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没过一会儿,广场上两个班的学子已经全部集合完毕。
林觉四人站在偏后排的位置上，两个班级的夫子站在最前方。他俩身边还站着玄清歌。
林觉见到玄清歌，毫不意外。
原本这次历练玄清歌是不会出行的,总代队人员应该是副院长十一梦。但自从琴凌出现后,玄清歌显然改变了计划,将十一梦换成了他自己。
最前方的玄清歌似是感受到林觉的视线,远远地看了过来。
林觉微笑着轻轻颔首，算作打了个招呼。
玄清歌眸光闪了闪,很快收回了视线。
林觉身边的叶归舟自然没错过两人间的小互动，眼帘微垂，若有所思。其实从幻境出来后,他便看了许多有关幻境的书籍，尤其是对于极品或者顶级幻境的描述。
他想看看为何幻境会给众人那样的身份，后来才知道幻境是随心中欲念所化。当看到这点时，他心中惊异不已。
他惊异的不是自己因为欲念被幻境所察觉,将他变成了林觉的夫郎。而是惊讶于幻境中玄清歌的身份。
幻境中,玄清歌竟是林觉的多年好友。可在外面，他俩本身很少有交集,甚至两人相识也不过才十几日而已。
为何幻境会给玄清歌那样的身份？
尤其幻境中,玄清歌分明是喜欢林觉的,林觉察觉不到很正常,他几乎没有把任何人对他的欣赏往那方面想。
可自己在幻境中所有注意力全在林觉身上,自不会错过玄清歌在幻境中对林觉存在的隐秘感情。
为何幻境中,玄清歌会对林觉藏有那种情愫？他不认为是幻境出了什么差错。
叶归舟找不到答案,心中便一直存着疑惑。方才见林觉对玄清歌露出的熟稔笑容，那个疑惑再次不由自主地浮现。
主人……是不是早就认识了院长大人？
广场上，两个班级的人集齐后,一行人便出发了。甲班先走，乙班跟在后面。至于后面的四个班估计明后天会跟上来。
刘臣轩还沉浸在没有和闻人雨好好告别的伤感中，白思奇已经和其他学子一样开始对未来的历练隐隐期待起来。
众学子脸上都不禁露出兴奋、期待的表情。
尤其是一些住在柳城本地以及柳城附近的学子。这些学子年龄不大，基本从出生后便一直待在家中，从没出过远门。
如今不仅考入凌霄书院，更是在玄清歌这等修真界第一人的带领下出去历练，光是想想就够刺激了。
这股刺激紧张又期待的情绪很快便将之前因为连觉都不睡，便拉着他们去连夜历练的不满给浇灭了。
白思奇兴奋地拉着刘臣轩：“臣轩，你说我们待会儿真的就这么一路走过去么？这个时辰，柳城的城门都关了吧。”
刘臣轩还有些有气无力：“肯定是走过去，夫子不是说了么，是历练不是游玩，不能坐仙舟的。院长带路的话，我爹肯定会提前打开城门的。”
苍猛在一旁一边啃着大饼，一边接话道：“那我们出去后要走一夜路吗？不睡觉吗？”
他刚和家人告别，家人又塞了他许多吃的大饼。正好他晚饭没吃饱，所以干脆拿出他娘做的大饼边走边吃。
白思奇一听，傻眼了：“应……应该不会吧？”
几人说话间，众人已经出了书院的大门，乘坐仙舟来到了码头上。仙舟果然在码头上便停了下来，甲班和乙班的学子依次在笑春风和君舞的带领下，分批下了仙舟。
玄清歌在众人身后最后一个下仙舟。和两位夫子核对完人数，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人后，才走至队伍最前方。
三人领着众位学子走到码头附近的一处空旷位置后，又停了下来。
见停在这个位置上，众多学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学院又有什么安排。原来聊天的几人忙安静下来，准备听夫子说清接下来的安排。
笑春风比较言简意赅，只见他站在甲班的最前方直接道：“好了，现在打开你们的戒指箭头，跟着箭头走，我们下一个城镇见。”
说完，他便消失不见。
甲班的所有学子：“……”
就这？！其他要求呢？你是毒舌老师，不是惜字如金的人设啊！！！
一众甲班的学子几乎抓狂。
连一旁的玄清歌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好君舞这边比较靠谱，说的比较详细，甲班的学子见君舞也开始安排起来，忙一个个竖起耳朵，仔细听。
“正如笑夫子所言，接下来你们直接根据箭头去下一个城镇，我们夫子和院长大人会在城镇内等着你们。”
“出行时请一切按照规矩行事，例如我说过，出门在外一定要至少三人一起行动，不可独自行动。习惯单独行动的人在找到同伴前，是不能出发的哦。”
“若是有人违规，连续被抓到三次，将会被取消历练资格，直接遣送回学院。”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打起了精神。习惯独来独往的学子，如绝情则是苦恼地皱起了眉。
这群学子中唯一听到这话双眼亮了一瞬的只有无名了。
林觉站在不远处，无意中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来。无名还不知道他已经被玄清歌盯上了，玄清歌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独自回学院。
果然，下一瞬便听君舞道：“当然，也有两个学子是例外。除了这两个学子以外，其他学子都是自由组队前进，只有这两个学子会被院长大人亲自带队，全程跟在院长大人身边。”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时间众人都对这能跟在玄清歌的两个学子一阵羡慕嫉妒恨。
只有林觉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两个学子……其中一个该不会是……
他刚这么想着，便见君舞笑眯眯道：“这两学子是由院长大人从我们两个班级中抽出来的幸运学子，来，有请我们的幸运学子。”
“第一位，乙班的无名！”
无名：“……”
月光下，众人瞬间齐齐顺着君舞的视线看向最远处的黑色身影——无名。
只见无名一身紧身黑衣短褂，勾勒出矫健的身姿，搭配他面无表情的冷峻气息，看着颇有几分黑夜刺客的气质。
此时，他的脸色和夜空一样黑，完全看不出半点幸运的喜色。
叶归舟：“……”
见无名一时间没有动弹，君舞又道：“无名，怎么还不过来？高兴傻了？”
无名：“……”
他嘴角抽了抽，将心里压抑的脏话给压了回去，为了不惹人生疑，他还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看着怪里怪气的，实在不像开心的笑。
无名慢吞吞地走到了玄清歌的面前，微微躬身：“多谢院长大人。”
玄清歌温柔地笑着：“不谢，日后你便跟着我，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无名低着头，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好的，太谢谢了。”
君舞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下一瞬他的目光直直射向了林觉。
林觉：“……”
果然……
见君舞望向林觉，叶归舟、刘臣轩和白思奇、苍猛齐齐呆住了，接下来，除了叶归舟以外，三人都是一阵激动和替林觉感到开心！
“有请我们的第二位幸运学子，还是乙班，咳咳，乙班的林觉。林觉，过来吧。”君舞笑呵呵道。
“又是乙班！！！”
“怎么我们甲班一个都没有？”
甲班的学子们这下没了羡慕，全是嫉妒，甚至有些学子认为是不是君舞搞了什么暗箱操作啥的，不然怎么两个名额全给乙班占了，这根本不公平！
不过碍于玄清歌的名望，以及夫子都是炼虚期的高手，他们只有胆子生气嫉妒，完全没胆子说出来。
最后，林觉完全是顶着一众能戳穿他的眼神往前走的。
林觉：“……”
不是，他虽说以自身为诱饵，准备钓出琴凌，但真没想到会因此被玄清歌给弄到了身边，这让他还怎么顺路吃喝玩乐？
林觉走到玄清歌身边时，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
一旁的无名原本是黑着脸的，见林觉也没真的开心，他反而莫名开心了起来，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察觉到这点的林觉：“……”
所有学子中，只有叶归舟此时的心情最复杂。他根本不想和林觉分开，但玄清歌只带两名学子，他就算想跟上也不行，最后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林觉走到玄清歌身边。
叶归舟紧抿着嘴唇，有些闷闷地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好了，大家可以出发了。我和院长大人以及这两位幸运学子便先走一步了。”
话落，队伍最前方的四人顿时消失不见。
见玄清歌等人走了，两个班的学子才开始纷纷开始找同伴同行。有些早已组队超过三人的则是直接出发，而没找到队伍的还得先凑齐三人队伍。
一时间，整个空地上满是求组队的声音。
刘臣轩、白思奇、苍猛、叶归舟四人自是组成了一队。乙班木国人不多，且零星的几个全是权贵阶层，都看不上苍猛。白思奇和苍猛是室友，相处得不错，便邀了苍猛一起。
三人正准备拉着有些低气压的叶归舟走人，这时绝情突然走了过来。
“咳……我……我能加入你们么？”大概是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提这种要求，绝情的脸部表情很紧绷，一看就很紧张。
刘臣轩自是记得这个和他在一对一战场上对上的对手，对方实力和他不相上下，性子还挺酷的。
他闻言顿时笑道：“当然，以后请多指教。”
绝情这才松了口气：“嗯，请多指教。”
叶归舟此时虽然心情郁闷，但他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很快压下心头的情绪，和众人一起离开。
和刘臣轩说的一样，凌霄书院的人果然和守城官刘明达打好了招呼。本该关闭的城门此时竟是大开着，不过城门有官兵把守，只有拥有凌霄书院学子玉牌证明的人才能离城。
没有玉牌的人仍是无法离城，需要明日白天才行。可谓是专门给凌霄书院学子开的城门。
由于下一个城镇距离柳城并不是特别远，是以叶归舟几人通过商量，一致决定用加速符，一路快步小跑着过去即可。
没必要使用传送符和传送阵，毕竟涉及到空间传送的符箓和阵法都挺贵的，对于刘臣轩这种不差钱的主儿，自然不算事。
但对于苍猛这种平民百姓就有些不够了。传送符和传送阵对于他来说属于保命工具，平时基本不会用。
是以大家选择了这种既快又不会废太多力的方式。炼气期学子的体能跑这点路程还是绰绰有余的。
苍猛见状，面上虽没表露出来，心里是狠狠感动了一把，趁着大家没注意的空档，悄悄抹了抹眼眶里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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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归舟他们不同，林觉和无名是直接被玄清歌驾驭着飞行法器，直接一路飞到了临近城镇外不远处的一处郊区空地上。
一路上，林觉和无名一左一右站在玄清歌两侧，看上去全程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实则林觉先是小小地调侃了下无名，后又和玄清歌一起聊天去了。
当然全部是在神识里进行的。
调侃无名时，他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下你打算怎么去海域探险？”
原本无名是面无表情的，听到神识里林觉如此说，他瞬间变得警惕，冷冷看向林觉：“你在说什么？”
林觉笑着提醒：“浮生簿。”
无名瞬间皱眉，眸中射出寒光：“你都看到了？不可能我明明……”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眸光变得更加锐利：“你对我动用了追踪咒？”
林觉笑着：“不错。说起来，我挺好奇，你去海域是打算做什么？”
无名被林觉如此坦荡的态度给气到，冷冷地转过头去：“无可奉告。”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带着试探：“你该不会已经将此事告诉玄清歌了吧？”
无名比叶归舟要敏锐多了，在幻境里他不仅比叶归舟早一步感受到玄清歌和林觉之间的不寻常，甚至比叶归舟更精通幻境的原理。
出幻境后，哪怕林觉和玄清歌很少来往，他也万分确定玄清歌和林觉的关系显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尤其那晚林觉和玄清歌两人一同出现在琴凌身边更是不同寻常。
他可不信，林觉只是恰巧和玄清歌在那儿遇到。
一念及此，无名怀疑的视线不由地在林觉和玄清歌之间来回打转，直到玄清歌微微侧头似乎要看过来，他才赶紧收回视线。
谁知林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道：“你猜？”
无名：“……”
夜风中，无名无语地暗暗咬牙，握紧了拳头。
后面无论林觉在怎么挑衅，无名都将装聋作哑进行到底，再也不说话了。只是那张脸越来越黑，隐隐有暴走的架势。
林觉见好就收，毕竟他还想看看无名到底要去海域干嘛，真逼急了，无名直接丢掉无名这个伪装，重新换种手段搞事情更麻烦。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玄清歌。
“清歌，琴凌已经盯上我，后面的计划可以继续了。”林觉说着，将琴凌派傀儡来凌霄书院验证他底细一事说了一遍。
玄清歌闻言，微不可查地看了林觉一眼。
“此等大事你为何现在才说？”他语调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赞同。
“现在说也不迟，你这不是早已考虑到这点才将我带在身边？”
玄清歌：“……”
沉默了一瞬，他才道：“你生气了？”
林觉笑了起来：“这点小事倒不足以让我生气。只是有些遗憾罢了，和学子在一起还能吃喝玩乐，和你在一起就只能办正事了。”
林觉的语调的确带着一丝遗憾。
玄清歌听后更加无语，只纠正道：“此行本就是让学子们出来历练，锻炼心性，而非游乐。”
“嗯，你也说了是新学子。可新学子不过是我的一个假身份罢了，你明知我已无需历练。”
林觉的一句话让玄清歌噎住。
凭他短暂的和林觉相处的前世幻像也能知道，林觉是活了很久的神灵，甚至能穿梭于不同的世界，自是见过许多，心性坚韧无需历练。
不过……
玄清歌只沉默了一瞬，便淡淡道：“无论你从前是谁，此刻只是炼器后期的凌霄书院学子。是我的学生。既然如此，便要遵守学院内的规矩。”
他说着，柔和但不失威压地看了眼林觉：“希望你能记住这点。”
林觉无奈点头：“是是是，院长大人。”
玄清歌：“……”
见林觉爽快答应，玄清歌又哽住。他也和无名一样干脆闭上了嘴。
只是在林觉夸他把无名用阳谋困住时，唇角微勾。
三人来到临近城镇的郊区后，便缓缓降落。彼时笑春风和君舞已经提前到达了。五人会和后，林觉见几人直接在城外搭起了帐篷，顿时一惊。
“不是，我们今晚所有人都在外面过夜？不进城么？”林觉惊愕地看着玄清歌。
君舞对于林觉竟对院长大人如此熟稔的态度毫不意外，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一旁的笑春风则是皱起了眉头，没等玄清歌开口，他已道：“废话。我们是出来历练的，不是享福的。”
“还想去城里住客栈？做梦吧，梦里啥都有。”笑春风说着，抛给了林觉一个帐篷，“快搭吧，早点搭完早点睡觉。”
说完，便不再理会林觉，和君舞一起开始搭帐篷。
林觉：“？？？”
不是君舞说“我们夫子和院长大人会在城镇内等着你们”么？这是城镇内直接改城镇外了？
见林觉吃瘪，本来脸色发黑的无名又笑了起来。他甚至过来拍了拍林觉的肩膀：“还不快搭帐篷？”
林觉：“……”
林觉看了眼无名，将帐篷架子丢了一半给他：“当然。你也别忘了一起。”重音在一起上面。
无名愣一瞬后，没笑了，只是耳尖有点红。不过在夜色中，很难被人注意到。
等林觉和无名两人把帐篷给搭好后，一些学子已经陆陆续续赶到了。见空地上搭了两个帐篷，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中有直肠子的当场就疑惑问道：“夫子，你们不是说在城镇内等着我们么？”
不等君舞笑着打哈哈，笑春风又跳出来了，还是那句话：“是历练不是游玩，想去城镇住客栈，做梦去吧。”
被怼的学子：“……”
后面没人敢说话了，一个个默默搭起帐篷来。
这时，君舞才笑眯眯补充道：“对了，一起来的默认是一个小队，同队的人今晚记得住一个帐篷。不可单独一人睡哦。”
众人：“……”
林觉这才恍然，怪不得他和玄清歌一行五人，只搭了两个帐篷，搞半天君舞是和笑春风两个人一起睡，而他则是和玄清歌、无名三人一起睡。
林觉：“……”
无名显然也意识到这点，瞬间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走到玄清歌面前：“院长大人，我……能否一个人一个帐篷？”
玄清歌温柔地看着他：“为何？有什么难处吗？”
无名支支吾吾：“我有怪病，晚上睡觉会打人。”
玄清歌微笑着，长袖一挥，无名瞬间感觉周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强行困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无名：“……”
玄清歌：“这样你便无法打人了。”
无名脸一黑，嘴唇微动又要开口，玄清歌依旧柔和地看着他，等他说出新的理由。
林觉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
最后，无名只能无奈和林觉、玄清歌一起走进帐篷。
不远处，和刘臣轩等人一起搭帐篷的叶归舟：“……”
白思奇、苍猛、刘臣轩、绝情四人则是一脸羡慕地望着玄清歌帐篷的方向。
白思奇：“林大哥运气真好，一来就被院长大人给抽中了。”
苍猛羡慕得两眼冒光：“是啊，还能和院长大人住一间帐篷，是我的话，今晚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绝情默默点头，只恨自己运气不好，没被玄清歌给抽中。
刘臣轩搂着白思奇的肩膀无声叹气：“就是，连小白你这等运气狂人都没被抽中，我这运气差的就更不用想了。”
他说完，四人重重叹了口气。
四人转头见叶归舟也沉默地望着帐篷的方向，以为叶归舟也在羡慕，白思奇忙上前安慰道：“没事儿，说不定下次院长大人还会继续抽签呢？说不定下次就能抽中你了。”
叶归舟勉强点了点头，眼帘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他无意识地抬手摸着紧贴心脏的玉佩，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林觉的名字。下一瞬，玉佩开始发烫，神识里传来了林觉的声音。
“归舟？找我何事？”
叶归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竟是不小心启动了刘臣轩送他的那块联络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