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怀里的人轻飘飘没有一点重量，掌心下的躯体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心中暴虐的情绪翻涌，几次想要破土而出。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张凯没有一点性命被人握在手里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情出言嘲讽：“最愤怒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吗？”
“闭嘴！”
程煜琛冷声：“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我还挺期待。”
张凯直勾勾注视着他：“我杀了你母亲，害了那么多鲛人，还把你的小男朋友抓回来折磨得生不如死，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更生气了，恨不得我死对吗？”
他遵遵善诱，仔细观察着程煜琛的表情。
即使平时伪装得再像正常人，但一些骨子里的东西始终是无法彻底根除的，比如说暴虐。
正当程煜琛的理智即将被怒火吞噬要直接割断他的喉咙时，一只微凉的手却先他一步直接给张凯脑袋来了一下。
谢钱钱虚弱的声音响起：“我听不下去了，明明是你坏，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啊。”
他气鼓鼓地说：“你要是不使坏，你说的那些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人类发明受害者有罪论，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孽，来加重受害者的愧疚，在谢钱钱看来真真是无比恶毒的做法，他心疼地捂住程煜琛的耳朵。
“我们不听狗叫。”
一阵春风化雨浇熄了狂躁，程煜琛怔愣半晌，蓦地笑了出来。
“既然不想让我听，怎么现在才捂我耳朵？”
谢钱钱义正词严：“想让你听听我帮你骂回去了。”
可爱，真是太可爱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
“咳咳。”
他干咳一声，再次面对张凯的时候眼神清明不少，一点没有半分刚才对谢钱钱的温柔：“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激怒我，等我控制不住伤了你，你就可以让特情处的人名正言顺地把我带回去监禁，但可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张凯的脸有瞬间扭曲，如果不是脑袋上传来的阵阵钝痛，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居然，敢这么对自己！
在谢钱钱的插科打诨下，程煜琛没被激怒，倒是他眼睛很快变充血变成赤红色：“你敢打我？”
他不停喘着粗气：“你怎么敢！”
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霎时间就像往汽油里扔了一根点燃的火柴一般。
程煜琛最先发现他的反常，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将谢钱钱推开，随后自己便被从张凯身上爆发出的力量掀翻出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程煜琛的视线在对方脖颈处顿住，那上面那里还有半点伤口，早就已经恢复如常了。
“你，不是人？”
但看着张凯的状态，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话：“不，你是人，你居然对自己做了改造？你是疯了吗？”
张凯舒展筋骨，感受着浑身充满力量的美妙感觉，嘴里不自觉发出几声喟叹：“爽，就是这种感觉，好像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随手能将人碾碎。”
程煜琛脸色很难看：“谢钱钱，你先走，去叫人。”
在感受到张凯力量的那一瞬间，程煜琛无比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两个人都留在这里跟殉情有什么区别？
“急什么？我同意了吗？”
张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身影如鬼魅般瞬间欺近。他猛地伸出手，速度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目标直指程煜琛身后的谢钱钱。程煜琛瞳孔骤缩，侧身一闪，堪堪打断这致命一击。张凯的手擦着他的喉咙划过，带起一阵劲风，但胸口却被他手中的鳞片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不错嘛。”张凯邪魅一笑：“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说着他手臂一转，再次攻向程煜琛，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甚，空气都被他的拳风撕裂，发出“呼呼”的声响。
程煜琛不敢硬接，只能不断地躲避、周旋。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得想办法通知外面的人。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在谢钱钱的惊呼声中他强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拉开了两人距离，低头去看，心口处正在汩汩冒血，伤口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你走神了。”张凯冷冷地说：“难道你妈没教过你，关键时刻走神是要命的吗？”
程煜琛嗤笑一声：“就你也配提我妈？”
张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死死盯着程煜琛，眼底晕开一抹化不开的墨色。
谢钱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看准时机迅速出手夺下了张凯的门禁卡，目标明确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这动作唤回了张凯的思绪，他神色一凛：“哪里跑！”
一阵掌风自身后袭来，谢钱钱却不敢回头，他甚至能感受到被波及的发丝断裂，轻飘飘落在他的肩上。
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就差两步！
“铮”的一声，有什么在他背后炸开，程煜琛撑起身子，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下手腕对张凯说：“你分心了，难道就没有人教过你，关键时刻分心是要命的吗？”
与此同时，谢钱钱也来到了门边，并且顺利用张凯的门禁卡刷开了紧闭的大门。
“蟹蟹！”
程煜琛将一个东西甩了出来，谢钱钱下意识伸手去接，待那东西稳稳落进手里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台微型通信器，上面的指示灯一闪一闪，谢钱钱刚一接通，就听到于孟焦急的声音：“程煜琛，还活着不？”
谢钱钱颤抖着回答：“活着的。”
对面短暂一愣：“是蟹蟹？看来程煜琛找到你了，别怕，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只是需要时间解决一下这些缠人的东西。”
谢钱钱这才注意到对方那端好像很吵的样子，于孟匆匆道：“十分钟，你们再坚持十分钟，卧槽！居然敢伤我的脸，你知道老子一个通告能赚多少钱吗！操！”
通讯被挂断了，谢钱钱的心安了安。
十分钟，只要十分钟而已。
他转头，那边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随着时间推移，程煜琛逐渐有些体力不支，一时不察竟被张凯掐着脖子掼在地上。
张凯目露凶光：“跟老子斗你还太嫩，当年你爸都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光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也敢跟我斗？”
强烈的濒死感自颈间蔓延，程煜琛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口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他尝试调动体内的能量，但储存能量的地方濒临枯竭，正泛着细细麻麻地疼。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打算孤注一掷，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己能拖住张凯，谢钱钱就能活！
正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谢钱钱蹑手蹑脚地靠近，手里提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灭火器。
程煜琛：……
“你还想做什么？不过不管你怎么做都是没用的。”
张凯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看着程煜琛的眼睛渐渐与他记忆里的另一个人重合起来，让他愈发癫狂，手上的力气也愈发大了，他想看这双眼睛里面流露出恐惧、绝望亦或是对他的请求，但可惜，不管他怎么用力，那双眼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好像跟他说一句话都多余。
张凯有一瞬间的晃神。
“穆澜……”
他呓语着这两个字。
好机会！
趁着他走神，谢钱钱抡圆了胳膊，直接用灭火器抡倒了张凯。
“咳咳咳！”程煜琛被猛然灌入肺里的空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他一秒钟都没敢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让它们漂浮在半空中，形成一把尖刀的形状，狠狠刺进了张凯心口。
“呃……”
张凯不可置信地低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甘的卸了力。
“呼呼呼。”谢钱钱喘着粗气，不敢相信地问：“结束了？”
程煜琛走上前探查了下张凯的生命体征，确认对方没了气息之后才放下心来：“没事了。”
“耶！”谢钱钱欢呼一声，跳到程煜琛身上：“我们好棒！”
“嗯，你很棒。”
程煜琛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跟谢钱钱蹭了蹭鼻头。
“喂，我说两位。”
于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理解你们小别胜新婚，但你们不觉得这个场景不太合适卿卿我我吗？”
“没办法。”
程煜琛将谢钱钱放下来：“这叫爱之深情之切，你是不会懂的。”
“呵。”于孟冷笑一声：“你只要记得还我这个绯闻对象清白就行。”
妖管局的人鱼贯而入，四处搜集证据，气氛轻松，压在心口十几年的巨石落地，程煜琛突然觉得浑身疲惫。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等等，我问两句话先。”
说着，他掏出一个录音笔和一个小本本，十分专业的做派。
谢钱钱觉得新奇，大明星于孟气质温和，是粉丝们喜欢的邻家弟弟形象，但做笔录的于孟一身正气，让人感觉很可靠。
谢钱钱将自己知道的悉数告知，之后就被请到一边休息，说是休息，但房间里早就被两人的争斗破坏的一片狼藉，唯可以坐的地方就是那张手术床，谢钱钱抖了抖，默默离它远了一些。
不远处，张凯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周围被用红色的隔离带隔开，谢钱钱不免多看了几眼，眼前这个人两鬓已经有了银丝，但脸却保养得十分年轻，谢钱钱蹙眉，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但具体奇怪在哪里又说不出来。
算了，反正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没一会儿，程煜琛跟于孟一前一后地出来，谢钱钱扬起笑容，受了这么多天罪，晚上一定要好好补补才行。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程煜琛走近，毫不犹豫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谢钱钱“嘿嘿”一笑，我在想今晚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什么？
于孟的视线移了过来，程煜琛脸有些红：“都行，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去趟超市。”
谢钱钱想了想，确实要去超市才行，要买很多好吃的。
“不过这样你会不会太累啦？要不等你休息好？以后再说？”
“对啊对啊，这几天你都没休息好，行不行啊？”
于孟看热闹不嫌事大，被程煜琛瞪了一眼：“放心，我行得很！”
想来一定是小螃蟹受到了惊吓没有安全感，所以需要做一些成年人之间的亲密行为来消除恐惧。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谢钱钱忍痛的神情，心脏不受控制的揪痛起来，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现在就想好好抱抱小螃蟹。
好吧，其实更需要安抚的好像是自己。
程煜琛终于认清现实。
谢钱钱一敲手掌：“那好，我要吃红烧鸡翅！”
程煜琛：？
这是什么暗号？
谢钱钱掰手指报菜名：“还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番茄牛腩。”
程煜琛：？
“你说的晚上，就是吃一顿饭？”
“对啊。”
小螃蟹一脸莫名：“那不然呢？”
“没，我也觉得应该好好吃顿饭。”
程煜琛无比憋屈，一旁的于孟却没憋住，“噗”地笑出声来。
这两人怎么怪怪的？
谢钱钱不解，人类的大脑总是有许多奇思妙想，他还没有学会。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动。
“小心！”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飞溅到脸上，程煜琛的笑容凝固在唇角，空间像是被灌满胶水，一个简单的回头都要用尽所有力气。
--------------------
来吧，本周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