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冷汗
沈南之打开门让黎杳进来。
“明天又要去出差，顺路过来看看你，估计五一也赶不回来。”黎杳一边站在门口换鞋，一边和沈南之说话：“你五一回家吗？”
“可能会回吧。”沈南之想了想，觉得迟陵应该会回去：“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嗯？”黎杳有些意外。
以往他和沈易都不在家时，沈南之很少会一个人回去，再加上他又交了女朋友，黎杳还以为今年的假期，沈南之会和女朋友一起出去旅游。
想到这里，黎杳便顺势问道：“假期不和女朋友一块儿出去玩吗？”
“他回家。”沈南之说。
“哦。”黎杳明白了：“那你在家要是无聊的话，就去和小陵一块儿住吧。”
沈南之：“嗯。”
“对了，这是你的生日礼物。”黎杳走进来，将手中的提着的购物袋递给了沈南之：“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沈南之接过，跟黎杳道了句谢。
拆开发现是一条领带。
黎杳进屋后先环视了一圈屋内，很快，她便看见了茶几上的情侣马克杯。
黎杳挑了下眉。
“这么快就和你女朋友同居了呀？”
“嗯？”沈南之看了她一眼：“您这也能发现。”
“情侣拖鞋，情侣水杯，什么都成双成对的……”黎杳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谈起恋爱来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她眨了眨眼：“其实我就是随便猜猜，不过你没有否认，看来是真同居了，所以，她现在正在……？”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黎杳却指了指主卧的门。
沈南之“嗯”了一声。
这可真是个惊喜。
黎杳对沈南之的女朋友好奇很久了，从沈南之莫名其妙找她要证明开始，黎杳就一直希望沈南之能给她发张照片，让她见见女朋友长什么样。
可是沈南之不愿意，跟个宝贝似的藏着掖着。
没想到今天竟然刚好碰到。
黎杳见状立马说：“那中午一起吃个饭？”
“下次吧。”沈南之拒绝：“和你一起吃饭估计他会紧张。”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黎杳争取：“你问问她呗，反正迟早都要和我见面的呀。”
“是啊，反正迟早要见的。”沈南之说：“也不用急在现在。”
“刚谈没有多久，您别给我吓跑了。”
黎杳：“……”
儿子的态度一如既往，黎杳也没有办法。
她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勉强，不过却开始在沈南之的房子里逛了起来，试图从生活痕迹上了解一下自己这未来儿媳妇。
逛到餐厅的时候，黎杳看见了桌子上的早餐，打开看了看。
“你女朋友G省人吗？”黎杳询问。
“不是。”沈南之否认。
顿了顿，他忽然补充一句：“他妈妈是，所以口味偏粤式。”
“……？”听见这话的黎杳微微一愣：“怎么这么巧？”
“你这话说得我还以为是小陵呢。”黎杳和他开玩笑。
沈南之笑了声，没说话。
“要不喊她出来吃早餐吧。”黎杳用手背碰了碰粥盒：“粥都快要冷了。”
“喊过了。”沈南之说：“他说不吃。”
“您就别白费劲了。”
黎杳：“……”
-
客厅里，沈南之在和黎杳交谈，主卧的迟陵倒是一反常态地提前醒了。
刚刚沈南之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迟陵觉得沈南之真的好烦啊，连睡觉都不让。现在沈南之离开，主卧安静下来后，迟陵反倒是睁开了眼。
还是困，但却睡不着。
迟陵打了个哈欠，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后，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昨天洗完澡，迟陵不乐意沈南之折腾他穿衣服，于是只穿着裤子就睡了。
现在迟陵光着上身走到衣柜前，在里面找了找，竟然连一件自己的T恤都没有找到。
沈南之给他收哪儿去了？
迟陵找不到，拉开卧室的门就冲外面喊：“沈南之，我衣服呢，怎么一件都有看见……了？”
“……？？？”
迟陵话说着说着，音量骤然变小。
因为他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刚好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黎杳。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的黎杳也是。
她往后看去，猝不及防，俩人四目相对——
迟陵：“？？？！”
在看见对方的时候，两人皆是一愣。
迟陵更是整个傻掉！
……为什么沈南之的妈妈会忽然出现在客厅啊？
迟陵太过震惊，以至于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连叫人都忘了，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有睡醒，于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黎杳明显也是愣住，但她比迟陵要反应快一点。
大约六七秒后，黎杳疑惑出声，打断了这谜一般的静谧：“……小陵？”
话音落下，黎杳的目光先是在迟陵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迟陵没穿上衣，身上斑斑点点的红痕昭示着昨夜的疯狂……黎杳更懵了，连忙转头看向沈南之。
相比于这两人，沈南之的神色倒是正常许多。
他先回答了迟陵的话：“衣服全部洗了，还在烘干机里，先穿我的吧？”
沈南之说完，迟陵终于有了反应。
他此刻像是一个迟钝的机器人，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从喉咙挤出一个“哦”字。
……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沈南之提醒他：“把门关上换衣服。”
迟陵：“……”
黎杳：“……”
迟陵“嘭”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
再次出来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了。
迟陵这半个小时的心路历程可谓是跌宕起伏、千回百转、沉重如山。
从一开始的，啊啊啊啊为什么沈南之没有告诉我黎姨会来！
到最后的沈南之这个狗比是不是又摆了我一道……最后迟陵甚至还在百度上搜索起了‘男朋友的妈妈来了，不出门打招呼会不会没有礼貌。’
“……”
总之，迟陵还是鼓起勇气地打开了主卧的房门。
他穿了一件沈南之的T恤，在门口站着，尬得脚趾在拖鞋里乱抠。
“黎、黎姨。”迟陵跟黎杳打招呼。
半个小时的时间，黎杳同样也冷静下来了。
她将沈南之赶去了侧面的沙发，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叫迟陵过来：“小陵，来坐。”
迟陵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拉了拉T恤的领口。
确定自己不会有任何吻痕暴露出来后，迟陵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黎杳：“小陵——”
“我我我只是暂时来沈南之家里借宿一晚而已。”迟陵心虚得不行，生怕自己的地下恋情刚开始被黎杳给知道了，连忙打断她，率先解释：“昨晚、昨晚来他家打游戏，太晚了就睡在这了……对！就是这样！”
“啊……”听见迟陵的话后，黎杳又是一愣。
她下意识先看向了沈南之。
沈南之没说话，垂眼按着手机屏幕。
不多时，黎杳收到一条信息。
沈南之：【害羞，让着点他。】
黎杳：“……”
黎杳知道了。
迟陵没有注意母子俩人的小动作，他紧张地舔了下唇，继续说：“我待会儿就回宿舍了。”
“这么着急呀？今天周六，留下多玩一会儿吧。”黎杳没有拆穿迟陵，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他，然后再帮他把生日礼物送来，很快就走了。”
黎杳这么一说，迟陵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购物袋。
“对了，你要不要先吃早餐呀？”黎杳见迟陵这么紧张，贴心地转移了话题：“南之给你买了早餐，估计冷了，让他去热一下，南之？”
“嗯。”沈南之准备起身。
“不、不用了！”迟陵连忙摆手：“我不饿。”
他都快要吓死了，哪里有心情吃早餐啊。
于是沈南之又坐下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迟陵抿了下唇，看向沈南之。
沈南之用眼神安抚他“别紧张。”
迟陵：“。”
这种情况下谁会不紧张啊！
猝不及防地和黎杳打了个照面，还是光着上身没穿衣服的那种……然后从沈南之的卧室里走出来。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黎杳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迟陵不想刚谈恋爱就被迫出柜，万一家长反对怎么办！
想到这里，迟陵又忍不住要解释：“我、我平时很少来沈南之这里的。”
“就是偶尔来一趟……对了！”迟陵又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其实我昨天是睡沙发来着，沈南之起床后我才进卧室睡的！”
意思是两人压根就没有睡一张床。
黎杳：“……”
“怎么可以让小陵睡沙发呢。”黎杳始终贯彻着沈南之说的那句话‘让让他’，所以就算借口漏洞百出，黎杳都没有拆穿，依旧选择顺着他说。
沈南之也说：“行，下次我睡沙发。”
“……”
黎杳嗯了一声。
又坐了一会儿，黎杳和迟陵聊了会儿家常，大概十点半左右的时候，黎杳起身去洗手间补妆了。
迟陵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迟陵问沈南之：“没有暴露吧？”
沈南之：“……”
“没有。”沈南之神色如常地回答。
他这会儿也不敢告诉迟陵，他妈估计早就猜到了。
“那就好。”松懈下来后，迟陵第一反应就是找沈南之的麻烦：“你妈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突然来的，我也不知道。”沈南之坐在了迟陵的身侧，伸手捻了捻他头顶竖起来的呆毛。
迟陵立马推开他：“走走走，你妈待会该出来了。”
“你别紧张。”沈南之安抚他。
“站着说话不腰疼。”迟陵没好气：“让你去我妈面前出柜你紧不紧张？”
沈南之想了想。
没等他想明白，洗手间的门忽然发出声响，迟陵立马站起身，和沈南之拉开了距离。
果然是黎杳出来了。
“我还得去你二叔家一趟。”黎杳补好妆后，径直走向了玄关处：“中午就不和你们一块儿吃饭了。”
黎杳其实现在心情也挺复杂的。
沈南之的女朋友忽然变成了男朋友……而且还是自己好闺蜜的儿子……
——尽管沈南之没有明说，但他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黎杳虽然见过不少这种事情，但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黎杳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倒不是想反对他们，而是觉得惊讶。
因为沈南之以前从未表现过有喜欢同性的倾向，以及后续该怎么帮忙瞒住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还有蔓仪那边，要怎么跟她打这个预防针……黎杳觉得有点头痛。
“我送您。”沈南之见状起身，走向了门口。
“不用了。”黎杳拒绝：“司机就在楼下……对了。”
黎杳换好鞋子后，忽然顿了顿。
她抬头看向沈南之，表情一言难尽：“家里的东西好好收一收，不然来个客人什么的都挺尴尬的。”
“？”
听到这话的沈南之愣了一下，迟陵也不明所以。
……沈南之家里很乱吗？还好吧，迟陵扫了一眼周围，觉得挺整洁的啊。
“知道了。”沈南之应了一声。
送走了黎杳，迟陵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再来几次我得吓出心脏病来。”
沈南之抬手揉揉迟陵的脑袋。
“我去洗把脸，吓得我冷汗都要出来了。”迟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还真让他摸到了后颈薄薄的一层汗渍。
沈南之笑了声：“至于吗？”
“我懒得和你说。”迟陵哼了声：“你等着吧，哪天你突然这么见我妈你就知道我现在的感受了。”
“行了。”迟陵挥开沈南之的手，转身进了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低头浇了点凉水在后颈和脸颊上。
用洗脸巾擦干之后，迟陵一抬眼，忽然看见了洗手台上散着几包未开封的包装袋。
迟陵愣了一下，脑海中蓦地想到黎杳临走之前交代沈南之的话——
迟陵一瞬间瞳孔地震！
“沈南之！！！！”
“啊啊啊啊啊啊！！！”
崩溃的怒吼忽然从洗手间传出。
沈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