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顾宴执不像郁星然,他说不出多么浪漫的话。
他能想到的就是,了解郁星然的喜好,用郁星然喜欢的方式哄他开心。
顾宴执以前常做,谈恋爱期间,他每天都想看郁星然笑。
后来,分手后再见面,他会有那么点儿阴郁的想法。
为什么郁星然能那么开心?所以他想得更多的是,惹郁星然生气。
但又一边想着,要让郁星然重新喜欢上他。
两种不同的情绪交织着。
有时候看见郁星然笑得很开心,他又舍不得破坏他的好心情。
而郁星然总觉得气他很好玩。
这让顾宴执很郁闷。
当看到郁星然发自真心的灿烂笑容,顾宴执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很值。
“请多指教,顾先生。”郁星然收了花,伸手去抱顾宴执。
两人现在的关系,顾宴执愿意花心思已经很好了。
何况顾宴执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喜好。
郁星然看烟花的时候,当然能察觉到顾宴执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那么专注且认真。
郁星然不知道顾宴执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然而顾宴执只是说了一句:请多指教。
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情话,就是一句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话。
他说不出听到的那一瞬间,是欣喜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在顾宴执单膝跪下的那瞬间,郁星然都要以为顾宴执是想打破两人的契约关系。
原来并不是。
失落的同时又有一些庆幸。
幸好只是这样。
如果真有一些别的想法,郁星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还是现在这样的关系让人安心。
……
周一。
顾宴执本来想送郁星然去机场,然而合作方那边发来了午餐邀请,先一步给出了愿意让利再谈的信号。
“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路。”
顾宴执沉默了一秒,“你认过路吗?”
郁星然:“司机认路不就好了,又不是我开车。”
顾宴执:“……”
倒也是。
郁星然不是路痴,只不过在陌生的城市,他路线不熟悉。
“酒店有接送机服务,放心吧。”
郁星然非常顺手的帮他打了个领带,“还是说,你舍不得我?”
“我更想听你说舍不得我。”郁星然朝他抛了个媚眼,“顾总,是不是舍不得?”
“是。”
“不算。”郁星然并不满意,“你要说,星然,我好舍不得你。”
“舍不得我这件事,让你很难以启齿吗?”
“不是。”
顾宴执只是觉得被郁星然催着,又要正儿八经的说这句话有几分羞耻。
“好吧,这么让你为难。下次还是不在出差打扰你了。”
郁星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演的太假。
但郁星然说不打扰,就真的不来打扰。
“舍不得你。”顾宴执声如细蚊。
“听不见,大点声。你在公司开会也这么轻声细语?”
公司开会能和这一样吗?
“我舍不得你。”顾宴执又说了一遍。
郁星然勉强算他过关,伸手抱了下顾宴执,“我也舍不得你,顾总。”
“晚上要实在寂寞难耐,可以给我打电话。超过十一点就别打了,我明天可还要上班。”
顾宴执安静听着没接话,郁星然又问,“今天你们不点男模吧?”
顾宴执:“……是中午的饭局。”
“不能背着我点男模,我会不高兴的。”郁星然做了个掐他脖子的动作,“听见没?”
“为什么?”顾宴执问。
郁星然真的会在意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说好的合约期里只有彼此,顾总这么快又腻了我?”
顾宴执又闷声不语。
原来是因为合约。
郁星然怎么可能为他吃醋?
不过,郁星然说“彼此”的时候好动听。
他还说又……
顾宴执忽然顿住,郁星然为什么说“又”?
倒打一耙?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顾宴执捉住他的手。
他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什么事?”
顾宴执的声线切换自如,好像刚才和郁星然腻歪调·情的人不是他。
郁星然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十二点的飞机,现在得出发了。
等顾宴执挂了电话,郁星然说,“走了。”
“我帮你推行李。”
郁星然来的时候空手,走的时候倒是满载而归,衣服、纪念品等。
行李箱不是很重,但顾宴执愿意展示男友力,他当然不会反对。
把人送上车,顾宴执也得准备去饭局。
**
另一边。
郁星然给两位好朋友,及宋也的未婚妻送了纪念品,没忘记弟弟顾斐熠的份。
但顾斐熠都送了,他给沈呈也准备了一份。
一个是顾宴执的弟弟,一个是顾宴执的发小。
让他没想到的是,沈呈竟然会约他吃饭。
郁星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拒绝。不知道沈呈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他们约在离郁星然公司很近的一个餐厅。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沈呈非常绅士的帮郁星然拉开椅子。
“今天是为了表示答谢,感谢郁先生赏脸。”
他话说得很客气,郁星然觉得不完全是答谢。
不然怎么不等顾宴执一起?而是单独邀请他。
“你有什么忌口吗?”沈呈问。
郁星然顿了顿,“好吃没忌口,不好吃全是忌口。”
沈呈笑了下,“这家店你应该会喜欢,我经常来吃。”
两人点完餐,倒像是朋友那样闲聊起来。
“听说你被调到新项目组,感觉怎么?”
“工作量加大了。”郁星然说。
“只是这样?”
郁星然想了想又说,“工资涨了。”
“那也不错。”
郁星然没说好还是不好,笑了笑,“沈总这样才厉害,又有钱又有时间。”
“换一换?”
“也不是不行。”
“还是算了,我的灵魂画功,够被开除十几次了。”
郁星然低声笑了下,“沈总请我吃饭,只是为了答谢?”
“那确实不是。”
“我知道你擅长画画,我公司有个艺人我正捧着,不知道能不能请你接点同人图?”
“我给价很高。当然,你不用急着答复。”
“说起来,你肯答应顾宴执结婚的事,倒让我很诧异。”沈呈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早看不上他这样的。”
这话看似在贬低顾宴执,其实是在试探郁星然的态度。
“沈总这话说的,顾总知道吗?”郁星然不接他的问题,换了个问题抛回去。
“不知道,我可不敢当着他的面问,他能刀了我。”沈呈轻笑一声,“那你呢?你为什么吃回头草?”
“不是回头草,只是协议婚约。”
郁星然肯定沈呈知道他们是协议结婚,要不然早就好奇的来打听。
大学那会,沈呈听说顾宴执谈恋爱,都三番两次变着法探听。
“所以,你为什么答应他的协议?”
“他给得很多,而我贪财。”郁星然坦然一笑,“沈总能理解吗?”
“可以。就像顾宴执把代言给我公司的艺人,我也想喊他爸爸。”沈呈说。
郁星然:“……”
倒也不用这么能屈能伸。
“不过,看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
沈呈半开玩笑地说。
“当初你俩谈恋爱,我在国外也没看见。还真不知道你们恋爱怎么相处。但我看身边的人恋爱,和你们现在也差不多。”
“也是让他幸福上了,他前两年出差可没人记挂他,哪像现在,你还抽时间陪着去。”
郁星然就知道,沈呈是来打听的,“你有什么好奇的,不如问他更清楚。”
“他嘴硬还死装,我要能问出来,还找你八卦什么?”沈呈挑了下眉,“你们是来真的,还是……”
“他嘴硬,我嘴严。真是抱歉了,没什么能让你八卦的。”
“客气了,也只是闲聊而已。”沈呈给他倒了杯饮料。
“我是想点酒,我怕顾宴执知道我给你倒酒会来找我算账,算我招待不周,等顾宴执回来,我再好好宴请你们。”
“好。”郁星然没拒绝。
“作为顾宴执的朋友,我还是想多说几句讨人嫌的话,你就当我多管闲事。”
“他虽然嘴硬,但其实是个很容易认真的人。哪怕嘴上不肯承认,可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他对人挺真诚。”
“对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嘴上嫌弃,实际上跟养儿子似的操心。还有我,他总嫌我聒噪,可真有什么事,我知道他会比我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更先站出来。”
“顾宴执朋友不多,放在心上的人也不多,但只要是他在乎的人,他都不吝啬于付出。我相信当初你们恋爱时,你就能感觉出来的,对吗?”
“当然。”
郁星然抿嘴笑笑。
他当时不就是觉得,顾宴执真诚得让他相信自己是被喜欢着的。
郁星然追求者众多,能让他真正记在心上的,一个是苏诺,另一个是顾宴执。
苏诺在国外帮助他很多,郁星然是有几分感激,还有就是苏诺很有边界感,是相处起来很舒服的朋友。
而他对顾宴执的上心,是源于喜欢。
因为顾宴执的纯粹和真诚,他的热烈和强势,一次又一次让郁星然为之心动。
只不过当时感情史空白的郁星然,并不知道那叫做喜欢。
他怎么会以为,是因为顾宴执的纠缠而答应和他在一起?
如果换做其他人纠缠他,郁星然早该厌烦。
那会的顾宴执可没什么边界感,郁星然没觉得厌烦,嘴上拒绝他的追求,却不反感顾宴执的靠近。
他对顾宴执的喜欢,比他意识到的还要早。
沈呈也不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地说。
“谈恋爱没有对错,我也不知道你们当时什么情况。我只是希望……”
“如果你对他没有一星半点的喜欢,那就不要让他有不必要的误会。他就算当真也不会承认。顾宴执的死装样,有时候确实气得人牙痒痒……”
沈呈说得客气,又带着玩笑地语气问他:“但你总不会甩他甩上瘾了吧?”
郁星然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郁星然: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