祈言左右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无意之间倒是翻到了被压在最下面的一个黑色的包，一打开约有十来张没有画面的碟片跳出来，唯一的备注就是“刺激”“看了不后悔”“强烈推荐”的水性笔留下的痕迹。
他随手抽了张塞进卡槽。
整面墙是特意做的投影，画面又大又清楚。
一开始是正常的片头，故事内容是两个男生一起学习一起长大，可在青春期发育期间却发现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闻喻书看了觉得怪怪的：“这什么片子？”
陆祈言看得认真：“不知道，从你抽屉里的黑色卡包里找到的。”
黑色……
卡包……
陌生的字眼让他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买过这个东西了？
此时画面上的主角相互依偎在一起，雨夜下的两人渐渐变了，两颗脑袋靠在一起，为了取暖不得不褪去衣衫，直到唇齿碰撞……
闻喻书想起来了。
“这不是我买的，是李嘉木……”
同一时间，陆祈言的高度压下来，和电影画面高度一致，唇齿碰撞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发酵变质了。
唯独耳边那句清晰得近乎告白的声音。
——闻喻书，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