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日常番外（一）
“我连金鱼都能养死,我怎么敢谈恋爱啊。”
在跟边庭谈恋爱之前，这句话一直是孟忻的情感座右铭。
今时不同往日，转眼孟忻和边庭已经在一起快十年了。毕业后,孟忻和边庭租了个房子一起住，孟忻毕业后就找了工作，现在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边庭则一路科研上去，进了研究所。
回首他们谈恋爱的这些年,孟忻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自信——
如今他连恋爱都谈得这么好，养金鱼想必也不在话下！
所以在同事说他家金鱼生了好多小鱼苗，可以送他两条的时候,孟忻狠狠地心动了。
当晚他就跟边庭说了这个事：“我们养两条金鱼吧？放在家里多好看啊。”
边庭此时还没想到这件事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答应得很爽快：“好。”
-
边庭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两条金鱼对自己的家庭地位带来了怎样的冲击。
孟忻对这两条金鱼好得离谱，专门给它们买了一个大鱼缸,还配上了各种各样的假石花草,装修得极为精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建苏州园林。
本来边庭也不至于跟两条金鱼置气。
但孟忻最近对金鱼的关注度实在是太高了。
孟忻接连几天都不粘着边庭了，每天一下班就围着那两条金鱼转。就算闲得没事干，他也要坐到鱼缸前看着那两条宝贝金鱼,恨不得亲自上手拔苗助长,让它马上长到像鲨鱼那么大。
甚至他们最近的吃饭地点都从餐桌挪到了鱼缸前。原因是孟忻相信万物有灵,这两条金鱼已经是他们的家庭成员,所以应该一起吃饭。
在孟忻第三次隔着玻璃缸戳那两条小金鱼的时候,边庭突然开口：“我走了。”
“嗯好。”孟忻应了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了什么,“嗯？不是在吃饭吗？你要去哪。”
“哦，我以为我是小三,不能上桌吃饭。”
“……”
“……”
边庭指了指桌上那两条住着豪华大别墅的小金鱼，“你男朋友在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瞧瞧，这人又开始了！
“……回来，回来！”
“好嘛，好嘛！我不看金鱼就是了，”孟忻把他拉回来坐下，往他碗里拼命夹菜，“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两条金鱼吃醋。吃饭吃饭。”
-
孟忻哄了他男朋友一晚上，好不容易快哄好了，又在晚上的时候功亏一篑了。
原因是他晚上睡觉躺得好好的，突然想到了他的金鱼。
孟忻从床上坐起来。
他一点点地挪到床边，想着怎样可以不动声色地离开房间而不被边庭发现。
然而他刚一坐起来边庭就发现了他的企图。
边庭问：“怎么了？”
孟忻犹豫了下，好一会儿才说：“我忘记我有没有给金鱼供氧了。”
边庭：“……”
就那么两条小拇指大小的金鱼，竟活得比他一个大活人还精致了。
更何况他记得孟忻睡前就已经在鱼缸前摆弄了好久，简直是事无巨细，他要是那两条金鱼早就幸福到醉氧了。
边庭不由分说地拦腰将他截回床上，“我刚刚看你设置过了。”
“真的？”孟忻还是有点不放心，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我还是再去看一眼吧，你松下手。”
边庭不为所动，手臂牢牢地圈着他的腰，“你都看它们好多眼了。”
“没有吧……”
边庭扳着孟忻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
“也看看我，”边庭埋头在他颈窝蹭了蹭，低声道，“好不好？”
孟忻招架不住，晕头转向地说“好”，由着边庭抓着他的手，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看了这一眼就不得了了。
眼前这位可恶的男同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色诱，孟忻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摸在边庭的腹肌上了。
此人工作之后也没有懈怠锻炼，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候用上。
这招直白得近乎拙劣，偏偏孟忻就是吃这套。
美色当前，孟忻一下就忘了他原本是要去看他的金鱼的。
边庭一点点凑近，含住他的唇。
紧接着，边庭一手抱起孟忻，让他跨坐到自己身上。
“坐上来，宝宝。”
孟忻凭借经验找了个地方坐，可边庭却说不对，拉着他的手让他往前坐。
“等一下！这样不好吧……！”那又不是可以坐的地方……
孟忻不敢真的坐下去，撑着床面想要直起身来。
可边庭却握着他的腰往下按，“这样很好。”
“别乱动，吃不到了。”
……
-
第二天孟忻起床前先不管不顾地咬了边庭一口。
“我都说我今天要上班了！”
边庭这混蛋今天倒是放假休息，可怜他被弄了一晚上第二天还得爬起来赚钱养家！
边庭被他咬醒了，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先抱住孟忻轻轻拍了拍，“没事，我送你去。”
孟忻“哼”了一声，“你赶紧起来。”
边庭听话地起了床，也许是因为昨天刚刚餍足过，他这会儿心情很好，刷完牙就哼着曲儿去给孟忻做早餐了。
孟忻早上匆匆忙忙地洗漱完，习惯性地亲了边庭一下，坐下来吃早餐。全程都没想起来他那两条金鱼还在鱼缸里游着。
不过他也没完全忘记那两条金鱼，收拾东西的时候喊了声：“你帮我喂一下鱼！”
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孟忻第一次将喂鱼这事假手于人。
边庭投了一点鱼粮进去。他屈指轻轻弹了弹鱼缸，用一种得逞的语气对着两条金鱼落井下石：“你们俩失宠了。”
两条金鱼吃饱之后就摇摇尾巴游远了，显然是不想搭理这个不择手段争宠的人类。假如它们也有人类那样丰富的表情系统，现在应该已经白眼翻上天了。
边庭从玄关抓起车钥匙，跟孟忻一起出了家门。
路上，孟忻瘫在副驾位上跟边庭说：“边庭，你变了，你跟我刚开始认识的那个边庭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冷静、认真、自律、理智、专注……总之就是一个很正经的人。”
“——现在我屁股都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自己走路姿势变得怪怪的——这都要怪边庭！
边庭莞尔道：“你那时候对我滤镜这么厚呢？”
“……这是重点吗？”
边庭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转头往下瞥了一眼，“没肿，而且我昨天检查过了。”
说到检查孟忻又瞪了他一眼，嘀咕道：“你还好意思说……”
昨天非要帮他清理做那破检查，检查着检查着就变味了，不然他们说不准还可以早点结束。
孟忻咬牙道：“都怪你。”
“嗯，怪我。”边庭认错态度诚恳，“对不起，下次注意。”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孟忻公司门口。
孟忻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前很快地拽过边庭的衣领往他嘴上亲了一下。
“明天不许跟金鱼吃醋了，我都要被你折腾死了。”
“我走了！”
-
到了公司，孟忻就被八卦的视线包围了。
同事挤眉弄眼地问孟忻：“我刚刚看今天好像有人送你上班哟，那是谁啊？八卦一下。”
“哦，那个是我男朋友。”孟忻的口吻相当自然，一点都不像在出柜。
同事震惊地说：“男男男男男朋友？”
“对啊，我是gay。”孟忻说。
当了几年男同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至少出柜这话说得是越来越自然了。
“看不出来……”同事一边说一边往窗外看了眼，惊呼道，“靠靠靠，你男朋友这么帅！”
孟忻听他这么说，趴在窗台前往下看。
边庭还没走，正抬着头倚在车边往楼上的窗口看。
见孟忻看过来，楼下的边庭勾起唇角朝他小幅度晃了晃左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是一个食指和尾指微微屈起往里收的姿势。
这个姿势使得他的中指和无名指格外显眼。
明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孟忻却仿佛能看到边庭无名指上的牙印。
牙印是昨天边庭把无名指塞进他嘴里时留下的。
他本来是不小心咬到的，很快就松开了齿关。可边庭却故意将左手指节末端卡在他的齿关，“咬这里宝宝。用力点。”
“这里刚刚好。”
再然后——
圈在无名指上的牙印变成尺上的刻度，边庭的手指一点点往里，边缘与刻度平齐的时候，孟忻颤抖着声音喊他名字，这才明白他说的“这里刚刚好”是什么意思。
……
打住。
孟忻：“……”
孟忻不想回忆他昨天是怎么弓着身子抓着边庭手臂求饶的了。
再往下看，边庭还没收回手。
孟忻红着脸瞪了边庭一眼。
时至今日孟忻的gay龄也已经有个几年了，但若要以变态程度论资排辈，他跟边庭这种资深男同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边庭这才慢悠悠地将左手放下，指了指手机。
孟忻坐回工位上，看见边庭给他发了条新消息。
边庭：【老公加油上班，我在家里等你^_^】
旁边的同事夸赞道：“哇，你男朋友好阳光啊。”
孟忻从没想过这个词还能跟边庭挂上钩，他颇为怀疑地重复了一遍：“阳……光……？”
“对啊，他刚不是还在楼下跟你挥手呢吗。”同事露出艳羡的目光，“真好啊！”
……这误解也是够深的，边庭这人分明跟“阳光”一点都不沾边。
硬要说的话，边庭的人格构成里只有0.01％的“阳光”，剩下99.99％都是“变态”。
孟忻换了个坐姿，重心向前，趴到桌上给边庭发消息：【现在当直男还来得及吗？我要当直男】
边庭：【晚了宝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