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分崩离析
血眼的数量太多,不可能是偶然形成的，显然是人为。
奥特科特听了卡兰瑟的判断后，摸摸下巴,“难道是那些异化怪物做的？毕竟这片红色看起来一点也不正常。”
他也跑到了甲板上来，有些好奇地看向远处。
德斯克摇摇头：“不是。我没感受到附近有大量怪物。更何况，它们没有制造血眼的理由。”
没有理智的怪物不会做这种不必要的事情。
卡兰瑟还没有从这个思路思考过，她眼睛闪了闪，带着笑意说：“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这些是人做的。”
奥特科特难以置信,“可是,这么多的血海……？”
德斯克不擅长从艰难程度上判断这件事是否应该发生，因为他不觉得无法做到。所以他的回答很果断,并未迟疑,“既然如此,那个人为什么做这种事？收集血液有什么好处吗？”
提到血液,一个名字就在雇佣兵的脑海中闪过，“这倒是让我想到了一群人。”
奥特科特也想到了，“暴风会。”
雇佣兵不太喜欢那群人，因为他们傲慢且易怒，路边的狗都要踢一脚。
她叹了口气,“哎，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遇到他们。”
因此在遇到白骨教堂时，她以为逃过一劫——白骨教堂和暴风会都信仰同一位神明。虽然他们本人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并且相互咒骂对方是伪信徒。
但她没想到暴风会阴魂不散,像幽灵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直接就和白骨教堂打了起来。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都能看到信徒之间的闹剧,真是让人怀念以前到处都能看到异教徒被吊死的场景。”卡兰瑟惆怅万分，颇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奥特科特翻了个白眼，“那种东西我宁愿不看，一点意思都没有。”
雇佣兵说：“什么嘛，那可是一大特色。”
眼看两人就要在这种毫无营养的事情上纠缠下去，德斯克及时开口：“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看戏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当然不！”
卡兰瑟补充道：“再待下去，我们也会被暴风会无差别攻击。”
她说的是真的。
来自教会的炮火已经倾倒在他们附近的海面上，把海水轰得飞溅起来，劈头盖脸砸在甲板上，像是嚣张的宣战。
“他们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引来怪物。”奥特科特很不理解，但尊重。
德斯克说：“可能他们有那个实力。”
“鬼知道他们的。”女人摆摆手，高声命令水手们立刻动起来。她用一种嘲讽的口吻说：“说不定等他们要死的时候，会有神前来救命。呵呵，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白狼之牙死的人肯定比现在更多。”
反正她不信神。
船只加大马力，把混乱的战场抛之身后。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从甲板上淌下的血像染料般染红了海面，却又聚之不散。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片新的血海。
在德斯克一行人离开不久后，有异化怪物听到了战斗的动静，游了过来。但它们刚步入血海的氛围，就被水面上伸出的白骨巨爪撕成了两半。
咔嚓咔嚓……
巨爪把尸体拖回海底。几分钟后，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音。
这一切都被站在桅杆上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带着狂热的微笑，凝视海面。下面的人群就像是看不到一样，很自然地忽视了他。
在他眼中，海面下是一具白骨尸体，蜷缩在一起，就像是位于胞胎中的婴儿一般。
他们从不畏惧战争，血和死亡只是成长的养分。
这场战斗最终以暴风会惨胜为结局。与他们作对的船都被沉进海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继续前进！”男人跳了下来，落在甲板上。他发出了命令，抬手指向前方。
“神会指引我们前进。”
。
饼住呼吸慢了一步，这才反应过来背后有无名氏在出手。她就知道那头野狼并非那么容易驱使的。
那些水军所传播的所谓“谣言”实际上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事实。
比如“饼住呼吸和NPC合作奴役和抢劫玩家”，又比如“公会的真实目的实际上是发动恐怖战争，前期积攒金币，后期统治世界”，又或者“他们在用不正当的方式控制市场，消灭任何反对的声音”……
两个公会就像是吮吸营养的毒瘤一样，只要有一天存在，就会一天不安生。
她明白，公会里一定有内鬼。
而首要怀疑对象就是无名氏。
无名氏也不负期待，把他知道的细节全都抖了出去，像是生怕她看不出来一样。
她内心的第一想法是生气，但和对待喂自己袋盐的赌气、恨铁不成钢不一样。她既想杀之而后快，又想驯服这匹狼。
面对挑战跃跃欲试的想法充斥大脑，让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谨慎。
饼住呼吸发消息给玩家，不回，这很正常。
她一边给其他手下发消息，一边走下楼梯。刚下到一楼，就得到了回复：“大人，无名氏不见了。”
难不成是跑了？
她眯起眼睛，并不认为以那人的性格会逃跑。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无名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叮！”
是她正在寻找的那位玩家发来的消息，“今天是个晴天，你想来楼顶晒晒太阳吗？”
饼住呼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身向上走。
她走到半路，却遇到了喂自己袋盐。
“阿……是你啊。”阿饼两个字被吞了回去，少年赌气般地把头扭到一边。但过了两秒，又沉不住气地把头转了回来。
饼住呼吸停下脚步，看着他。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喂自己袋盐主动开口：“你是准备去找无名氏吗？”
饼住呼吸不用说都知道，“你见过他了？”
少年没说话，而是咬着下唇，移开视线。
女人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是什么样的情况。既然无名氏选择不装了，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一切已经结束了。
她垂眉看着少年，“既然你知道这一点，就不应该拦住我的路。”
“可是……”喂自己袋盐往前走了一步，欲言又止。他有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还想要挽留住对方。
饼住呼吸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她选择回答：“就这样，阿饼，就这样吧。星期八放假应该在找你。”
她说完之后，毫不犹豫转身上楼。
驯服一头狼并非那么容易，总是要付出代价。即使这个代价比她预想中的要更大。
与此同时，她不想让阿盐卷入其中，因为他根本应付不来。
她走上顶楼，看见青年正站在边缘，低头往下看。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之后，他看了过来，“你来了。”
饼住呼吸：“你赢了这一场。”
无名氏闻言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像是在说：那是当然。
饼住呼吸继续说：“不过我不会让你继续潇洒下去。”
对此，青年耸耸肩，“我可不是什么等待你驯服的野兽，我是参与游戏的玩家。还有更多游戏等着我呢。更何况，饼子，我不会再玩一次已经通关的游戏。”
女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逼近，“你……”
“至于那位小朋友？我们都知道的，你会把他拖到地狱里去。”促成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毫无留恋地说：“游戏结束了，再也不见！”
他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就像是折翼的小鸟一样坠落。
女人快步走到边缘，往下一看。
地面上散开了浓墨重彩的红色，一具摔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正倒在那里。让人联想到最开始他杀死的那些雇佣兵。
下一秒，尸体消失不见，徒留一地狼藉。
显然已经被传送走了。
她垂眉盯了一会那片血泊，突然笑了一下。她打开面板，思考了两秒钟后点开聊天界面，向某人发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饼住呼吸站起身，消失在楼梯口。
五分钟后。
论坛几乎是一瞬间涌现出一条揭穿公会骗局的帖子，有凭有据，十分可信。就像是往水里丢了一颗炸弹，惊起惊涛骇浪。
这件事闹得特别大，之前那些原本被压下去的帖子又爆了出来。
过了不久，一大群玩家认为受到了欺骗，跑到六角公司楼下闹事。有不少NPC和玩家在混乱中丧命。
也是从这天开始，两个有名的大公会开始分崩离析，宛如一夜倒塌的大楼。
连带着六角公司的士气也一跌再跌。
趁着这个机会，不少玩家新办的公会开始抢占市场。一时间，无论是游戏中还是论坛上，都一片混乱。
。
“我们要去哪？！”喂自己袋盐尖叫道。他瞪大眼睛，看见高大的建筑在火焰中燃烧，就像是被火席卷上身的稻草人一样。
热风裹着灰尘往上升。
碧蓝的天空都仿佛染成了灰色。
“无论什么地方。”星期八放假说。
他看起来更疲惫了，像极了连着一星期都加班即将猝死。连带着回答的声音都有气没力的。
少年说：“一定要离开吗……阿饼呢？我看到她往上面走了！我要回去找她！”
“不用了。”星期八放假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往回走。
他就像是提小鸡一样把人往外带，没有一次回头。
少年茫然的眼睛里倒映出燃烧的火光和滚滚黑烟。就好像一切突然之间天翻地覆，变得如此陌生。
“走吧，会长。我会送你到港口，这是大人最后让我做的事。”青年叹了口气，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这么称呼对方。
即使此刻仿佛世界崩塌，但这场关于海盗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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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发生的事非常混乱，大部分人想起来的时候都会感叹“真是天降巨瓜”。但口黑嘿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经历，因为他参与其中。
在他的聊天面板上，还留着这样的内容——
【口黑嘿】：“你真是把麻烦事都交给了我。”
【无名氏】：“这怎么能算麻烦事呢。我已经把收集到的证据都发给你了，你只需要把他们全都传到论坛里。”
【口黑嘿】：“然后呢？”
【无名氏】：“无论是趁机接管公会，还是放任自流，都是你的选择，我可不想管。和柚子茶说一声，任务完成了，我要重新回暴风会去当卧底。和玩家玩游戏好累，还是和NPC玩开心！”
好吧，看来某个玩家还是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