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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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南舟坐到了后座。
他侧过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上,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而许科上车后，直接往座椅上一靠,闭着眼睛丢下一句：“我眯一会儿。”便干脆利落地睡了过去。
南舟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许科这是不想提投资方撤资的事情。
彼时,车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许科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南舟暗自呼出一口长气,视线收回时，不经意从后视镜上扫过,恰好和陈元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南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元嘉没说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便将视线收了回去，重新专注地看向前方的路。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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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走廊里静悄悄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显得格外安静。
南舟掏出房卡，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隔壁的房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小方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回来了？我买的卤味，吃吗？”
南舟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不了，你自己吃吧。”说完，推开房间门，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但很快又停住。
这件事情应该让小方知道。
随后，他扭头朝小方勾了勾手，动作很轻。
小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怎么了？”
南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进来说。”
说完，侧身让开门口，示意小方进来。
小方没犹豫，从墙上取下房卡后，跟着南舟来到了他的房间。
关上门。
南舟走到衣橱边，一边换着鞋子，一边将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小方听后，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投资方撤了？那项目还能进行下去吗？该不会就地解散了吧？”
他说完，下意识地捂住嘴，像是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惊动了什么似的。
南舟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不清楚，但许导的反应……有点奇怪。”
小方听完，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靠...我们不至于这么倒霉吧？辛辛苦苦面上的角色，就要没了？”
南舟皱眉：“你也别这么早就下定论，说不定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
小方摇头：“最近行业不景气，能成功落地并开拍的项目比起前几年来说，得少了将近一半，像许科这种半路转行，还没什么名气的导演，被半路撤资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情。”说着，他长长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提前做好两手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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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一早，南舟和小方刚到拍摄现场，许科导演的助理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南舟，小方，导演让你们去休息室一趟，有事要说。”
南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和小方对视了一眼。
小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不会是投资方的事吧？”
南舟没回答，只是抿了抿唇。
两人跟着助理走到休息室门口，南舟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陈元嘉和他的工作人员已经坐在里面了，气氛有些凝重。
陈元嘉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的助理则坐在一旁，更是望着地板发起了呆。
南舟心里一沉，微微蹙了下眉心，关门的时候，扭头和身后的小方对视了一眼。
小方极小幅度的点了下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像是在说：“别慌，先听听看。”
南舟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打着。
小方则坐在他旁边，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科导演身上。
许科导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见人都到齐了，直接开口道：“投资方撤资的事情是真的，不过占比不大——”他停顿了两秒，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观察大家的反应，“大约百分之四十左右。”
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许科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一时间没人开口，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
许科导演见没人说话，便继续道：“我和你们说这些事情，既不是剧组要解散，更不是想把撤资的压力转嫁到你们身上，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算是一个团队，既然你们都听说了，那我继续瞒着，反而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不信任的裂痕，不利于后续的拍摄工作，所以，我选择坦白地告诉你们。”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但是你们放心，就算撤资了，我自己也还有点钱，把戏拍完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后续宣发工作的进展可能会有点困难，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科语气轻松了一些：“事情呢，我都说完了，你们要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可以现在就说出来。”
话落等了几秒钟。
他见没人说话，便干脆直接点名字：“陈元嘉？”
陈元嘉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法，无条件配合。”
“行。”许科闻言，便又将视线挪到了南舟脸上。
南舟：“那我们接下来要调整拍摄计划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许科看了他一眼：“拍摄计划暂时不会有大变动，但可能会压缩一些预算，具体的调整方案我会和制片组再商量，到时候再通知大家。”
南舟听后点了点头：“那我也没什么其他问题了。”
许科：“行，那就先这样吧。”他挥了挥手，“大家先去准备今天的拍摄吧，辛苦了。”
把事情说开之后，南舟便不再想撤资的事情了。
反正自己想了也没什么用，既没资源，也没资金，还不如好好把戏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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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燕京的周家老宅。
周宜揉着太阳穴，宿醉后的脑袋像是被锤子敲过一样，嗡嗡作响。
她扶着楼梯扶手，脚步虚浮地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醒了？要吃早饭吗？”刘婶听见脚步声，关掉水龙头，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珠，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着周宜问道。
周宜皱了皱眉，喉咙干得像沙漠，声音也有些沙哑：“我想吃酸汤馄饨。”
刘婶一听，点了点头：“那你先去餐桌前坐着等会儿，我这就给你煮。”
周宜“嗯”了一声，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她随手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长舒一口气，坐到餐桌前，用手掌撑着脸，懒洋洋地问：“我妈和外公呢？”
刘婶一边忙着准备馄饨，一边回答：“老爷子出去打高尔夫了，周女士一大早就出去了，但没说是去干嘛。”
周宜点了点头，没再多想。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刘婶听到后，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就要去开门。
周宜却站了起来，摆了摆手：“你先煮酸汤馄饨吧，我去开门。”
说完，她快步朝门外走去，脚步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不少。
院子里，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周宜走到庭院大门前，往外一望，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衣服脏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裤腿上还沾着几块干涸的泥巴。
他的头发又长又乱，上面还沾了一层灰扑扑的尘土，几缕头发甚至打成了结，像是从来没梳过。
胡子更是乱七八糟，杂草丛生的荒地。
他正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像只探头探脑的鹌鹑，使劲往园子里张望。
周宜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嫌弃，但又有点好奇。
她清了清嗓子，隔着铁门问：“你找谁啊？”
那男人听到声音，猛地一缩脖子，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搓了搓手，像是有些局促，声音也低了几分：“周女士在不在？”
周宜双手抱胸，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哪个周女士？”
那男人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我……我也不知道她名字叫什么，我只知道她姓周！你……你帮我把她喊出来就行！”
周宜冷笑一声，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你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周宅找人？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那男人被激得脸色发青，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随时要爆发。
他猛地往前一步，双手一把抓住铁艺门，用力晃动着，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我不跟你个丫头片子多说！赶紧把姓周的喊出来！别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
周宜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谁，这里也没有你要找的人！赶紧给我滚，要不然我就叫保安来了！”
那男人气得直喘粗气，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个姓周的就是想利用我，现在我帮她做完事，害了南舟，我还被抓去坐了几天牢，结果她用完就把我当垃圾扔了是吧？我不管，把事先说好的钱给我！要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周宜被他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撤了两步，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她正准备张嘴喊刘婶给物业打电话，可话还没出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她愣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他刚才的话。
忽然，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眼睛猛地睁大，脱口而出：“南舟？”
她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扫到那双沾满泥巴的旧皮鞋，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她抿了抿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有些烦躁地说：“南文德。”
周宜一听，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度，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就是南舟的父亲？！”
这次她没等到南文德的回答，而是，先回头朝着身后的房子探了眼，接着又将头扭了回来，小声说：“你先去小区外面的那间咖啡厅坐会儿，我等会儿过去。”
因为，她已经在心底认定了这个男人就是南舟的父亲。
南文德张开嘴还想说什么。
周宜担心刘婶见自己一直不回去，会出来找，有些急躁。
“你都知道我住在哪里了，我不会骗你的，我现在有点事，我——”她想了想，然后说：“半个小时之内，一定过去。”
周宜把南文德劝走后，。她低着头，脚步有些拖沓地往屋里走，脑子里乱成一团，连刘婶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都没注意到。
“怎么去了那么久？”刘婶一边问，一边踮起脚尖，好奇地朝院子里张望，“是谁来了？怎么没进来啊？”
周宜心里一紧，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刘婶的视线。
她瘪了瘪嘴，随口扯了个理由：“哦，是个推销的，烦死了，以后得好好跟物业提提意见，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放。”
说完，她还故意揉了揉肚子，装出一副饿得不行的样子，“酸汤馄饨做好了吗？”说完，便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刘婶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周宜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
她收回视线，转身跟在周宜身后往餐桌走，嘴里还念叨着：“刚做好，快去吃吧。要辣椒吗？”
周宜点点头，语气有点心不在焉：“要，多放点。”
刘婶将汤碗端上桌的时候，一边偷偷打量着周宜的脸色。
她虽然嘴上说着饿，但坐下来后却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汤，眼神飘忽，显然心思根本没在吃饭上。
刘婶忍不住问：“小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周宜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道：“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头有点晕。”
刘婶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哦哦，那你吃完赶紧去休息会儿。”
周宜“嗯”了一声，低头舀了一勺馄饨塞进嘴里，不再说话。
吃完早饭，周宜回房间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便来到了小区外面的那间咖啡厅。
彼时，南文德已经点了一桌子吃的东西，只见他左手拿着三明治，右手攥着叉子往嘴里塞意大利面，嘴周全是酱汁，又脏又邋遢。
周宜见状，忍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念头，硬着头皮坐下，随后又将脑袋上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但南文德吃得太入神。
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坐下人了一样，低头吃得很欢。
周宜只好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别吃了。”
南文德听后抬了抬头，接着又低下头，嘟囔道：“我饿了。”
周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