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眷恋
-
南舟的手腕被张毅攥得通红,他一边轻轻揉着，一边望着张毅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完全消失在眼前后，他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男人,微微一笑：“谢谢程先生刚才帮我解围。”
程泽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客气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南舟一边听着,一边不自觉地用余光四处扫视,眼神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痕，心里有些焦急,却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
几秒后，程泽的笑声轻轻传来，带着几分调侃：“你要找的人，在那边被围住了,用不用我带你过去？”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
南舟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急促：“不用了，让他先忙工作吧，我也没什么事。”
他说这话时,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那边瞟。
程泽轻笑了一声：“算不上是工作，躲不了的应酬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舟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南舟：“挺顺利的。”
程泽轻轻“嗯”了一声，“那就好。”
话落，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
南舟望着繁忙的大厅发愣，脑袋却不停转动着，想要赶紧找到一个话题，终结尴尬的气氛。
可没等他找到，程泽就先来了电话，随后和他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南舟长呼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活动正式开始后。
南舟看着台上颁奖的嘉宾，时不时配合着鼓鼓掌，有些乏闷。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小方又没了踪影。
南舟找不到人，只能先跟在人群中，往外走。
彼时，走廊两边有不少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尽管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但在他从面前经过的时候，还是有不少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南舟跟在人群中间，脚步时快时慢。
随着越来越靠近休息室大厅，四周的人渐渐稀少，他刚想松口气，突然，一条手臂从身后猛地伸了过来，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了他的身子，将他往后拖去。
南舟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可那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刚想张嘴喊人，对方却像是早有预料，迅速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南舟的呼吸一滞，心跳猛地加快。
难道是什么仇家找上门了？
自己之前的欠款已经还清了，应该也没得罪什么人，难道是南文德那边惹的祸？
就在南舟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
“南舟，是我。”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南舟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那人怀里。
黑暗的楼梯间。
“你吓死我了……”南舟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
周扶京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手，却没有完全放开他，反而顺势将他转了个身，面对面站着。
南舟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你怎么过来了？应酬都结束了吗？”
周扶京：“交给程泽了，他帮我打掩护，我偷偷溜过来的。”
南舟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外面有那么多记者和摄像头在盯着，万一——”
“怕什么？有我在，你还怕他们乱说什么不成？”周扶京没等他把话说完，便直言道。
南舟轻微的摇了摇头：“你不懂，我刚开始拍戏，还没有成绩，如果在这个时候，八卦新闻比作品更早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那以后大家说起我，首先想到的也只会是八卦新闻。”
周扶京沉默了两秒钟，随后安抚道：“别担心，我来的时候没有人跟着。”
话落，他抬起手摸了摸南舟的肚子：“今晚吃东西了吗？饿不饿？”
“吃了一块小蛋糕。”
“好吃吗？”
“太甜了，有些腻。”
“那我们再去吃点别的？”
“不了，我明天一早的航班，还要回去拍戏。”
周扶京微微倾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轻声说道：“那今晚——”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试探，又像是撒娇。
南舟一听，立刻挺直了脊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打断他：“今晚小方给我订了酒店。”
他说得飞快，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眼神却忍不住往周扶京脸上瞟。
周扶京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盯着南舟那副既小心翼翼又贼兮兮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而南舟见他不说话，吐了吐舌头，笑得更加灿烂，像是得逞的小狐狸，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扶京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时，他忽然弯下腰，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南舟的肩膀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恳求：“回家吧，你不在家我睡不着，就一晚，行吗？”
南舟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耳根微微发烫。
他感觉到周扶京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让他心跳加快了几分。
“可是我明天的早班机，六点多，周宅距离机场太远了。”南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男人的头发，轻声道。
话落之后，男人轻轻的叹气声传来。
彼时，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显得这里更加安静。
南舟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但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他轻轻拍了拍周扶京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我现在拍的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后面有一个工作安排是综艺，地点是在燕京。”
话落的瞬间，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呼吸一滞。
下一秒，周扶京抬起头，嘴角挂着笑：“你是在安慰我？”
南舟：“我是在认真转述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周扶京笑得更深了：“行，那我明白了。”
-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里，南舟的戏份终于杀青了。
晚上，许科导演组织了杀青宴。
在当地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包下了一个宽敞的包厢，足以容纳四十人。
包厢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南舟和小方到的时候，服务生正忙碌地往包厢里搬酒，白的、啤的、红的，琳琅满目，看样子今晚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南舟找到放有自己名牌的位置坐下，小方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弯腰凑到他耳边，小声叮嘱道：“等会儿你少喝点酒，明天还有平面拍摄的工作，你可不能顶着一张水肿的脸过去，知道吧？”
南舟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知道。”
小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继续说：“我看许科导演也不像是会在酒桌上难为人的那种领导，你能推就推，实在不行——”他的视线在饭桌上扫了一眼，狡黠地笑了笑，“实在不行，你就往里面加点雪碧。”
南舟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微微抖动：“你倒是挺有经验。”
小方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自然，如今这社会要想谈成合作，少不了得请人吃饭，只要上了饭桌就要有酒。我年纪轻，可不想因为酒精拖垮了身体，总要想点招，能少喝点就少喝点，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小方说的轻松。
但这番话落入南舟的耳里，却让他忍不住觉得有些心酸。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小方略显疲惫的脸上。
这段时间，为了谈成合作，小方醉醺醺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南舟心里一紧，随后将身子侧坐，不管表情还是语气都变得更郑重了一些：“小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嘶——”小方怔了两秒，随即站直身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略显嫌弃地撇了撇嘴：“别搞煽情这一套，恶不恶心？”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抬眸望去，正好看见许科导演走了进来。
小方拍了拍南舟的肩膀，语气轻松：“我先走了，有事喊我。”说完，便朝着另一张桌子走去。
南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但随着许科导演入座，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再次浮现一抹淡淡地笑容，与每个人打着招呼。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变得非常热络。
每个人的脸颊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就连平日里总是板着脸、一副严肃模样的许科导演，这会儿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挂着难得的笑意，眼神里透着几分醉意。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扶着桌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含糊：“来来来，今天杀青，我说两句！”
话音一落，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许科导演的目光在桌前的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要把大家的样子都刻进脑子里。
可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情绪堵住了喉咙。
他吸了吸鼻子，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这个人不适合发言，更不适合矫情，总之，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了，大家直接干杯吧！”说完，他仰起头，咕咚一声，杯子里的酒一滴不剩。
大家先是一愣，随后哄堂大笑，笑声像是炸开的烟花，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笑过之后，众人也纷纷端起酒杯，有的豪爽地一饮而尽，有的则像南舟一样，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南舟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许科导演身上。
他已经被其他人拉到了另一桌，一群人围着他，闹闹哄哄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南舟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喝酒打趣。
虽然没参与，但光是看着，心里就已经暖融融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的椅子突然被拉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南舟侧头望去，发现许科导演不知什么时候又晃了回来，正站在自己身边。
他这会儿已经喝得面颊通红，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是醉了。
“你没事吧？”南舟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许科一屁股坐下，椅子被他压得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声响。
他眯着眼睛，歪着头看向南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怎么？我看起来像是有事的吗？”
南舟指了指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眼睛都有红血丝了。”
“哦，吹空调吹的。”许科随口扯了个理由，说完还抬手用手背搓了搓眼睛，结果这一搓，眼睛更红了，像是被人狠狠揉过似的。
南舟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几分笑意。
许科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不信？”
“我信。”南舟点点头，语气诚恳，但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信是你刚才那副表情？”许科不依不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
“我刚才什么表情？”南舟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带点嘲笑。”许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南舟忍不住笑得更开了，他摇了摇头，语气温柔：“那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对你不可能嘲笑，虽然，我这样说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但你愿意给我这次拍摄的机会，我很感谢，所以，就算你现在说自己是奥特曼，我也相信。”
许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拍了拍南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我听过喊我疯子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我是奥特曼的，行，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