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网恋番外（三）
孟忻本想回宿舍换套衣服,又担心边庭久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直接过去。
他火急火燎地跑过去，快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还对着手机拨弄了一下自己跑乱的头发。
做完这些，他还是不敢走过去。
——等会儿见面了他说什么啊？
“哈喽我是孟忻你还记得我吗”？会不会显得他这个人很随便又很无聊啊。
正想着，边庭的消息发了过来。
用户06364946：【来了？】
孟忻纠结着在对话框里打“快到了”。
用户06364946：【看到你了】
孟忻手一抖，猛地抬起头来。
边庭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孟忻脑海中划过一串“啊啊啊啊啊”。
他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说什么呢！
没等他细想，边庭已经在他面前站定了。
“呃,”孟忻像个兵一样站直了，特别隆重地说，“你好。”
边庭学他说话,也很正式地说：“你好。”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个？”孟忻问。
“你头像不是你照片吗。”边庭说,“那么清楚的一张，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哈哈……也算吧。”
那天他是想找一张好看点的照片当头像的,可是翻遍了相册也没找到一张合适的。
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男同,孟忻拍的照片大多还残留着一股直男味,无处不在的剪刀手更是令人绝望至极。
他打开摄像头自拍，找了好久角度也不知道该怎样拍得像个风情万种的迷人男同。
可他又实在着急，想快点跟边庭开启对话。
最后没办法就用了证件照。
虽然说离“迷人男同”这个标准相去甚远,但好歹清晰明了,至少能让人知道他是谁。
“那,你还记得我吗？”孟忻说,“我们之前选过同一门课的。”
边庭笑了笑,“我记得，孟忻。”
孟忻听见边庭精准说出他的名字,不由得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吃饭了吗？”
“我——”
孟忻其实已经吃过了,刚刚跟范达一起吃的新疆炒米粉。虽然他等边庭的消息等得心中焦急，但该吃的一点没少，那一碗大份的炒米粉加馕双拼组合他吃得干干净净。
但他要是说自己吃了，边庭是不是就不会叫他一起吃饭了？
而且边庭看起来还没吃……
所以他顿了顿，接着将这句话说完整：“还没有。”
“要去吃小锅米线吗？”边庭问。
孟忻点头，欣然同意：“好啊好啊。”
-
现实和网络不一样。
在网上，孟忻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思索他要如何回复边庭，骚话一句接一句，想不出来的时候还可以搜索骚话现学现卖。
到了现实，他们虽然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半米远，杜绝了任何不小心碰到的可能。
孟忻根本连看都不敢看边庭一眼，紧张得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
边庭转头看了看他们中间这段宛若银河般的距离。
然后在孟忻没注意的间隙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准男朋友在网上说得大言不惭，每天发一些“亲亲摸摸舔舔”之类的词语，实际上见了面比谁都害羞，别说是上手了，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边庭不知道，孟忻现在的心理活动异常丰富。
他脑子里正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离这么远这对吗？边庭刚刚还发消息说给我摸呢……！”
另一个声音说：“不不不行，刚见面就动手动脚，那还是正经人吗？”
“说不定边庭早忘了，忘了也好……”
“话又说回来，就算边庭没忘，我也不能真上手啊。”
还有一个声音在搅浑水，呐喊道：“上啊！！！”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边庭突然往他这边走了一步。
他们的距离一下变近了，从半米远到肩并着肩。
孟忻紧张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边庭这是什么意思？
边庭泰然自若地解释道：“有车。”
孟忻转头看去，不远处一辆汽车疾驰而过。
“刚刚那辆车——”
好像在另一边的道路上呢。
如果要撞上来，它起码要越过导流线，碾过路肩，再冲过绿化带才可以。
边庭仿佛没有觉察到这个借口相当拙劣，还问孟忻：“怎么了吗？”
“……”
“没有，”孟忻也跟着睁着眼睛说瞎话，“确实很危险。”
“是吧，”边庭低头笑了下，“我也觉得。”
-
到了第四食堂，孟忻只点了一份小份的小锅米线。
孟忻毕竟是吃了一大份新疆炒米粉再过来的，他现在一点都不饿，就连面对他最喜欢的小锅米线都没有食欲了，即使只是小份。
他吃了两口动作就变得特别缓慢，吃到后面几乎是在一根一根地数着吃了。
边庭刻意放慢了速度，可即使如此，他快吃完了孟忻碗里还有许多。
孟忻在心里懊悔。
早知道今天要跟边庭一起吃饭的话，他今天就不要吃那么饱了！
边庭注意到他吃小锅米线的缓慢动作，出声问道：“不想吃了吗？”
“嗯……有一点。”孟忻看着眼前这碗没吃完的小锅米线纠结无比，他确实有点吃不下了，但又不想浪费。
边庭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那给我吃吧。”
孟忻犹豫道：“这样不太好吧……？”
哪有人跟暧昧对象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吃剩的东西给他吃的。
“没事，给我吧。”对于一个十分钟内做三件好事的人来说，浪费食物大概是一件令人难受至极的事情。
“我们不是在暧昧吗？这很正常。”边庭给出了相当合理的解释。
孟忻仔细观察着边庭的表情——他发现边庭确实神色如常，好像这真的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孟忻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自己剩下的小锅米线托付给边庭了。
边庭动作自然地接过来。
他吃小锅米线的时候孟忻就双手捧着脸看他。
如果这是在网上，孟忻这会儿就该说“哇好帅好喜欢好想亲一口”了。
可惜这是现实。
除了看就只能看，当然他也只敢看着。
边庭头一回吃东西被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有些好笑地问道：“怎么了？”
“没有没有，”孟忻有种被戳穿的感觉，不好意思地说，“就是看你一下。”
“等一等，”边庭速度快了点，“我很快。”
孟忻连忙表示他没有催促的意思：“没事没事我不着急你慢慢吃——”
“我着急。”边庭说，“你看起来想对我做点什么。”
孟忻耳朵尖都红了，小声说：“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是也没事，反正我答应你了。”
边庭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等会儿对我做什么都行。”
-
孟忻又开始紧张了。
吃完小锅米线回宿舍路上，他心里那几个声音又开始打架了。
“我靠，边庭根本没忘记！”
“他根本没忘记怎么办啊啊啊啊！”
“要不摸摸他的手……”
“我直接上手吗？怎么操作？”
“好难啊！！！！！”
他们没有走教学楼回宿舍那条灯火通明的路，而是另一条小路，从湖边一路绕行过去。
湖边有不少牵着手散步的情侣。
在情侣们的映衬下，孟忻和边庭就像一对不熟的普通同学。
有几次孟忻都伸出手了。
但每次都在快要碰到边庭的手的时候又收回来。
边庭看他，他就假装整理衣服，假装摸头发，假装插口袋，总是就是假动作特别多。
好不容易有一次碰到了，食指刚碰到边庭手背他就怂了，迅速把手收了回去揣进兜里。
边庭转过头看他，他的话语先于意识，率先从嘴里冒出了一句道歉：“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你了。”
“……没关系。”边庭说。
接下来孟忻的手都像封印在裤兜里了一样，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边庭又叹了口气。
他这声叹息声音极轻，但孟忻还是听到了。
-
孟忻回来之后就特别懊悔。
他平均每十秒就要叹一次气，打算叹到第一千零一次的时候就拿根绳子上吊。
“哎哟，白天不是还高高兴兴去找边庭了，晚上回来怎么就一直叹气？”范达搬了个椅子坐到他身边，“难不成你真是边庭养大的玫瑰，白天光合作用，晚上呼吸作用？”
“又咋了，说来听听。”
说话间玫瑰哥又消耗氧气释放了一点二氧化碳。
他大叹一声，悲怆地道：“我可能失恋了。”
“为啥？”范达问。
“唉，他肯定觉得我特别无聊。”孟忻像朵蔫花一样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越想越难过，“我都看到他偷偷叹气了！”
“不一定吧。”范达说，“他要觉得你无聊早就这么觉得了，用得着跟你聊一个多月还每天给你发照片吗。”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孟忻耷拉着脑袋，“但是……”
……
孟忻拿着手机，对着边庭的对话框难受。
他的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久久没有发送。
对面也显示“在线”和“正在输入中”，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编辑拒绝他的话。
孟忻像等死一样等了两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眼睛一闭一咬牙，将那行字发了出去。
Xin：【算了，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几乎是同一时刻，边庭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用户06364946：【今天不开心？】
Xin：【没有啊？很开心】
见到边庭当然开心，只是他觉得自己好像把这个见面搞砸了。
用户06364946：【但是你今天小锅米线没有吃多少】
用户06364946：【不是说超喜欢吗】
Xin：【没有没有】
Xin：【今天不是很饿qaq】
用户06364946：【不喜欢了吗】
Xin：【啊】
Xin：【小锅米线吗】
孟忻在输入框里打字：【没有没有，我今天就是来之前吃了点东西所以……】
用户06364946：【我】
孟忻把输入框里原本打的字全删了。
Xin：【当然没有了！！！！！！】
用户06364946：【那为什么回来就要我删了你？】
Xin：【不是】
Xin：【我只是觉得】
Xin：【你可能】
Xin：【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孟忻像蹦豆子一样把这句话打出来，打完又有点难过了。
他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
比如他今天别说摸摸腹肌了，根本连边庭的手都没碰到。
比如他脸红了一路，都没怎么好好跟边庭说话。
比如那碗没吃完的小锅米线。
一想到这些，他就悔恨交加。
孟忻低头看手机，边庭还没有回复。
他不可抑制地开始思索边庭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编辑拒绝他的话。
他连模板都替边庭想好了。
——对不起，你是一个好人，但是……
想到这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接起来，孟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边庭抢着开了口。
“想跟你在一起。”
“可以吗？”
“可以什么……？”
“在一起。”
边庭说：“我喜欢你。”
“你今天问我记不记得你，我记得。”
“喜欢你很久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那个APP本来是要删掉的，因为看见你才没有删。”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你是第一个。”
“我交代清楚了吗？”
孟忻已经被他一连串的告白砸懵了。
“我在你宿舍楼下。”
孟忻反应过来，跑到阳台上。
他低头看去，边庭站在他们宿舍楼下，正仰头看着他。
——边庭竟然一直没有走吗？
电话还没挂断，孟忻看见边庭望着他的眼睛说：“觉得在电话里说不够正式，你可不可以下来？”
孟忻感觉全身上下都烧着了，脑子也无法正常思考。
他像火箭一样发射出了门，开门关门间带起一阵狂风。
他现在只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边庭面前。
路过的黄文杰好端端被一阵狂风扇了一巴掌，顿时懵道：“他干什么呢？”
范达挑了挑眉。
“屁股又着火了吧。”
-
孟忻一路跑到宿舍楼下，速度快得连路过的同学都认不出这个跑着下楼的残影是谁。
他下来得急，站到边庭面前的时候都还在弯腰扶着膝盖喘气。
“跑这么急？”边庭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我又不会跑。”
孟忻脑袋晕乎乎的，他实在着急，也顾不得矜持害羞了，抬起一只手拽着边庭的衣角。
等呼吸稍微平复一点，他急忙开口道：“可以。”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别人，APP是听说你在那里注册了账号才下的，只加了你一个人。”
“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孟忻感觉氧气消耗光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你……做我男朋友。”
“好。”边庭回应道。
孟忻刚刚是跑下来的，呼吸还没完全顺下来，又连着说了这么长一串话。
现在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频率像他的呼吸一样紊乱。
边庭握着孟忻拽着他衣角的手腕，轻声道：“呼吸。”
孟忻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呼吸了几下。
等到他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边庭问他：“现在好点了吗？”
孟忻点点头：“嗯……”
“那我亲你了。”
边庭说着，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拉。
在孟忻反应过来之前，边庭已经吻上了他的唇。
孟忻现在知道边庭刚刚为什么要让他呼吸了。
氧气在唇齿交缠间消耗着，孟忻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刚才缺氧时跳得还要更快几分。
……
亲完之后孟忻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边庭默不作声地跟在孟忻身边。
一分钟后孟忻的手机开始震动了。
新消息弹跳出来。
用户06364946：【这么容易害羞】
用户06364946：【亲一下就不说话了？】
用户06364946：【还谈吗？】
过了会儿边庭不说话了，也不发消息了。
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长椅上，两个人都安静得像坐在旁边的是陌生人。
孟忻奇怪地转头看了看边庭——此人正认真地玩着手机，模样相当专注，不知道还以为他在看什么专业文献。
孟忻忍不住好奇了，抻长了脖子去看。
然后他就看见边庭正在使用搜索引擎。
他依次浏览的内容如下：
【紧张失语的缓解方法】
【男朋友亲完就不说话了怎么办】
【二十个沟通小技巧让你的恋人对你死心塌地】
边庭搜着搜着又开始搜“世界上最惨的gay是什么样子”，点进第一个搜索结果从头划到尾，然后在评论区下面打字：【还行吧，没我惨】
孟忻：“……”
孟忻伸手戳了戳他。
然而边庭好像没感觉到似的，继续打字：【谈恋爱第一天男朋友被亲一下就不说话了，现在可能准备不跟我谈了，我才是世界上最惨的gay】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捂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被亲了一下就不说话了的某人憋红了脸，终于开了口：“边庭……！”
世界上最惨的gay转过头：“嗯？”
“……你干吗搜这些！”孟忻瞪了他一眼，“不准搜了。”
-
孟忻终于和边庭谈上恋爱了。
他本来以为，在这段关系之中，是他先喜欢边庭的。
可边庭却摇了摇头。
“你真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孟忻好奇地问，“那你怎么不早说……”
害他暗恋了好久！
像他这种对学习没有太大兴趣的正常大学生，每天去图书馆睡觉看小说就为了偶遇边庭，是很辛苦的。
刚开始还不太能遇到，后面边庭经常坐一个固定位置，才能天天碰上的。
“我那时候以为你是直男。”边庭说。
……
那次聚会回去之后边庭就时不时想起孟忻。
那天孟忻坐他身边跟他讲了好久的话，他一边听着一边注视着孟忻的眼睛。
那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显现出一种清透的琥珀色，盛满笑意的时候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专注，孟忻忍不住问：“你在听吗？”
“嗯，在听。”边庭把他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视线就这么一直黏在孟忻身上，从未移开。
“我以为你在发呆呢，”孟忻惊讶道，“你刚刚那么久都没有眨眼。”
孟忻凑前去看他的眼睛，真诚地问：“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边庭屏住呼吸。
他垂眼看向孟忻的眼睛，竟有一种吻上去的冲动。
边庭其实也没喜欢过别人，但他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是喜欢。
“认真的时候就会这样。”边庭说，“你也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孟忻已经开始尝试了。
孟忻正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然而他只坚持了不到十秒就眨眼了。
“好吧，”孟忻说，“这可能只是你的特异功能。”
当时边庭就进行了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个直男。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还专门上表白墙上搜了搜“孟忻”。
搜出来不少条跟“孟忻”有关的动态。
一半是好人好事投稿，另一半是表白投稿。
【墙，投稿好人好事，终于找到我们伟大的外卖侠了，原来我们伟大的外卖侠就是孟忻！！！我那天亲眼看见他抓外卖贼，看起来手劲贼大，一下就把外卖贼制服了，爽爽爽爽爽】
【墙，捞捞，图书馆二楼帅哥（不是边庭，是经常坐边庭斜对面那个】
【墙，帮我捞一个人，就图书馆二楼靠窗那边的两个帅哥，捞到哪个算哪个，谢谢】
【墙，帮我捞捞这个帅哥！！！据说叫孟忻，而且没有女朋友】
最后一条下面的评论讨论了起来。
【你们怎么确定孟忻就是直男呢】
【就是说啊！冷知识，孟忻从来没说过他是直男】
【拜托了孟忻必须得是直男就当是为了我】
【他很直啊你们不觉得吗……直过头了简直是……上次我室友鼓起勇气想找他要微信，结果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吗，他以为我室友要插队，让我室友去排队……】
【。】
【。】
【。】
【好吧】
【这个真喷不了，这个是真的纯直男】
【。是纯直男但感觉也追不到了怎么办，我要是追他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来杀他的啊】
边庭看到下面这些评论回复，还隐隐有种不太想相信的感觉。
可理智告诉他，这些评论说的恐怕是真的。
孟忻……看上去确实挺直的。
做完这些边庭还嫌不够，他闲的没事干一样，把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个遍，最后甚至把魔爪伸向了学校的软件。
学校软件里可以搜到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了，也就多出一串冰冷的学号是他不知道的，还不如孟忻那天跟他聊天告诉他的信息多。
他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交集少得可怜。
但很幸运的是他们选到了同一节选修课。
那门课有展示作业，出风头的事边庭不爱干，但台下有个孟忻的话就不一定了。
果不其然结束的时候孟忻已经在用星星眼看他了。
只是，课程结束之后孟忻过来问了几个问题，看起来特别好学特别坦荡，一点旁的意思都没有。
边庭再次确定这是一个直男。
边庭也没喜欢过别人，没想到一喜欢就喜欢上一个直男。
甚至直得让人有点绝望了。
……
“胡说，我明明很早就弯了。”孟忻不敢置信地道，“难道你一点也没感觉出来？”
“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怎么会啊？我都那么明显了……”孟忻反驳道，“我以为你才是直男呢！”
……虽然孟忻当时也不能完全确定边庭是“直男”，他只感觉边庭这人看着不像喜欢人类的样子，就算边庭哪天直接宣告他要跟图书馆靠窗的那盆绿植结婚，他都不会惊讶的。
“我才是‘那么明显了’，”边庭瞥他一眼，“不然怎么会每次去图书馆都坐同一个位置。”
“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坐在那啊？”孟忻讶异道，“我以为是因为那个位置离厕所近。”
“……”
-
“准男朋友”变成了“男朋友”之后，边庭还是时不时会发照片过来。
即使已经变成了男朋友，孟忻看到他发的照片还是会脸红。
不过既然都是男朋友了，脸红归脸红，孟忻看得很理直气壮。
都说是男朋友了，他看看又怎么了？
孟忻在网上说话也很不客气，反正隔着网线边庭也看不见他脸红。
Xin：【好帅啊给我舔舔】
Xin：【再发点来，我喜欢】
另一边的边庭刚好从实验室里出来，看了一眼手机的新消息，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他男朋友又开始在网上大放厥词了。
用户06364946：【有多喜欢？】
孟忻在网上向来是张口就来的：【就是看到这张照片之后又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一想到这张照片的主人是我男朋友，就感觉到一种源源不断的动力，具体体现在特别想亲一口】
边庭一边回消息一边往教学楼走。
用户06364946：【这样啊】
用户06364946：【喜欢哪里】
孟忻也没想那么多，把图片里出现的每一个部位都夸了一遍，就连头发丝都能得到一句“乌黑柔亮”。
最后再说一句作为总结：【好喜欢，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呢ovo】
用户06364946：【回头，在你身后了】
孟忻刚说完骚话就被人抓包，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机。
“你怎么来了啊？”孟忻将手机收起来，欣喜地抓住他的衣袖。
边庭顺手将刚刚买的奶茶递给他，“我等下在这边上课。”
“噢。”孟忻说，“那我等你下课跟你一起去吃饭。”
“好。”
-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在网络里大放厥词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很可惜，孟忻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边庭最近每天给他发照片他都回“喜欢”，他每次都说那些不正经的话都说得肆无忌惮，即使如此，边庭也不会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于是他就更肆无忌惮了。
只是他没想到边庭把这些不正经的话全都记下来了。
……
孟忻从未想到自己还能在这种时候听见边庭复述他的话。
那些不正经的话，有的是随性为之，有的是心灵福至，有的直接是从网上复制的。
可无论来源如何，边庭都记下来了。
“不是喜欢这里吗宝宝？”边庭温柔地说，“你说过的。”
孟忻依次感觉过边庭的嘴唇和鼻梁，还有他的手指。
确实就像他夸过的那样，修长如玉、骨节分明。
孟忻忍不住弓起身子，抬手想要推开他，却没多少力气。
他的手被边庭顺势抓住，按在了他最开始说过“喜欢”的地方。
再然后，边庭收起手指。
……
孟忻抱着枕头承受着，只感觉魂都要被撞出来了。
他发出小声的呜咽，控诉道：“我根本、根本没说过这里……！”、
“根本就是看都没有看过的地方……”
边庭发过的照片里根本没有！
边庭低笑一声，将孟忻的身体翻转过来。
孟忻就这样被他转到了正面。
边庭握住孟忻的手，用手指填满他们指间的缝隙，跟他十指相扣。
“那你现在看清楚一点。”
……
孟忻为自己的肆无忌惮付出了惨痛代价。
“……我再也不说喜欢你了！”孟忻全身都没有力气了，他有气无力地改口道，“我讨厌你。”
他这话说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倒像撒娇似的。边庭忍不住笑了笑，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我喜欢你，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