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算了,先穿裙子吧……
本着“先跳过不会的题”的原则,简昭就这么紧绷着上半身,费劲地去穿裙子。
但是新手小白上路,“不出意外”才是意外:简昭这时候终于发现他自己的厚底乐福鞋没脱。
其实平心而论,不脱鞋也不耽误穿裙子,毕竟只要把两条腿套进去就行了。
但是这条百褶裙有点长,缎面下摆垂落挨地,简昭直接把腿往裙撑里套的话,容易把裙子踩脏。
他想起了今天外面微微有些飘雨,自己走进商场时脚底沾了泥泞的脏水,不小心蹭上裙边肯定会留下明显的污渍……
简昭向来是个讲社会公德的好小孩。
有点麻烦也没关系,他不愿意因为自己影响店里服装的二次试穿与销售。
于是简昭又很狼狈地躬着腰去解厚底乐福鞋的链扣,但是随之又出现了新的问题……jk少女们真的很精致。
就连脚踝边都系着带小蝴蝶结的锁扣链带,简昭深吸了一口气收腹俯腰,手指绕来绕去硬是把蝴蝶结节和卡扣越缠越紧了……
余光瞄到镜中自己的样子:芭蕾舞者般地维持着柔韧性极佳的下腰动作,一只脚的后跟艰难地踮起,勉强维持着摇摇晃晃的平衡。
太不容易了……简昭收紧小腹紧憋着一口气,手指不着门道地将金属扣拨弄得“哒哒响”。
好了……脚背被链带束缚的压力感消失,如释重负地轻呼出口气后,简昭猛地起身:“终于解开了,接下来就……”
5cm高的乐福鞋底实在笨重,简昭脚底趿在上面重心就更加难以维持,猛的一个起身惯性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而后面正对着的是一排挂临时脱换衣物的钩子。
“唔……”简昭后脑勺直直地栽撞在钩子凸起的顿感弧度上,疼痛应激的本能让他一下子就轻呼出来:“好疼……”
“……简昭?”
简昭进去许久后还没出来,祁听寒坐在外面休息区沙发上等候着,早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联想到最近事实新闻里频繁提到“不法分子潜入女性试衣间企实施猥|亵活动”,更是胡思乱想地生出了点不安。
而且就在刚才的那一秒……
祁听寒敏锐地捕捉到了,简昭猛然的疼痛后低小的应激抽气声,墙壁被推搡蹭着发出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简昭,你没事吗?!”祁听寒倏地站起来,以所有店员都没来得及反应的速度,一下子闪现到了试衣间门外。
“我……”后脑勺真的撞得很疼,简昭眼角控制不住地淌下几滴眼泪,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了点发颤的哭腔:
“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祁听寒不自觉伸手抵着门,指尖在门扶手上轻轻扣了一下,才发现……竟然没锁。
这个粗心大意的笨蛋。
“祁听寒,很快了。”简昭的声音透过狭窄的墙缝传过来,飘忽的尾音气息隐隐不太稳,浮着点慌乱的羞赧:“我,我已经在穿裙子了……”
“就是……这件衣服有点奇怪。”一贯大大咧咧的社交悍匪,此刻却软得像团棉花一样好欺负,声音也有些结巴卡壳:“我感觉、我可能……穿错了。”
切切的低语透过窄窄的门隔开,逐渐发酵得有些小心翼翼,洇开点不易察觉的怯生感:“祁听寒……你就站在这,不要走。”
“待会儿不要让别人过来,我只给你一个人看看,好不好?”
就是这么一句话,勾得祁听寒大脑都有一瞬空白宕机,一切杂音都霎时间消退了……
耳边只回荡着盘旋着窸窸窣窣的微小摩擦:似乎是在脱掉重新穿上丝袜、绷紧的布料弹在柔软的皮肤上震动出细小的气流声……
祁听寒思绪混乱飘忽,抿了下干涸的唇角,喉咙里像被塞进了团火,猛烈地灼烧起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话有多撩人。
“呼——”简昭终于把百褶裙提了上来,侧身拉链还没拉,缎面布料飘荡堆叠出凌乱的纹路,堪堪卡在胯部的位置,不上不下的距离,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姿势。
“总之先站起来……”
“……啊!”熟悉的倒钩撞击感再次席卷而来,这下原本被划得有些发麻的后脑勺,更加疼痛欲裂了:
简昭一下跌坐回地板上,生理性泪水又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涌动而出,破碎的泪珠淬在细密的睫毛上,霎时间蒙了层水雾:
这可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手肘撑着地面倒吸一口凉气,简昭强忍下后脑勺嗡嗡作疼的痛感:
人有时候真的会被自己蠢哭到……
“简昭……?!”祁听寒敲着门锁,声音有些急切:“你怎么了?”
“我……我”简昭刚开口吐出第一个音节,后脑勺强烈的痛感就潮水般地席卷而来,语调也急转直下地变成了啜泣:
“呜…真的…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祁听寒关心则乱,搭在门锁上微微有些失控,门倏忽被嘎吱推开了道缝隙:一抹白皙的丝袜隐隐浮现一角。
“祁听寒,等等!简昭慌乱地伸手向前阻止,“先别开门——”
“门”字尾音还没落下,脚后跟就又踩住了长长拖地的百褶裙,整个人又双叒重心失控往前栽去。
“简昭……!”
黑长直发丝被惯性凌乱扬起,那双刚才还直勾勾盯着人笑的剔透美瞳,此刻正以猛烈的加速度向祁听寒撞过来。
千万不能摔倒了……
这是祁听寒当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一只手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环握住纤柔的腰肢,一只手掌深抵进飞扑过来的毛茸茸脑袋里。
一秒,两秒……没有预想中的撞地声。
祁听寒轻轻舒了口气:接住了……
“欸哎哎,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店主踩着“哒哒”的高跟鞋碎步,急忙小跑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不能让她看到……”
简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回拥住祁听寒隆起的后脊背,把人重重地往里一推搡:“祁听寒!快进来!”
就在店长即将踏进试衣走廊的前一秒,门被“啪”地重新被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暖黄耀眼光线被瞬间收束,试衣间里突然变得很昏暗,只有顶部的一盏装饰夜灯幽幽地亮着。
“呼……”简昭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刚刚吓死我了,幸好她没进来。”
“祁听寒,你……”
简昭恍然抬眸,扑簌的长睫毛轻易地就与某人额顶的碎发交缠在一起。
“简昭,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吗?”
简昭一时间不明白,头顶落下的嗓音是一贯这么低沉沙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拉扯得如此隐忍克制……
某道原本陷在发丝里的冰凉的指腹,此时正轻轻地往下游走,一寸寸蹭着后脖颈突出的骨头。
唔……好奇怪。
简昭后脖颈到头皮都攀升起一股战栗的酥麻感,他情不自禁地轻轻颤了下。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那道指腹却好似瞬间兴奋起来,干脆整个掌心贴近了简昭的后腰,隔着浅薄的一层衣料轻轻掐了一下。
“简昭,你是故意的吗?”
沙哑的声音裹挟着某种隐密的欲念,沉重的喘息了下:“你刚刚说什么,嗯?”
简昭这下清楚的听见了刻意趴在自己耳畔的粗重呼吸声,像亲密无间的爱侣:
“你现在这个样子只给我看吗……”
啊……?
简昭疑惑地抬眉,却被一双手强硬地反扣在墙壁上,后背抵着隐隐凸起的雕花墙纸暗纹。
简昭跌进了一双墨色深重的眼睛里。
漆黑深邃瞳孔倒映着顶上幽幽的光,像跃跃跳动着一团火,晦暗飘忽不明:
青春期的男生私下会传阅那种印着清纯女生的小册子,祁听寒对此向来不屑一顾,
为此甚至被戏称为“禁欲系和尚”。
原来不是禁欲没感觉……祁听寒俯身凝视着身下和那些小册子上如出一辙的身影:
“真漂亮……”
祁听寒轻颤的睫毛覆下的浓重的阴影,视线有些痴狂地落在镜中的倒影上:
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漂亮吗……
乌黑发丝像倾斜而下的瀑布,凌乱地散在肩头,水手服衣料很薄,被撑起后更是隐隐透着点肉|色。
没有穿胸挡(水手服深V领上的遮盖横布),所以胸口就一览无余地暴露出来,肌肤在幽暗的冷光下白的像块羊脂玉,两颗粉嫩樱花凸起绽开。
本就细的腰被掐得更像薄薄的一片纸,是不是……一揉就会皱呢,再猛烈一点会瑟缩地颤抖吗?
祁听寒绷紧的肌肉屈肘划出方寸间的空隙,狭小地禁锢住了一只漂亮的笼中鸟。
如果简昭看得到镜子的话,就会知道他和祁听寒现在是怎样一个贴合的姿势……
棕色乐福鞋跌坐在地上,绷着白丝袜的膝盖屈起百推半就地抵着祁听寒的腰际,百褶裙下摆散乱的堆了一地,在地板好像盛开一朵炙热的花:
这样,好像某种盛情邀请。
“祁听寒……”
简昭觉察到头顶落下的目光:干涸的,好像一只饥肠辘辘的大型野兽,正虎视眈眈地凝视着怀里来之不易的猎物。
撑在地板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散落的裙摆,简昭声音有些磕巴:
“你现在好像有点奇怪……”
祁听寒漆黑深重的瞳孔此刻竟然出奇的亮,淬着冷峻幽邃的光。
简昭隐隐有种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克制压抑得太久,现在已经濒临站在失控的边缘了……
只要自己再多动哪怕分毫,就能燃起一团不顾后果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