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日常番外（三）
孟忻真的快要被他的好奇心折磨死了。
起因是他发现边庭准备跟他求婚。
本来他是没有发现的,是有一天他睡觉的时候，边庭握住了他的手。
那天他难得地睡得不沉，但边庭碰他手他也没多想,习以为常地由着边庭摆弄。
他迷迷糊糊地又快睡着了，突然感觉到无名指有点痒。
边庭动作极轻地挑起他的无名指，紧接着一根细线缠绕上来，小心翼翼地收紧。
边庭在量他的指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孟忻顿时困意全消。
他完全清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
边庭这么偷偷摸摸的肯定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既然如此他还是不要突然睁开眼睛大喊“哇边庭你是不是准备跟我求婚”了。
孟忻忍得很辛苦。
边庭还担心被他发现似的，忽然低声喊道：“孟忻？”
孟忻装死不说话。
良久,边庭终于松开他的手,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孟忻等了一会儿才装作自然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边庭。
刚刚边庭握过的那只手藏在胸前,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嘴也抿成了一条直线,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绷得很辛苦——他怕自己笑出声被边庭发现了。
还好边庭很快就关灯睡觉了。
房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边庭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孟忻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
黑暗里,孟忻倏地睁开眼睛。
孟忻根本睡不着。
他背对着边庭不敢动,生怕自己哪一秒没崩住就笑出声来。
他脑海中有一句话正在循环播放：
——天哪,边庭准备要跟他求婚了！
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结婚。只是前几年他的工作还没稳定,边庭又还在读研读博，他们俩心照不宣地将这件事搁置了,都打算等稳定一点再说。
现在算算，确实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
“你准备求婚啊？”
烧烤店里,张一鸣毫不客气地吃着边庭请客的烤串，含混不清地说。
边庭点头，“嗯。”
“这个嘛，”张一鸣将吃剩的签子往签筒里一扔，“你就问对人了。”
边庭瞥他一眼：“你求过？”
张一鸣回道：“没有啊。”
“没吃过猪肉没看过猪跑吗？”张一鸣说，“这事你找我就对了。”
他说完也没给边庭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转而抽出菜单跟老板一通指：“这个，这个，这个，再上三份来。”
点完他转过来看见边庭看他的眼神，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姿势。
“干什么，我又不是白吃饭的。”
边庭依然静静地看着他。
“行行行。”张一鸣说，“我现在就开始想，好吧。”
张一鸣只好马上开始头脑风暴了。
“OK，首先我们先弄清楚某人喜欢什么，然后逐个击破……”
-
孟忻最近都生活在期待与好奇的煎熬之中。
他可以确定边庭是在准备什么，但他不知道边庭具体在准备什么。
更不知道边庭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所以孟忻最近每天都极其注重衣着打扮，在家也要穿得跟出门一样，这样无论边庭在哪个瞬间突然跟他求婚，他都能以最好的姿态应对。
甚至孟忻最近吃东西都格外地细嚼慢咽，生怕边庭把戒指藏在食物里被他不小心吞下去。
而且孟忻最近洗澡都不唱歌了。
他有比唱歌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拿一条白毛巾充当“边庭”，抓着它放到自己正对面。
然后给它配音。
白毛巾：“噢，世界上最温柔体贴的小帅哥，宇宙最最最好的男朋友，孟忻，你愿意跟我结婚成为我的合法伴侣吗？”
孟忻深情地看向白毛巾，认真地道：“当然，我愿意。”
孟忻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和表情看向镜子。
他皱起眉头，心想：“我靠，这样会不会笑得太假了。”
怎么说也是重要的大日子，表情应该再真挚一点才对。
孟忻不满意自己的笑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几番调试才将自己的笑容勉强调到一个差强人意的弧度。
他就着这个笑容，又对着白毛巾排练了一遍。
“当然，我愿——”
“要不要流点眼泪啊？”孟忻又想道。
这样想着，孟忻吸吸鼻子开始装喜极而泣，对着白毛巾说：“当然，我愿意……”
孟忻还嫌不够逼真，弄了几滴清水点在眼角。
接着仰起头，做出一副感动到控制不住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当然，”他假装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水，“我愿意……”
孟忻还觉得不够。
这回不是他表情的问题。
他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太简单了。
“要不要准备一点感言啊？”
接着孟忻行动力极强地开始思索他被求婚的感言。
他拿起漱口杯当麦克风，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开了口。
“今天我站在这里，感到无比的激动和喜悦……回首过去，我们走的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充满坚定的信念和无畏的勇气。此时此刻，我怀揣着与十年前踏出第一步时同样的初心，做出一个重要的人生决定：我将与边庭一起，携手应对未来任何的机遇与挑战，共创幸福美满人生……”
孟忻说完就沉默了。
这段话听起来像是用“仿宋_GB2312”写的。
“啊啊啊——”孟忻怎么都不满意，抓狂到用头撞墙。
孟忻又调整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
他就这样在浴室里演了快一个小时。
“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第五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时候，边庭敲响了浴室的门。
“在里面干什么呢？”边庭问。
孟忻慌忙将白毛巾和漱口杯放回原位。
“哦哦没事没事，我要出来了！”
孟忻拉开浴室门，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的舞台。
-
孟忻等了三天都没等到边庭的求婚。
这三天他是这么过来的：
第一天他幻想边庭准备一个惊天动地的求婚。
第二天他幻想边庭在他睡觉前突然拿出戒指跟他求婚吓他一跳。
第三天他不幻想边庭怎么样了，他开始幻想自己像土匪一样把边庭绑起来让他交出戒指然后霸王硬上弓跟他结婚。
当然，他只是想想而已。
但他开始密切关注边庭的动向。
边庭前脚刚拿起一个什么东西，孟忻后脚就跟上去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就连边庭打个喷嚏，他都要等边庭进房间之后去翻花瓶，看看边庭是不是把戒指藏花瓶里了。
可惜的是，孟忻一无所获。
偏偏边庭还要明知故问：“这两天这么黏人呢？”
“哪有啊？”孟忻死不承认，“我就是关心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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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孟忻锲而不舍的好奇下，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发现了边庭藏戒指的地方。
孟忻的观察太过密切，边庭无处可躲，某次拿戒指的时候就被他亲眼看见了。
边庭动作很快，但还是被孟忻眼尖地看见了。
“你刚刚弄什么呢？”孟忻的声音里难掩激动。
“没什么。”边庭轻描淡写地说，“一些资料。”
孟忻不信。
他亲眼看见的，那根本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绒面的小盒子。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孟忻从没想过边庭竟然就把戒指藏在他眼皮子底下。
也就是边庭书桌旁边的柜子里。
孟忻趁着边庭不在，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旁边。
柜子的抽屉没有上锁，反而还开了条缝，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诱惑。
孟忻经受不住这种诱惑，唰地一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绒面的戒指盒。
——就是它了！
孟忻激动地将它拿出来。
开之前他嘴里还念念有词，暗自向边庭保证：“我就看一眼，我保证你送我的时候我还是会很惊喜……”
孟忻手上一用力，戒指盒打开了。
然而，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一枚卡通戒指。
捏起来按一下还会放射出六亲不认的炫彩光芒。
戒指下面，夹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别好奇。
“……”
很显然，边庭早就预判到他会打开这个盒子了。
孟忻的脸在卡通戒指散发出的炫彩光芒中变得红一阵绿一阵的。
他气馁地将戒指和戒指盒都放回原位。
当晚边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孟忻一脸哀怨地看着他。
孟忻带着一丝怨气，阴恻恻地说：“其实那天你早就知道我没睡着了对不对。”
边庭捏了捏他的脸，慢悠悠地说：“什么意思？听不懂。”
“你装听不懂，是不是。”
“没有，不然你解释一下？”
“……”
“……”
说实话，某人的睡姿真没多雅观，每天睡着了就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不撒手，偶尔梦见好吃的还会往他身上乱啃。
像那天那样，规规矩矩还背过身去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某人根本没睡着。
而且某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演技有多拙劣，喊他一声就绷直身体全身僵硬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醒着似的。
想让人没发现他装睡都难。
-
孟忻又艰难地熬了几天。
他每天一睁眼就开始好奇边庭今天会不会跟他求婚，具体要怎么求婚。
他已经憋出内伤了，就差没吐血了。
孟忻心中的苦楚无人言说，只好又去骚扰他的固定骚扰对象，范达。
孟忻：【受不了了我等不下去了！！！】
孟忻：【我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
范达：【所以你打算？】
孟忻：【我要直接跟边庭求婚！】
范达：【好吧，说出你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孟忻根本没有什么计划，他知道边庭准备求婚之后就一直干等着。等了半天没等到，才决定自己动手的。
反正他们的感情很稳定，是肯定会结婚的，谁求婚都一样。
孟忻不确定地说：【晚上等他回来我就直接跟他说“我要跟你结婚”然后我们明天去领证？】
范达：【你不如直接拿根绳子上吊跟边庭说“跟我结婚不然我就吊死在你面前”算了】
孟忻：【…………】
范达：【你都当了这么多年男同了，能别这么直吗】
孟忻：【……好嘛！那你说怎么办】
范达：【你弄点仪式行不行，别搞得跟入室抢劫一样】
孟忻想想觉得有道理。
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求婚怎么着也得正经点有点仪式感才是，不然谁愿意跟他过日子啊。
孟忻马上想到了一个极具仪式感的方案，兴奋地说：【那我现在就去找一份结婚协议让他签字？】
范达：【对对对，签完协议你就拿着五千万开始上班，工作内容就是当他老婆，有一天你怀孕了发现你们之间终究不过是一场交易，协议时间到了你就摆正自己的位置带球跑，之后他找上门来在你门前悔恨交加苦苦哀求，来一段揪心的虐恋，最后这辈子就这么恨啊爱啊的过去了】
孟忻：【。】
时至今日，孟忻依然想问——
孟忻：【范达，你到底每天都在看什么东西啊！！！】
范达：【没有人求婚就签协议ok？】
孟忻：【好吧，那该怎么做】
范达：【首先，你想一个你们都喜欢的地方】
孟忻想了想，说：【那湖边吧，我们家附近那个】
他们俩都觉得那个湖边挺漂亮的，有时候他们吃完饭会一起去那里散步，一走可以走两三个小时。
范达：【然后你再想一下布置点什么浪漫的东西】
孟忻也没多少浪漫细胞，想半天就想出个最俗套的：【那我放点玫瑰花好了……还有什么啊？】
范达：【你就想想你最重要的日子里最想看见什么】
他这么一说孟忻立刻就懂了：【迪迦】
范达无语了。
范达：【你去当直男吧好不好】
孟忻：【咋了，有男的不喜欢迪迦吗】
孟忻：【再说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想得到迪迦的祝福也是人之常情】
范达：【你不会是那种让边庭穿着奥特曼皮套陪你上床的人吧】
孟忻眼睛一亮：【我靠，还能这样？】
这他真没想过。
范达：【……】
范达：【不能】
但范达过了会儿又说：【算了，边庭说能就能，你还是问他吧】
范达转念一想，也就边庭口味独特喜欢孟忻这个前直男，说不准真答应他。
孟忻又突发奇想，极其认真地称呼范达：【噢，范达，我的好兄弟】
孟忻：【我们认识也快十年了吧】
孟忻：【还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刚认识我，我们一起去二厅吃新疆炒米粉，那时候我们是多么和谐多么快乐】
铺垫这么多就是有事要求人了，他突然打感情牌讲这些煽情的过往多半没好事，范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范达：【有屁就放】
孟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范达立刻回复：【不行】
孟忻不满地道：【我还没说呢！！你也不问问我要干什么？】
范达：【行吧你要干什么，我听完再拒绝】
范达的预感非常准确，果不其然孟忻下一秒就提出一个无理要求：【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光吗】
接下来孟忻向范达详细描述了他梦想中的求婚仪式：
——在一个风清月明的夜晚，他和边庭漫步至湖边。坐在长椅上仰头看星星的时候，迪迦奥特曼从天而降，拿出玫瑰花和戒指塞进孟忻手里，朝他肯定地点头。孟忻感受到使命的召唤，拿着玫瑰花和戒指转头就对着边庭跪下，问他愿不愿意成为自己唯一的合法伴侣，从此携手共白头。最后，边庭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幸福地抱在一起，在星空下接吻。
范达耐心地听完了。
范达无情地拒绝了。
范达：【不】
这个计划好是好，如果迪迦奥特曼不是他范达来扮演那就更好了。
孟忻：【真的不吗？我将承包你一个月的新疆炒米粉】
范达：【不】
孟忻：【三个月，怎么样】
范达：【不】
孟忻：【半年呢？够诚意吧】
范达：【不】
孟忻：【见好就收的道理你懂不懂】
范达：【哦，不懂】
孟忻没办法，只好继续加码：【一年！一年总行了吧！】
孟忻：【好兄弟，你真不想成为我们爱情的见证者吗】
孟忻：【你知道你在我们这段关系之中有多重要吗】
孟忻：【就像新疆炒米粉里面的芹菜、鸡肉和馕一样】
孟忻：【我不能没有你，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新疆炒米粉里不能没有芹菜、鸡肉和馕】
范达冷酷地回他四个字：【别整虚的】
孟忻：【三年行了吧！！！】
孟忻：【求你了我真的需要一个迪迦】
范达这才勉强同意：【行吧】
-
“孟忻，你今天走这么早？”
下班时间，孟忻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雀跃地跳出公司大门，像一阵旋风一样刮了出去。
呼的一声，风声裹挟着孟忻的声音传进同事耳朵里。
“我今天要去跟我男朋友求婚！”
同事高兴地朝着他的背影喊：“成了请我们吃喜糖啊！”
孟忻连电梯都等不及坐，顺着楼梯一步三阶梯地跑下去了，隔着两层楼大声回答同事：“没问题！”
同事还想再说两句吉祥话，却见孟忻已经完全跑没影了。
孟忻今天回家早，他想着边庭没那么快回来，还打算先去做饭。
这样等边庭回来他们就可以马上吃饭，吃完饭就可以马上去湖边散步，然后他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实施他的计划。
没想到回到家发现边庭回来得比他更早，甚至已经在家里做好饭了。
“你回来这么早？”孟忻奇怪地问。
“对，今天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噢。”他本来还打算大展身手做一顿求婚餐呢。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可以更早吃完饭，更早实施他的计划了。
孟忻哼哧哼哧地迅速吃完晚饭，把碗筷收拾了丢进洗碗机。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跟边庭说：“我们出去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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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跟预想的差不多。
今夜月朗风清，他和边庭牵着手来到湖边。湖面波光粼粼，映出他们模糊的倒影。
就在这时，孟忻心心念念的迪迦奥特曼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好吧，这是夸张的说法。
他只是从树后面走出来了而已，手上拿着一大捧玫瑰花。
孟忻无比感动。
瞧瞧，什么是兄弟？这就是兄弟！
孟忻现在感觉他和边庭这段婚姻注定光芒万丈。
他饱含期待地等着迪迦奥特曼将玫瑰花送到他手上。
然后他就跟边庭求婚——
然而，他的好兄弟就这么捧着玫瑰花走到了边庭面前。
孟忻瞪大眼睛。
——我靠，难不成范达隔着皮套看不清他在哪？
孟忻急了，赶紧咳嗽了两声提醒他的好兄弟。
然而范达充耳不闻，径直将玫瑰花递给了边庭。
边庭动作自然地接过玫瑰花。
转头就捧着玫瑰花，朝着孟忻单膝下跪了。
孟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会儿。
这怎么弄得好像他是被求婚的那个一样？
边庭从兜里拿出戒指盒时孟忻才恍然反应过来。
他真的是被求婚的那个。
靠，边庭在跟他求婚！
边庭缓缓打开戒指盒。
孟忻在一瞬间屏住呼吸。
孟忻在浴室里排练过那么多次，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精心设计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泪水以及排练过千百遍的感言，统统没派上用场。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边庭身上，完全没有去在意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否完美。
“孟忻。”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孟忻低头看去。
边庭正笑得温柔，月光落在他的眉眼，映得那双装着他倒影的眼睛更加明亮。
“当然愿意啦！”
孟忻也跟着弯起眉眼，笑盈盈地将手伸到边庭面前。
边庭动作轻柔地将戒指推进他的无名指。
孟忻用戴着戒指的手将边庭拉起来。
他捏起另一枚戒指，也给边庭戴上。
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月光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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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边庭之后，孟忻第一时间问边庭：“你到底把戒指藏在哪里了？”
他这些天都快要好奇死了。
边庭挑了挑眉，“你真想知道？”
孟忻拼命点头，“嗯嗯。”
边庭在他耳边压低音量说：“在你上次买的女仆装盒子里。”
孟忻：“……”
这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藏匿地点。
他上回穿完女仆装边庭就把那件衣服洗干净放回了盒子里。虽然不能穿了，但边庭以珍藏之名将它整整齐齐地叠好放了回去。
那个盒子是真的就放在孟忻眼皮子底下，边庭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每天一进衣帽间就能看见。
但孟忻看见那个盒子就会想到里面装着他的女仆装，想到女仆装就会想到那天边庭是怎么折腾他的。
出于羞耻心，他一次也没打开过。
藏在这地方一般人想不出来，只有边庭这种特别了解他的人才能想到。
“……”
“你赢了。”
“练出来的。”
边庭莞尔道：“谁让我们家有一个好奇宝宝？”
“还有，”孟忻又说，“这不是我的完美计划吗？你怎么捷足先登了。”
这么完美的计划只有他想得出来，边庭怎么能复刻得如此神似？
边庭坦然地道：“嗯，范达告诉我的。”
“范达？！”孟忻左右望了望，精准捕捉到蹲在草丛里抱着相机当记者的范达。
范达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他特别自豪地说：“没错，我是卧底。”
“在你来找我之前，边庭就来找过我了，”范达说，“没办法，他说以后我想吃新疆炒米粉找他就行。”
他要做的就是套套孟忻的喜好，这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至于孟忻的无理要求——
刚好边庭那边还有一个倒霉朋友，交给他办就好了。
孟忻这时候也想起来不对了：“等下，你在这的话，那刚刚那个是谁？”
“张一鸣。”边庭说。
……
当时范达是这么转述的：“据我了解，孟忻希望现场可以有一个迪迦奥特曼。你们看下谁来演？”
虽然这是一个问句，却并不是一个问题。
范达和边庭齐齐看向了张一鸣。
张一鸣大惊：“你们都看我干吗？别搞我啊。”
“我去，不是吧！你们认真的？”张一鸣不敢置信地说，“我？”
范达说：“不然呢？边庭要去求婚，而我要负责拍照。”
算下来只有张一鸣还闲着了。
张一鸣：“……我也可以拍照的。”
范达：“哦这样吗？但是晚了，我先说的拍照。”
张一鸣：“……怎么没人跟我说还可以负责拍照？”
范达心说废话，因为是我刚刚现想的。
不过他对外是这么说的：“我是男同，我拍照好看。”
张一鸣：“……我也是啊！”
这倒是让范达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
是也没用。
最后当然还是张一鸣这个倒霉朋友，被迫担上了角色扮演的重任。
过了会儿倒霉朋友本人换好衣服回来了。
“恭喜恭喜！记得请我吃饭啊，”张一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们这段感情里最努力的人就是我了！”
“没问题没问题，”孟忻一口应下来，“婚礼让你们俩坐主桌。”
“还得给我配俩坐骑。”张一鸣说。
“行行，你骑我大学室友头上都行。”
张一鸣乐了，“边庭啊？我可不敢。”
“那不是，另外两个。”孟忻抱着边庭胳膊说，“这个是我的。”
正说着，范达举起相机晃了晃。
“来看我拍的照片。”
他们全都凑过去。
相机里，边庭正在给孟忻戴戒指，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背后不远处的奥特曼正暗暗地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这张照片最后被印在了他们的婚礼请柬上。
翻开请柬，心形的边框簇拥着这张照片，它的下面是一行真挚的邀请。
“诚邀您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