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漩涡
卡兰瑟听完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牧者吗？”
她很快回过神来，对德斯克说：“不用理会她,她不敢对我们动手的。毕竟我们这里还有奥特科特呀！”
德斯克分不清楚这是认真说的，还是在开玩笑。
奥特科特：“滚蛋。”
确定了，这是开玩笑。
“总而言之，先吃饭吧。”奥特科特平息了一下心情，“事先声明，我们船上的厨房可没有准备蛇肉这种东西。”
他说着,还瞪了一眼卡兰瑟。
卡兰瑟觉得很奇怪,摸不着头脑。
上船的时候，奥特科特落后一步,低声和卡兰瑟说：“让船上的人都先警戒起来吧。”
卡兰瑟比了一个“好”的手势。
之后,就如青年说的那样,吃的那顿饭里没有蛇肉。
卡兰瑟表示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去岛上抓,说完这句话，她又被瞪了。
卡兰瑟：？
有没有人想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特科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谢谢，用不着。”
卡兰瑟说：“哦。”
她把探寻的眼神投向德斯克，少年用茫然的眼神回视。
好吧,看来指望不上。
算了，看在奥特科特是雇主的份上,就原谅他吧。这家伙就算想做些什么任性的事情也没关系，毕竟他出钱。
虽然她早已有了会出事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变故来得那么快。
几小时后,启明星号上的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直到值班船员的尖叫声打破了平静。
一片漆黑中，幽绿的双眼猛地睁开。卡兰瑟毫无困意般,从床上一跃而起，拿起放在床边的刀就夺门而出。
她刚一出门，迎面就撞见被吵醒的奥特科特推开门，一边迷茫地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嘟囔：“出什么事了吗？”
“我还不清楚。”卡兰瑟说。
她没有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而是大跨步地登上甲板。
她上去之后，发现德斯克早就到了。
黑发绿眼的少年正迎着细雨，低头看向岸边的枯树林。他旁边的值班船员正满怀恐惧地解释发生了什么。
“刚、刚才……一片漆黑，我、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有人抓我的脚……我什么也没看到，脚一滑，差点就被拽下去了！我没看清是什么，难道是怪物……这地方太奇怪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座岛吧！”
女人皱了一下眉，快步走到德斯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斯克回头见是她，于是把自己刚才上来看到的东西讲了出来：“我看到有人从这里掉下去了。”
卡兰瑟挑了一下眉，“是船员吗？”
“不，我不认识，不是船上的任何一个人。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恐怕我看到的就是袭击他的那个人。”德斯克一边说，一边向卡兰瑟歪头示意站在旁边的船员。
居然是人吗？雇佣兵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联想到了怪物。她思考了两秒，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莫非是心灵俱乐部那边派来的？”
德斯克觉得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但，“也不是我今下午看到的人。”
“那人有什么特点吗？德斯克，你看到他的长相了吗？”
少年在黑暗中视力依旧绝佳，只是很可惜。他摇了摇头，“对方的速度很快，我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他逃到了树林里面，然后消失了。”
来晚一步的奥特科特问：“什么什么消失了？”
他没睡醒，整个人有点恍惚，走上来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好在最后时刻撑着墙稳住了。
卡兰瑟没问为什么他上来了，反正问了也没有结果。她有些警惕地扫视一圈周围，以防有东西突然冒出来袭击。
德斯克说：“我看见他在那里消失了。还没来得及去追，你们就来了。”
“什么？”青年眨了眨橙色的眼睛，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但什么也没看到。
他有点疑惑，难道是自己眼睛不行？其他人都看得到，就他看不到？
“我去看看，你们留在上面。”卡兰瑟扬了扬下巴，翻过栏杆，从甲板上跳了下去。她动作飞快，行云流水。
德斯克看见她的身影进入了树林，四处寻觅几分钟后，又从树林中走出，对他们说：“没有任何痕迹。”
奥特科特诶了一声，“是跑没影了吧？说不定是哪个超凡者，我倒是听说过有个身轻如燕的超凡者，一人横渡十字海道。你是在抓不到也没事，卡兰瑟，毕竟你在这方面算不上精通。”
卡兰瑟重新爬上甲板，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她神色凝重地回应：“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我根本没看到任何有人经过的痕迹，就算是强大的超凡者，也做不到抹去所有痕迹吧？”
“但我却什么也没发现。就好像，那个袭击者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让船员后背发凉。
“哦，”奥特科特并不害怕，还有闲心开玩笑，“这就像是鬼故事一样！”
德斯克则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难道袭击者不是人类？可是……”
难道是他判断失误？
“算了，纠结这个也没用。”卡兰瑟伸了个懒腰，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接下来让我来守夜好了，你们回去睡觉吧。”
奥特科特揉了揉眼睛，说：“好哦，我回去了~好困好困，感觉闭上眼睛就要睡着了。我可不想等会两眼一闭直接倒在地上，地上又冷又硬一点也不舒服。”
德斯克有些不赞同，他想要为守夜尽一份力。
就在他想说话的时候，奥特科特叫了他一声：“德斯克。”
“怎么了？”少年回头看他，耳坠也随之晃动了一下。
“早点睡去睡觉哦，”青年就像是什么也知道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然会长不高的。你还在长身高的年纪吧？”
人类居然有这种忧愁吗？真是奇怪啊，虽然对他而言长不长高都无所谓。但晚睡否真的会影响这具身体，这是个不确定的事情。
“好吧。”德斯克最终在充满关怀的眼神中妥协了。
“去吧去吧。”卡兰瑟没回头，背对着他们摆摆手。
。
从高空俯视，能看到雾气缭绕的海面上四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幻影，有的跟随海浪晃动，有的自行移动。
海面波涛汹涌，水下也并不宁静，无数战船的残骸在这里堆积如山，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垃圾一样。
在这些幻影和残骸的中心，是由海岛组成的不规则圆圈。这是身处其中的人很难意识到的一件事，因为这个圆圈的范围太大了。
圆圈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它就像是贪婪的怪兽一样，把周围的东西全都吞吃入腹。谁也不知道这个旋涡是如何出现的，但可想而知，它会持续不断地吸引周围的一切，最终把任何被卷进其中的东西撕得粉碎。
“这是什么地方？”有船员惊愕不已，大喊大叫。
宁叹了口气，目送那艘鬼船消失在旋涡中央。
看来鬼船和旋涡是有关系的，不枉他们好不容易追击到这里来。只不过，恐怕来容易离开难啊。
眼下，旋涡在不断拉扯船身，让整艘船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雨水打湿了宁那头褐色的头发，就像是在上面撒了一层浅浅的白色糖霜。
门蒂罗萨走了过来，询问：“旋涡的话能解决吗？”
“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宁说。
他并非什么都能做到。
宁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件事了。
门蒂罗萨说：“我不能死在这里，所以你想办法吧。”
她总是用这种理所应当的口吻和其他人说话，而且也从来没把其他人当一回事。
不过眼下的旋涡的确是一个问题。
如果不解决，后果会很严重。
“让船立刻掉转方向吧。”宁低声嘱咐道，“马力开到最大，把所有用不上的东西丢掉。这样大概能摆脱这个旋涡。”
门蒂罗萨看了他一眼，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放心吧，宁先生。”
虽然本性糟糕，但面对有利用价值的人她却还会露出有礼的假面。这或许会让人对她的性格有些误解。
还好宁早已看懂她是什么样的人。
少女提出了新的要求：“那个旋涡里估计有什么东西在，我有些在意。陪我去找一趟吧，宁先生。”
宁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可能会死。”他只是这样提醒了一句，但并没有过多干涉对方行为的想法。
门蒂罗萨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忽视了这句话。她转头，命令其他船员：“把船开出旋涡，到那个小岛那里等我。另外，把小船拿出来。”
少女的手指向来时的路，他们尾随鬼船的时候的确经过了一个小岛。
船员支支吾吾：“可是，真的能开出旋涡吗？储存的燃料不多了，可能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那就把所有燃料用上。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把船开出去。”门蒂罗萨冷声说，“这还需要我多说吗？没了这艘船，你们只能被淹死或者被怪物吃掉。”
很快，宁和门蒂罗萨就坐上了小船。
那艘大船逐渐远去。
在漩涡的拉扯下，这艘小船随时可能被打翻。但依旧坚强地朝着旋涡前进。
这种行为对其他人来说和自杀没有区别，但这里坐着的是两个超凡者。所以他们并不是去送死。
起码宁不打算今天死在这里。
在靠近旋涡之后，宁站了起来，丢下小船，动作灵敏地跳进了海里。紧随其后的是少女，她早已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在水里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
“咔嚓咔嚓……”在他们眼前，那艘小船已经被漩涡彻底捕捉，然后就像是进入了绞肉机一样，被暴力地绞成碎片。
海水浸透了衣服，又湿又重，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能感觉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宁率先动身，一头扎进水里，游向旋涡。他屏住呼吸。实际上也不需要自己用多少力气，因为漩涡在不断把他往里拽。
他需要做的是避开被同样引来的各种东西，以免受伤。
这个漩涡非常大，就像是巨型蜘蛛一样盘踞在岛屿的包围中。它的吸力足以把钢铁扭成一团。
“嗖——”木屑从他身边划过，随后被吞入一片气泡和浪花中，再也看不到身影。
他必须要花费很多力气才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保持平衡，以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余光看到了一抹黑色，男人回头一看，是门蒂罗萨。
那个家伙头也没回，不知道是勇敢还是莽撞地进入了漩涡。
宁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了上去。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漩涡的可怕之处超出了他的预料，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在这种环境下毫发无损。毕竟人难以抵抗天灾。
在这漩涡中等待他的不知道是灾难，还是珍宝。这就像是个神秘的盒子，在打开它之前，无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男人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不再犹豫，跟随少女的步伐，也进入了漩涡。
几分钟后，浑浊的水域中有一具惨白的空壳若隐若现，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飘来的。它毫无反抗之力，被水裹挟着卷入漩涡贪婪的怀抱。
“咔嚓咔嚓……”骨头折断的声音伴随大量出血，迅速染红了水面。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不断响起，仅仅几分钟后，水就已经浑浊得看不清任何东西，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而原地什么也没剩下。
无论是骨头还是血肉，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