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告一段落
黎川上了印舟上的那辆大巴车,目标非常明确地往车尾部走，他记得来的时候印舟就是坐的后排。
一边走一边想,这份憋屈，他必须要在印舟身上找回来，甚至为此准备好了眼神。
但在后车厢并没看到印舟和顾青修。
他只能回头找，结果印舟他们坐在第二排。
后排有空位但前排基本都坐满了人，印舟前后和隔壁都满了。
黎川憋了一上午，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只能走过去用美色跟一位beta换了座位了，坐在了印舟后面，跟一位beta工作人员坐一起。
那位工作人员没想到能跟黎川坐,非常激动地跟他聊到开车。
黎川耐心地应付完那位工作人员,身体前倾把右手从前排座位和窗中间伸过去,戳了戳前面的人。
印舟此时正闭目养神，感觉到有人戳他,直起腰回头看了眼。
黎川对上他微微发红的眼角。
不知道的以为是睡过头了还没缓过来，可他却很清楚那是为什么。
正要说话,突然发现车里安静了不少,旁边还有个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的同座，于是他卡了一下壳，只能随口找了个话题：“你不是说喜欢坐后排吗？”
印舟：“前排稳一点，后排颠。”
黎川：“哈？你还怕颠？”
印舟红润的嘴角一掀：“是啊，屁股疼。”
说完就回头继续休息了。
黎川：“………………”
操！
跟他同座的工作人员眼见他木头一样呆在原地,嘴巴微张僵硬了有半分钟,然后飞快掏出了手机疯狂打字。
印舟的手机也连续震动了好一会儿。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懒懒地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看到黎川给他发的消息。
【操了我还真是低估你了啊印舟,当着人面都能这么不要脸！】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
印舟单手回：【过奖。】
黎川继续打字：【你承认了是不是，被压了吧，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压顾青修的？怎么，我的学习资料你没吸收多少还是能力不行啊？】
他昨晚被顾青修的信息素刺激得基本没睡，没睡也就算了，还被迫离开了房间，躲开顾青修的信息素。
实际上他有想过再开一间房，但走到前台的时候莫名其妙倔强上来，心想凭什么啊，我还得为了他俩又开一间房？
不是没想过去宋云那里求安慰，但一来当时时间不早了，他不想打扰宋云休息，二来就算他去了宋云那里，没有合理的理由他没法让宋云也跟着他离开，因为宋云的房间也在隔壁，也在顾青修的信息素影响范围的边缘。
【昨晚睡得还好吗？】
黎川怒，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要打字，对面又发来一条：【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休息了。】
黎川愣了愣，印舟居然给他道歉了？
【下次记得听话，我让你别睡我隔壁的时候，记得睡远点。】
黎川：“……！！”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我睡你大爷！】
他没忍住连续发了几条阴阳他被顾青修压的话。
印舟：【嗯，我能压别人，也能被别人压，你不行。】
黎川：“…………”
谁特么羡慕你被别人压了！
就在他打算继续跟印舟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印舟说：【别说我了，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次要搞定宋导？】
黎川一噎，冷静下来。
他脸色变了几变，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字：【算了，等杀青的时候再说吧。】
这两天本来想好好试探一下宋云，可宋云这两天其实并没有多放松，只去泡了一次温泉，其他时间还是在想戏里的事情。
黎川已经尽量拉着他出来两次了，见他心不在焉的，最后还是没怎么聊感情的事，只是陪着他。
印舟还在敲字，一只手伸过来盖住了他的手。
“不是说还有点困？”
印舟放下手机，仰起头打了个哈欠：“嗯。”
Alpha之间的□□比他想像的消耗得多，身体上的就不用说了，他的腺体从醒来就一直酸酸麻麻的，应该是过度释放信息素的缘故，让他感觉有些累。
刚闭上眼睛就感觉侧脸微痒，顾青修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需要垫一垫吗？”
印舟一怔，睁眼看他。
顾青修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下垂。
印舟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刚刚说的屁股疼的事情。
“没那么严重。”印舟笑着说。
顾青修眉头微敛，没说话。
印舟下面确实不太舒坦，但也不至于非要垫点东西。
看到顾青修垂下的眼睫轻轻扇动，他的心也跟着动了动，于是凑过去低声说：“也不是不行，但只能你来给我垫一垫才能好点，可惜条件不允许。”
说完在他大腿上扫了眼，眸光闪亮。
顾青修闻言，抬眸瞧着他。
这样近的距离，近到能看到他一点腺体，能闻到他的呼吸，顾青修觉得他从印舟呼吸间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虽然只是错觉。
他喉结一滚，朝印舟摊开手掌。
印舟挑眉：“嗯？”
顾青修：“给你垫着。”
车厢里的声音逐渐又起来了些，大家今天睡得挺足，借此闲聊。
没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印舟顺着他的话想像，想到了一些暧昧的动作。
他抓住顾青修的大手，放到唇边，张嘴咬了口他的中指，随后扔开他的手闭上眼睛：“想得挺美。”
顾青修收回手，捻了捻手指。
他们回到了影视基地，修整一晚，第二天重新投入《浓雾》的拍摄。
剩下的拍摄并不轻松，黎川扮演的段雎发现了两位大哥违背他们的原则选择了以恶制恶的路，手染鲜血，枉顾人命。
大哥屈仞不仅没有阻止二哥，反而帮着白襄，助纣为虐。
段雎接受不了，在又一次争吵中选择和他们决裂，离开了他们这个团体。
但他没有彻底离开，他游离在白襄和屈仞的边缘，想方设法阻止。
宋云将三兄弟的过去穿插进来，不突兀也不煽情，更全面地展示了角色，让他们的形象更加饱满。
随着剧情发展，白襄已经完全黑化，他已经分辨不清什么是正什么是恶，为了践行他最初的信念，俊秀的omega提着剑，脸颊依然精致，笑容越发艳丽。
血色也越浓。
可他内心知道他的眼前是一片白雾，他迷失了。
他没有站在原地，闭着屈仞和自己继续向前。
江湖因他天翻地覆。
到了后期，片场里甚至是压抑的，三个人的戏份都不简单。
黎川饰演这个角色其实很吃力，他本就不是演员，对表演也没多热情，一门心思冲着宋云来的。但这不代表他会应付。
他知道宋云在这部戏上投入了很多，不可能敷衍。
而且有印舟顾青修两个人带着他入戏，不得不承认，只要宋云的“action”声响起，那两人的气场很容易就能把他带到那个氛围里，就算没有他的戏份的时候他有时候也会在旁边看着，比起剧本，他们的表演更能让人身临其境。
顾青修的屈仞是压抑的，顽固的，他执着地纵容着那个无法拒绝的人，他看得到一点点他们的未来，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前面等着他们的将是万丈深渊。
可他没办法阻止，他无法拉住白襄，与其让白襄痛苦，不如让他癫狂，而自己能陪着他一起疯，一起入地狱。
白襄这个角色最难，他前期如翩然仙人，后期是个漂亮的恶魔，一样的美，同样在笑，他几乎不会崩溃，一切变化都在眼神，在细微的表情里。
他有着omega的身体，有着不输给alpha的武艺和决心，他像一柄剑，薄且锋利，锋利到会割伤主人。
他可以带着微笑杀人，用自己的身体作引线，点燃这片江湖。
冬日的余韵在渐渐消散，最后一场戏份是在户外拍摄的，春日樱花如雪，段雎死在白襄怀里，周围是联合起来围剿他们的武林高手，血染春花。
屈仞深受重伤已经气息奄奄，依然持剑立于在白襄面前挡着他，只能以长剑支撑身体。
他这样子在众人面前已经没什么威胁。
不过强弩之末。
“魔头白襄，你杀人如麻丧尽天良，连兄弟都因你而死，你注定不得好死，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一位白胡子看着抱着段雎默不作声的白襄叹了口气：“想当初三位都是民政江湖的大侠，为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你可曾后悔？”
白襄久久未动的身体忽然一颤，宛如打开了某个开关，他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空中飘落着细碎的雪，夹着花瓣落下。
“后悔？”白襄抬眸看着他们，“我杀了那么多人，倒是有后悔的事情，那便是未曾在武林大会会场下埋一片炸药，没能掀翻这个武林，葬送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人。”
他双眸如星，即便浑身是血，可他姿态不显狼狈，气势依旧惊人，字字句句声音直入脑海，惊雷一般炸响，让所有人心底乍寒。
“你！”
“都这样了还嘴硬！白襄，今日死的是你！”有人惊怒之下就要动手，可就在这时，屈仞横剑一挥，居然还能爆发千钧力，剑锋扫过之处花叶破碎，人仰马翻，竟生生逼退了一众人等。
只是爆发之后，他单膝重重跪地，口吐鲜血，肩背依然挺直，像一堵牢不可破的墙。
终究只是像而已。
有人立马喝止，屈仞这样的，只需要等下去，他自就撑不住了。
“杀了我们，你想留给江湖什么？白襄，我记得当初你说过，你希望江湖明清，世道公平，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啊。”那位白胡子老人以前曾与白襄在山巅长谈过，曾经非常欣赏他。
看着他沦落至次，无比痛心。
“裘掌门你何须再与他多言，什么大侠，虚伪之人，为一己私欲用整个武林陪葬，他算什么，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武力让整个江湖都听他的罢了，这和魔头有什么区别。”
白襄淡笑，但没再跟他们说话，他只是低下头，轻轻摸着他三弟的侧脸。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回家，回那片小竹林。”那是他们三个一起生活过的一个地方。
段雎已经无法回答。
“我让你大哥带你回家。”白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一丝微不可查的歉意，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暴起，却是将背对着他的屈仞狠狠一甩，下一刻一掌拍在段雎身上。
段雎撞在屈仞身上，把屈仞的所有动作阻断，也将他撞下了山崖。
屈仞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白襄！”
白襄最后留给他的，是一个平静的表情，一个深深凝视他的眼神。
下一刻，白襄被无数长剑刺穿了身体，他化为零落的花，融入这片大地。
他杀了很多人，有好人，有坏人，有错杀，有误杀。
他是做错了很多事，他给武林掀了一层皮。
应该，有变好一点点。
有吗？
《浓雾》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