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对峙
印舟一开始没发现顾青修的表情不对,他目光还落在人家脖子上，眨了眨眼。
只过去一晚上不到,那种感觉已经刻在他身体上，满足，同时又有点想念。
眸光沿着人家喉结往下，落到顾青修胸口。
今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他本能地按照习惯往旁边一摸，摸到的不是手机,而是顾青修的胸口。
虽然隔着衣服，却还是感受到了那柔韧的触感，温热的体温,以及微微的起伏。
他差点就顺手捏上一把……如果顾青修没有及时抓住他手腕的话。
印舟盯着人家上半身,暗骂自己一声,有点不自在地收回视线。
但心里越是别扭，他面上越浪,企图用摆在台面的直白骚话来冲散两人之间因昨晚过于亲密而产生的黏糊糊的氛围。
“我是第一个在顾老师身上动嘴的吧，毕竟机会难得。”印舟道。
“就这么想……再来一次？”他听到顾青修说。
印舟心里一跳,再来一次的话恐怕就是他清醒的时候了,嘶，想起顾老师穿着浴袍时若隐若现的身材……
印舟止住自己乱飞的思维。
“那也得顾老师同意啊。”
印舟正要调侃回去，可一抬眸，看到顾青修的表情后，脸上笑容微敛,顾青修的表情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顾青修主动上前半步,两个人之间的共同空间被进一步挤压，他沉着脸，紧紧盯着印舟。
“你知道‘标记’是什么意思吗,印舟？”
原本轻松的氛围忽变，空气都随着alpha的气场而冷了下来。
顾青修突然这么严肃地问出这个问题，印舟愣了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当然知道标记代表着什么，标记只存在于AO之间，是一种亲密行为，也是一种亲密关系，标记后留下的除了咬痕，还有互相需要互相依赖的情感。
Alpha之间无法标记，所以印舟口中的标记自然只指行为结果，不指感情。
在他这里，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带着调侃味道的、甚至带了一点关系变亲密以后的斗嘴。
可斗嘴玩闹是双方参与的，当一个人没有接下去以后，气氛就会变得尴尬而诡异。
“顾老师？”印舟敏锐地发现的顾青修的状态不对。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可以互属对方的吗？”
印舟瞳孔微微一缩，互相属于对方？他和顾青修？
没等他说话，顾青修又抛下了一句重磅炸弹。
“你喜欢我吗？”
“……”
印舟张了张嘴，心好像停跳了一样。
顾青修很少这么直接地说这种话，加上他的表情，印舟知道，顾青修不是在跟他扯淡贫嘴，而是认真的。
而印舟也很少被问得噎住。
从来都是他把顾青修给问得哑口无言，这还是第一次反过来。
按理说，他应该立刻回嘴，这也不是一句多难回应的话。
可偏偏在那个瞬间，似乎有无数东西涌入脑海，让他一时分辨不清那些都是什么，信息量太大的时候，他反而脑袋空空。
两人相距不过半臂距离，此时却听不见对方的呼吸。
顾青修很有耐心地等着，眼神看似平静，可实际上瞳孔又黑又深，深邃得几乎能将人给吸进去。
印舟就有这样的错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扯了扯嘴角，低头一笑：“顾老师，你可真厉害，把我给吓住了。”
“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居然能把你，”顾青修停顿了下，“给吓住？”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印舟已经找回了清醒的神智，抬头摊了摊手，顺势转身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坐下，笑道：“唔……你不是叫我纯情舟吗？”
他甚至还能拿顾青修给他取的外号来开个小玩笑。
只不过无意识下主动退开的行为已经暴露了些什么。
“顾老师是觉得被我冒犯了？”他坐在椅子上问。
“这倒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标记’这种事情，是可以发生在我们之间的吗？”
印舟智商情商都不低，顾青修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印舟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实际上顾青修不只是在说所谓的“标记”，而是在说昨晚的所有。
就像那两床泾渭分明的被子一样。
宛如被泼了一盆凉水，将印舟拉回赤.裸裸的现实。
不知道为什么，印舟的心沉了沉，闷闷的，很不得劲。
按理说就算顾老师觉得昨晚过火了，两个alpha互相抚慰太离谱，印舟也能一笑而过，然后跟顾青修道个歉。
毕竟昨晚的事情发生在自己不清醒的时候，他也不是故意的。
顾青修正式跟他划清界线的反应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上。
“顾老师没有把那当成医疗行为啊？”印舟直勾勾盯着他。
“但我不是没有感情的医疗工具人。你知道，我的信息素一直在觊觎你，昨晚的事情若是再来一遍，在我的信息素很充盈的时候，我大概率是没办法控制好我自己的，若你不在易感期的情况下被我强行注入信息素，你就不用拍戏了。”顾青修站在一步外，微微低头看着他。
虽然他没有刻意如何，但也没有刻意收敛，顶级alpha的气势扑面而来，以至于语调听着有些强硬。
坐着的人顿住，眯了眯眼睛。
他缓缓从椅子上重新站起来，和顾青修的距离再次缩短，嘴角扬了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接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心里那奇怪的憋闷转移。
“哦？是么。”
小羊刚刚上完厕所回来，远远的就看见他家艺人和顾老师面对面站着。
又粘一起去了啊，小羊习以为常地想着，越走越近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两个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啊？
而且片场人那么多，他们两个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空出了不算小的一圈。
小羊扭头看了看，现场大家都很忙，因为拍摄的是晚宴上的戏份，出境的人员很多，没有太多人看向这边。
但依然有少部分人好奇又担忧地看向印舟顾青修他们那里，张头探脑的。
小羊：“？”
她敏感地察觉到有事情不对。
作为印舟的助理，她立刻加快脚步走上前想看看怎么了，还没靠近就被一个人虚虚挡了挡。
“印舟的小助理，等等。”
小羊侧头一看，是蔡乾。
“蔡老师，他们怎么了？”
蔡乾摇摇头：“不知道，但看他们俩之间的气场也能发现不对劲，我们alpha感受更深，那是两个alpha在对峙。”
往夸张了说，放在大自然里就是两头力量相当的凶兽在交锋，其他人是不敢贸然接近的，不敢随便打断两位大佬的较量。
现在则是其他人感觉到了他俩之间气氛不对，就算有心上前询问，可那两位都是自带气场的，此时融合碰撞到一起，根本没给其他人插入的空间。
而且顶级alpha就算不释放信息素，其他alpha也能隐隐感觉到顾青修那警告和排外的气息。
小羊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他们吵架了？”
蔡乾摇摇头：“不知道，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这时候的印舟根本没注意到别人，他重新站到了顾青修面前，轻声说：
“你的意思是，昨夜你没对我做什么是因为你控制住了，不然，即便我是个alpha，也会被你强行标记？”
对印舟来说，标记没什么，他一个alpha真被咬了腺体也没什么，他不会像这里的原住民这样把这个当一回事，也不会觉得这样的话身为alpha的自己就自尊受辱了。
但是被人强行标记那就不一样了，不就是说自己没办法抵抗吗？
印舟，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即便顾青修说的是实话，但在他心情不太爽的情况下，更不可能会顺着对方。
何况就算顾青修信息素的等级比他高，他也不认为自己就任他摆布无力还手了。
他一个人长到这么大，应对过的情况数不胜数，手段多着呢，只是成为演员以后没什么机会使出来罢了。
“虽然顾老师后悔帮了我，但我还是感谢你的，起码我昨晚睡得很好，既然如此，我也愿意舍腺体陪你试一试，看看你是会成功咬住我，还是我能推翻一下顾老师对我的认知？”
印舟这次是真正且认真的挑衅。
顾青修定定看着他。
他的目的确实是和印舟稍微分开一点，也确实有在提醒印舟，昨晚的事情希望不要再发生。
看这人就知道了，印舟并没有觉得昨晚的事情不应该不对劲，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跟他勾勾搭搭，口头调戏，甚至对下一次有可能的亲密接触也毫无拒绝之意。
如果顾青修心无旁骛也就算了，他可以跟印舟像以前一样，拿昨晚的事情逗乐，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当成稍稍过界，但勉强还能解释的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甚至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成为更加亲密的兄弟，朋友。
现在看来，印舟似乎就是往这方向走的。
但关键是，这里面的另一个人心思并不单纯。
这样的行为发生一次已经在顾青修那里掀起轩然大波，昨晚躺在床上以后再也没睡着。
他不久前选择了放任自己的心意发展，但没想到两人之间进度太快，一下就有了那么亲密的接触，打得顾青修措手不及。
印舟不是个可以让人随意拿捏的人，以前就经常轻而易举就挑动他的心绪。
他一时忘了这一点，于是，瞬间毫无缓冲地一脚踏入了一个名为印舟的深渊。
几乎刻在他骨子里的自律自控被严重挑衅，在这个人身上一次次破戒，像一座警钟在脑海里敲响。
他一开始其实没想惹印舟不高兴，但又觉得不彻底让印舟听明白的话，恐怕他俩还会继续拉拉扯扯。
昨晚他想了很多，他当然可以放任自己，学着不再那么严格地控制自己，但那之后呢？
放纵总是简单的，可对他来说，放纵的结果是难以承受的。
别说印舟不喜欢他，没想过跟他在一起，就算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他们也很难有结果。
印舟是alpha，他的腺体无法被标记，无法像omega一样承接alpha的信息素。
而作为一个顶级alpha，顾青修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信息素非常了解，一旦在一起了，他易感期对对方的渴望会无限攀升，平时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也一样。
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他身上有很多印舟不了解的一面。
所以，他一定会伤害到印舟。
等到那个时候，再想控制自己就难了。
既然这样，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断掉这层联系。
“没有必要。”顾青修说。
“既然顾老师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强迫顾老师了，没问题，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印舟道。
听他这样保证，顾青修却没有很高兴，沉沉地看着他。
不料印舟话锋一变：“不过……”
他忽然前倾，伸手搂住顾青修肩膀，给了他一个在外人看来非常正常的拥抱。
他附在顾青修耳边说：“你以为我会说不愿意就算了？不，顾老师，别忘了这事你得负责，为什么呢？你可能忘了吧，我这么需要你的信息素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你的信息素啊。”
他笑着，恶劣地说：“所以，你的信息素，我还是要定了，不给？那我可就抢了哦。”
淡淡的气息拂过顾青修耳下，引动着alpha不远处腺体内的信息素。
“你可以问问我，要怎么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