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兴奋
在听见沈南之说喜欢他的时候，迟陵虽然觉得有一点点惊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日久生情嘛，他俩当快半年的情侣，会动心也也挺正常，自己不就动心了？
迟陵觉得沈南之应该跟自己一样，是在假装情侣的这段时间喜欢上他。
可是现在，沈南之跟他说暗恋？
暗恋这词是什么意思来着……难道是说沈南之偷偷喜欢他好久了吗？
偷偷，喜欢，好久。
迟陵感觉自己脑袋似乎有点儿转不过来了。
他俯视着身-下的沈南之，惊讶地伸手指向自己：“你……暗恋我啊？”
沈南之：“嗯。”
“是我想的那个暗恋吗？”迟陵盯着他看，显然是非常难以理解这件事。
太玄幻了吧，沈南之竟然说暗恋他……
可是在沈南之出车祸之前……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既然你暗恋我，为什么要总是和我作对？”迟陵疑惑。
但凡不总是跟他作对，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差到这样吧。
“我没有和你作对。”沈南之否认。
迟陵：“？”
你再否认一个试试呢。
“真没有。”沈南之的指腹抵在迟陵的腰窝上，缓慢摩擦着：“可能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吧。”
“……”迟陵觉得沈南之是真不要脸了。
他倒还委屈上了。
迟陵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和沈南之过去的恩怨。
这不回忆不要紧，越是回忆，迟陵越觉得沈南之是在骗他。
有他这么暗恋的人吗？
以前一些什么互放毛毛虫的摩擦也就算了，迟陵懒得计较，但有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老是和我冷战，这就是你说的暗恋？”
“冷战？”沈南之看上去完全不知情：“你指什么？”
“我有次弄坏了你一架飞机模型，两个星期没和我说话，有没有这回事？”
“还有高三有次放学，要你帮忙给我背下书包，你转头就走，一个月没理我。”
“现在你跟我说你没和我冷战？”
迟陵越说越来劲，完全占领了道德的最高点，掷地有声：“更久远的我都不想说。”
沈南之：“……”
迟陵说的这些，沈南之还挺有印象。
但他的视角，和迟陵完全不一样。
沈南之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看着天花板，语气无奈：“迟陵，你还真是……”
“我没有在冷战，我在生闷气。”
“闷气生完了你都没有发现，我只能自己把自己哄好，再当作若无其事了。”
迟陵：“…………”
啊？
迟陵傻眼。
“生闷气？”
“嗯。”沈南之是说：“模型是你小学四年级时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是唯一一件生日礼物，我一直很珍惜，但是你忘了，把它弄坏，还不当一回事。”
“你自己当时的态度有多欠，你自己想想吧。”
迟陵：“……”
迟陵顺着沈南之的话想了想。
欠吗？还好吧。
他当时好像是说赔沈南之一百个都可以。
“书包那次是因为我看见情书了，以为是你收下的。后来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你不知情，还因为这事被你们班主任罚了检讨请家长……我当天不就去找你了？”
好、好像是……
沈南之说的，迟陵发现还真是全部都能对上。
他表情一下子从道德的最高点变成了讷讷。
“那也怪你自己不长嘴啊。”虽然心虚，但迟陵还是会数落沈南之的不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说清楚不就好了……藏着掖着，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意思啊？”
“嗯，怪我。”沈南之坦然承认。
他当时确实也是这样。
情绪完全被迟陵牵动，总是因为很多事情生闷气。现在想起来，沈南之偶尔也会觉得，我竟然也有过这么幼稚的时候。
沈南之轻笑。
他重新看向迟陵：“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好像没有了。
主要是怕越问越对自己不利，迟陵立马摇头。
想到自己现在还嚣张地坐在沈南之的身上，迟陵手忙脚乱地想要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觉得坐在沈南之的身上不舒服了，而是迟陵难得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欺负沈南之，要不以后稍微对他好一点吧。
迟陵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刚打算翻过去，忽然一个天旋地转，自己竟然又被沈南之按在了床上。
迟陵愣了一秒：“干嘛？”
知道了沈南之暗恋了自己的事情，迟陵这会儿一丁点儿都不怕他了，觉得自己现在就在食物链的最顶层，完全可以拿捏住沈南之。他伸手推了推沈南之的肩膀：“放开我。”
沈南之没有放开。
他又伸出手去撩迟陵的刘海，将他的额头全部露出来，让他和自己对视：“迟陵，我暗恋你很久了。”
这一刻的沈南之，眼神中的认真，是迟陵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甚至不记得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有‘喜欢’这个意识开始，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你。”沈南之说着，又揉了一下迟陵的耳垂：“所以，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迟陵想了想。
他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能是打小在沈南之手底下吃太多亏了，听见沈南之的表白，除了开心和惊讶之外，他还想起了以前在momo酱直播间听到的话。
momo酱说当1要有1德，意思就是以后他要沈南之往东，沈南之绝对不会往西……咯？
这么一想，迟陵就特别的兴奋，感觉自己特别的行，膨胀得不得了。
至于谈恋爱……？
他俩不一直都在谈吗。从去年沈南之车祸的时候就开始……沈南之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他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慢慢想，不着急。”见到迟陵一副思考的样子，沈南之低下头，亲了亲迟陵的额头。
沈南之的吻很克制，很轻柔，也很小心。
微凉的唇从额头慢慢往下，眼睫，鼻尖，唇角，最后贴在了迟陵的锁骨上。
“沈南之……你在干什么？”迟陵从自己的沉思回过神来。一抬眼，就只看见沈南之的脑袋。
“想好了吗？”沈南之问道。
“我都还没有回答你你干嘛要亲我？”迟陵盯着他，不太满意。
说好的什么事情都听他的呢？
“想亲。”沈南之回答迟陵。
迟陵：“？”
“我不想给你亲。”迟陵推了推沈南之想要起来：“夏夏应该快追星回来了，赶紧起来。”
“这不是还没有回来吗。”沈南之看着他，嗓音有点哑。
迟陵好像读懂了沈南之眼底的情绪。
他莫名地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心跳也变得很快。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迟陵脸红了，别扭地移开视线。
但没几秒，又自己悄悄地挪了回来。
沈南之的眼睛真好看啊，是那种很纯粹的深黑，没有一丁点儿其他颜色，就像无边无际的黑夜。
但是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黑夜被点缀上了繁星，神秘而又美丽。
不只是眼睛，沈南之的睫毛也很长，鼻梁高挺，五官看上去清冷又矜贵。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沈南之长得这么好？怪不得那什么零群里面说他是天选纯1。
迟陵抿了抿唇
“想亲。”沈南之看着他，问道：“可以吗？”
迟陵：“……”
搞不懂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难道还能回答沈南之“可以啊，快来亲我吧。”
开什么玩笑啊。
于是迟陵再次将脑袋转走，用硬邦邦的语气回复他：“不可以。”
下一秒，他就被沈南之掰了回来。
明明沈南之询问了迟陵的意见，迟陵也给了“不可以”的回答，但是沈南之还是亲了。
他低下头，在迟陵的目光中，慢慢地亲了上去。
沈南之的吻很温柔，不像迟陵那样莽撞。
他很耐心地磨着他的唇，把很淡的颜色变得鲜艳，再用舌尖抵开牙关。
一寸一寸，慢慢地深入。
轻柔，温和，缱绻。
迟陵被亲得有点迷迷糊糊找不到北，感觉自己全身都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所有的感官像是被沈南之侵蚀了，除了他以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东西。
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层层包裹住。
沈南之的手指搭在他的腰间，慢慢地揉着。迟陵一直都能感觉到，但是他懒得推开。
有点舒服，懒得管了。
就是很烫。
沈南之的体温真的很烫，连带着他都感觉热意一股股地往上涌，迟陵有些难耐地蹭了蹭腿，睫毛颤了两下后睁开了眼。
沈南之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喉结滚动的动作清晰地映照在迟陵的眼瞳里。
“迟陵。”沈南之的唇贴在迟陵的唇上说话。
好黏人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南之。
沈南之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样的吗？
迟陵的声音从唇角溢了出来：“嗯……”
“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
“叮咚——”
沈南之话音未落，门铃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直接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打断。
迟陵混沌的头脑像是有点缓过来了，又像是没缓过来。他呆了一下，忽然说道：“应该是夏夏追完星回来了，你刚才是说什么来着？”
沈南之：“……”
沈南之沉默了几秒。
“我说。”
刚好门外的人这时忽然停了下来，沈南之继续刚才的话：“你要不要和我谈，”
“叮咚——”
“叮咚——”
“叮咚——”
门外的纪怀夏似乎很着急，一连按了三下。
沈南之：“……”
沈南之揉了揉眉心。
“我去给夏夏开门。”迟陵从床上坐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
沈南之往床上一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迟陵去开门了。
看得出来纪怀夏确实挺急的，一声门铃还没有响完，他又紧接着按了第二声。迟陵赶忙过去，门一拉开，纪怀夏立刻就扑了上来。
“陵！我搞到尹惟的签名了啊啊啊啊啊！”
“我终于搞到尹惟的签名啊，他笑起来好钓啊！我都要被他掰1了。”
纪怀夏单手勾着迟陵的脖子，另一只手扬着签名照。
迟陵被他晃得有点头晕，抬手想要阻止他。但没等迟陵有动作，纪怀夏突然自己安静下来了。
突然安静的那种，像是被人硬控住了。
“呃，沈南之？”纪怀夏看见沈南之从套间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和纪怀夏打招呼。
纪怀夏：“……”
纪怀夏看见他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沈南之的嘴唇好红啊。
他也不是要故意关注这种地方，但是……
实在是太显眼了。
就像是雪地里落下一株梅花，很强烈的那种色彩对比。沈南之的唇色在他冷淡的脸上，让人下意识就注意到了。
纪怀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然后像是要印证自己想的一样，他又转头，又将目光看向了迟陵。
嗯，迟陵也是。
不仅红了，还肿了。
刚刚一定很激烈吧。
纪怀夏反应过来自己打扰了什么，表情僵在了脸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松开迟陵。
“砰”地一声响。
纪怀夏退了出去，关上门，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出现过。
迟陵：“……”
-
翌日上午，沈南之没去学校。
隔壁那俩上午都没课，昨天又在床上蛐蛐到了凌晨两点，第二天毫不意外地晚起。沈南之躺在另一间卧室的床上，听着传不出一点动静的套间，也不想去上课。
于是等到他们睡醒之后，又去酒店的餐厅吃了午饭，三人这才回去。
迟陵下午有两节课，沈南之将他们送到了学校停车场。
车子停好之后，再跟着一起到了宿舍楼下。
最后宿舍楼下也到了，迟陵抬手和沈南之挥手告别，沈南之却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迟陵回头。
纪怀夏非常有眼力见，见到这幅场景立马不打声招呼就溜走了。
“昨天问你的事情想好了吗？”沈南之的手指搭在迟陵的腕骨上，询问道。
昨天被纪怀夏打扰了，沈南之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是一个晚上过去，迟陵该给自己一个答案了。
“谈恋爱的事情吗？”迟陵问道。
沈南之：“嗯。”
这有什么好想的啊。
他喜欢沈南之，沈南之也喜欢他，他当然要和沈南之在一起。
但是他还得装一装：“也不是不可以啊。”
“看你暗恋我这么久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
等等——
迟陵刚想答应下来，忽然脑海里又冒出来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这么轻易地答应了沈南之，总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享受到什么特权。
明明他是被暗恋的那个才对啊。
男朋友是他提的，初吻也是他主动。
这么一想，迟陵觉得自己好亏。
沈南之：“嗯？”
“不。”迟陵改口了：“我们两个的感情一直都是我主动的，你都没有好好追过我，我不想答应你。”
“你主动……”沈南之一愣，随后失笑。
迟陵：“？”
笑什么笑啊！
“本来就是我主动。”迟陵混淆概念：“是不是我先说的我是你男朋友？！”
“好吧，是。”沈南之顺着他。
反正追迟陵，跟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区别，迟陵并不抗拒和他的任何亲密行为。
虽然沈南之确实很想要一个名分，但他不介意花点时间哄哄小男友：“那你想我怎么追你？”
这种事情他哪里知道啊？他又没被追过。
“自己想。”迟陵冷酷道。
“好。”沈南之点头。
他揉了一下迟陵的腕骨，然后才放开他：“我知道了。”
耶。
沈南之竟然真的答应了。
迟陵的那点嘚瑟劲儿又上头了，自己不愧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这不随便轻松拿捏沈南之？
好爽啊。
光是想想沈南之要开始追他这件事，迟陵就觉得又爽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