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云卿 别在他面前说漏嘴
“好了,我该回去了。”沈凤翥被箍得胸闷,腰间的手却越来越紧,锁骨处的衣料几乎被咬穿,可是这人还是不愿意让他回家。
“还早,再待会儿。”
沈凤翥笑道:“不早了,遇上金吾卫巡宵禁可不是闹着玩的。”
兄长最开始进金吾卫就时常巡查宵禁,抓住了可是要打板子的。
梁俨最后深吸了一口脖颈间的香气才将怀中人松开,送沈凤翥到门外,目送马车走远才回去。
冬日难熬,更何况怀里少了只软乎乎的凤凰,梁俨越发睡不着了。
凤卿一个人睡肯定冷,刚才忘记提醒海月给凤卿多灌两个汤婆子了,今晚凤卿吃得少,是不是应酬太累了……
【宿主,系统奖励已到账。】
梁俨正在想老婆,却被机械女声打断,心里烦躁。
进入系统空间,看见能量值和等级大幅度提升,但他也没有特别兴奋。
系统:【抱歉宿主,因为007的原因,您上次的奖励有所延迟,和本次奖励一同发放。】
梁俨看着能量值上猛然增加的一串圆滚滚的鸭蛋,指了指旁边硕大的投诉按钮,“007,我每次有事找你你都不在,到底我是宿主,还是你是宿主?上次的奖励隔了一年才发,中间我老婆想吃点鲜鲜番茄我都没能量值买,你知道哄老婆有多难吗?我真的很想投诉你。”
系统:【抱歉宿主,因为007要同时服务一百个宿主,中间不能及时解决您的需求,请不要投诉007。】
梁俨嘴角抽搐:“你少拿这个理由搪塞我,你有100个宿主要服务,是不是我每次都排100号?”
系统:【抱歉宿主,根据系统分析,您不会像其他宿主一样投诉007。】
梁俨听了这话,按住自己的人中,“人善被人欺是吧?我不投诉你,你就给我来这出?”
系统:【抱歉宿主,但是007会给您适当的补偿,请您不要生气。】
“千金难买我高兴,你搞双标,谁要你的破补偿,下次记得我一叫你就来,不然我也投诉你!!!!”
不等梁俨咆哮完,007又自动下线了,他只能在脑中默默竖了个中指表达自己的愤怒。
过了五六日,上门送礼的人终于少了,梁俨这才清闲下来,因为将近万寿节,他们回来得匆忙,也来不及仔细准备寿礼,沈凤翥为了这事十分焦虑。
沈凤翥看着从幽州带来的土豆玉米和番薯,欲言又止,“阿俨,你当真就拿这些当寿礼?”
梁俨点了点头,“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你每种就备了一筐,这礼也太薄了些。”
沈凤翥看着三个小竹筐,觉得这礼着实不成体统。
离开碧澜岛时,他劝阿俨将初秋收下的果实全部带走,结果阿俨说就每种带一筐,其中番茄和新培的菠菜放不得,半道上阿俨拿来做菜吃了。
梁俨心疼地看着三筐东西,昨晚沈凤翥陪他小酌,他本来想吃个炸土豆,刚让海月去库房里拿就被沈凤翥拦下来,说不能再动燕帝的寿礼。
“哎呀,礼轻情意重,他老人家什么宝贝没见过,不缺那些金玉珍奇。”梁俨抱着软乎乎的凤凰,吃了口凤凰耳朵,心里畅快,“再说咱们才回来,府里的东西不是陛下赏赐,就是别人送的,送给陛下都不合适,幽州私库的东西被人知道了会生麻烦,咱们还是装手中没钱的小可怜,这样稳妥些。”
装穷不丢人,没准这次万寿节他还能在燕帝手里捞一笔。
沈凤翥思索半晌,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献礼时记得编些好听的,要不干脆说这些是你自己种的。”
“你我心有灵犀啊,我就是这样想的。”
书房中燃了炭火,炭上又添了香料,房中馨香温暖。
梁俨阳重体热,在室内只穿着单衣,膝上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凤翥。
两人难得悠闲,正一处看书亲昵,虽说是在广陵王府,书房外守着的却是沈凤翥带来的海月和螺儿。
突然传来敲门声,“殿下,长史官说府上又来人了,问您见不见。”
梁俨抹了下唇角的银丝,烦躁地说:“谁啊,送礼巴结都赶不上热乎的,我都快成冷灶了,这会儿才来广陵王府煮饭!”
海月在门外道:“长史官说是御史台中丞荀彰。”
“荀彰?”梁俨捧着滑腻小脸的手顿时放了下来,语气急切,“快把人请进来,上好茶!”
两人听到荀彰的名字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整理衣冠,准备见客。
快步去了正厅,只见一个清瘦长须,身着布衣的男子端坐在下座,这人正是荀彰。
三年前流放时,两人曾与他在驿站有过一面之缘。
“荀兄——”沈凤翥还在阶下,见到故人,难掩胸中激动之情,先喊出了声。
荀彰闻言,连忙起身施礼,声音发颤:“侯爷,三年未见,你身子可还安康?”
这几日不必梁沈二人主动打听,自然有人卖乖,上赶着给他们讲太子谋反之案是如何平反的。
荀彰入京在御史台任侍御史一职,他不信太子和长平侯会谋反,便自己暗中查访,找出那晚是有人误传宫中有盗贼,文怀太子恐龙体有危,故领长平侯沈维披甲入宫护卫,后被梁松龄攀诬兵变谋反,陛下勃然大怒,赐死太子及其同行官兵。
荀彰因为文怀太子翻案,官拜御史台中丞。
沈凤翥见到荀彰,眼泪无声滑过脸颊,“托荀兄的福,凤翥很好。”
荀彰见广陵王进来,来不及与沈凤翥说话,慌忙行跪拜礼。
“使不得!”梁俨大跨步上前将人扶起,“荀兄,若不是你四处奔走,太子和长平侯之冤难清,我和凤卿也无法复爵,你对我们有大恩,我如何能受你的跪拜大礼。”
荀彰忙说君君臣臣,不可僭越,他也不是为了求得殿下恩情,只是相信好友品性为人,所以才会查案。
沈凤翥听他说起沈鹤舞,眼中又泛起酸涩。
“侯爷,云卿…已故,好在你活了下来,他在地下也会安心了。”荀彰见与好友相似的俊美面容,也不禁忆起好友的音容笑貌。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时为了避嫌,与云卿断了几年音信,如今阴阳相隔,再也不能相见了。
“你们回来可去看了云卿?”荀彰眼角也微微湿润,用力眨眼才将泪水憋了回去。
“去过了。”梁俨答道。
他们回玉京的第三日就去祭奠了太子等人,后日是沈鹤舞的生辰,他们准备再去墓园看望沈鹤舞。
沈凤翥垂首擦了擦泪,掩下眼中悲戚,“后日是…哥哥生辰,我准备再去看看哥哥,我想请荀兄与我同去,哥哥若见你去了,他会欢喜的。”
荀彰见沈凤翥拭泪,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要去。自从我到了玉京,每年云卿生辰我都会去看他,今年你回来了,他…看到你定然会更欢喜。”
冬月二十五,忌安床、祭祀、开池、破土。
梁沈二人带着沈鹤舞喜欢的桂花酒去看他。
他们与荀彰约定巳正一刻在城门外相见,等他们到城外时,见荀彰提着一坛酒站在树下。
沈荀看着对方手里的酒坛,相视一笑。
等他们到墓园时,沈鹤舞的墓碑前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转过身,沈凤翥见到此人面容,面露不解。
“安国公世子?”
陆炼来这儿做甚?
沈凤翥见荀彰熟稔地跟陆炼打招呼,又见那地上摆了酒杯寿饼,便朝陆炼作了一揖。
另一人转过身来,沈凤翥见是陆敬宣,心中了然。
陆敬宣与哥哥是一起进金吾卫的,算是同年,那年哥哥带他去出去看灯会,还碰见过陆敬宣巡街。
陆敬宣是陆炼堂弟,他们俩在一道倒是常事。
陆敬宣回头见是沈凤翥,展颜笑道:“多年未见,凤卿倒是愈发俊俏,跟云卿越来越像了。”
又见广陵王在身侧,他与陆炼连忙作揖问安。
“免礼。”
“之贤哥哥你也来了,哥哥今日肯定会很高兴。”
荀彰笑道:“凤卿,之贤和冰池每年都会来看云卿,给他带桂花酒和寿饼。”
陆敬宣看向沈凤翥,眼中全是愧疚自责:“凤卿,当日云卿被赐死,沈家被抄没,你被流放,我…因要避嫌,所以没有……你莫要怪我……我也是……”
“我都明白。”沈凤翥上前,握住陆敬宣的手,“之贤哥哥,都过去了,你还记得给哥哥带桂花酒就够了。”
荀彰叹道:“之贤,你无需愧疚,太子和先长平侯能翻案,你出了不少力,云卿知道了也只会感激你,怎会怪你。”
几人说话,梁俨在旁边默默听着。
论起来这两人跟广陵王还是实在亲戚,陆炼和陆敬宣的祖母乃燕帝胞妹寿昌长公主。
陆敬宣的母亲是萧贵妃之女永安公主,他是燕帝的亲外孙。
算起来,广陵王要喊陆敬宣和陆炼表哥。
可惜在广陵王的回忆里,他跟陆家这二位不熟,这二位只会尊称他殿下,广陵王则是直呼其名。
梁俨在旁边瞧得真切,那陆炼的眼珠子隔一会儿就往凤卿那边转,还偷偷打量了全身五次。
玛德烦死了,怎么哪里都有人想撬他的墙角。
看了一眼沈凤翥,玛德也是,这么好看一人,确实谁看了都迷糊。
梁俨狠狠瞪了一眼陆炼,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他才不是小气丈夫,老婆好看没办法,老婆只喜欢他,其他人随便看,他一点都不生气!
越想越烦,梁俨蹲下身,将带来的桂花酒倒在沈鹤舞墓碑前。
大舅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凤卿的,今天是你生日,多喝点。
梁俨蹲在墓碑前跟大舅哥喝酒,没注意身后几人的目光黏在了他身上。
陆敬宣歪头道:“殿下……离开玉京三年,倒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沈凤翥见他倒一杯给哥哥,又自己喝一杯,时不时还会用酒杯碰墓碑,似乎在跟哥哥对饮,声音变得轻柔,“殿下经历了许多事,受了很多苦,不再是从前那位广陵王殿下了。”
二陆对视一眼,默不住声。
接着闲谈几句,沈凤翥得知陆敬宣上月大婚,忙道:“之贤哥哥,上月我还在回京路上,也没能道喜,实在是失礼,明日我将贺礼送到你府上去。”
“不必不必,我们……嘶——”陆敬宣瞪了一眼堂哥,轻轻揉了下后腰,“就是你不必破费,你才多大啊,送什么贺礼啊。”
“要的要的,你是哥哥的好友,若哥哥还活着肯定会给你送大礼,你只当是我哥哥送的罢。”
陆敬宣暗喜道:“你既这样说,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想讨你的丹青做贺礼。你原来给云卿画过一副骑马画像,他带到营房给我们炫耀了几日,说是弟弟画的生辰礼,我们都说让你画一副群骏图放到营房里挂着,结果他怕累着你,愣是不准。”
沈凤翥闻言,抿嘴一笑,忆起哥哥收到画时的喜悦神情,那天哥哥还偷偷带他出去玩了半天,吃了樱桃毕罗,还没被母亲发现。
“若你不嫌麻烦,帮我画几个扇面可好,我…夫人喜欢。”
沈凤翥一听,粲然一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几个扇面,我改日画好就亲自送到府上去。”
陆敬宣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想给我夫人惊喜,你画好了派人给我传个信,我亲自登门。”
沈凤翥和荀彰听了,相视一笑,连声说陆敬宣会疼人。
又说了几句,二陆说还有其他事要忙,就先告辞了,三人继续给沈鹤舞过生辰,倒酒上香。
走了十七八步,陆敬宣听到细弱哭声,回首一看,见沈凤翥跪地抱着冰冷的墓碑,不禁沉沉叹了口气。
上了马车,陆敬宣换下温和面容,看着陆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这人当真是疯了,最后一次,我绝不会再帮你说谎。”
“以后你每年生辰必须请沈侯,贺礼就要他的丹青。”
陆敬宣冷笑一声:“怎么,又想讨他欢心了?还是你又强迫他了?”
陆炼蹙眉看着堂弟,“我跟他的事用不着你管。”
“用不着我管?”陆敬宣股了鼓腮,咬牙切齿,“那你怎么不厚着脸皮找他弟弟要画,非要我去?”
陆敬宣叹了口气,“他就剩凤卿一个亲人在世,你还骗他,你呀,活该他不给你好脸。”
陆炼闻言,冷冷看向陆敬宣,“你别在他面前说漏了嘴。”
“好好好,娘的,我欠你俩的!”
陆敬宣烦躁地抓了下衣摆,孽债,都是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