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曾经的记忆悉数回归，杰洛特只觉得自已仿若被人直接撕扯开了理智。
我都做了什么？！德古拉，我的爱人！
一想起自已在古堡里设下的天罗地网，杰洛特便觉得难以呼吸。
他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口，不敢去想即将到来的夜晚。
回去！现在就回去！
这个念头坚定地出现在了杰洛特的脑海中，他要回去跟德古拉说清楚一切，他要带着德古拉立刻就走！
可当杰洛特回到古堡，想要去拉开德古拉的房门时，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那一扇曾经轻轻一推便可以开启的房门。
“德古拉！你在里面吗？！我是杰洛特！你开门！”
杰洛特慌张地捶着德古拉的房门，在门外叫喊，但房间里却寂静无声。
德古拉的唇角微微勾起，却没有睁开双眼。他依旧痛苦地站在窗台上，忍受着阳光的洗礼。
“德古拉，我错了，你开门好不好！”
门外的杰洛特依旧在叫喊，但德古拉已经无法分神给杰洛特了。
此刻，他正在控制着体内的两股力量相互融合，身体在不断地被摧毁又修复。
德古拉只是淡淡地在脑海里回应了一声：
杰洛特，我原谅你，我的挚爱。
一直到了深夜，德古拉的房门都没有被打开，杰洛特呆呆地坐在门外，却听到德古拉的声音从花园里传了出来。
“欢迎各位的到来，想必，各位对这次的初拥仪式，已经期待很久了吧。”
杰洛特从窗外望去，就看见了那一身华服的德古拉站在花园中央，正对着纷至沓来的血族们。
他们甚至还不忘给自已的初拥对象打扮一番。
一个仆人会迎来多个人的初拥，而每一名血族又将会初拥多名仆人。
所有血族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欲望的狂欢，一场鲜血的派对。
走在最前方的路斯凡已经露出了鲜红而狰狞的双眸，丝毫不掩饰自已对血液的渴望。
“感谢德古拉伯爵为我们血族举行这次神圣的初拥仪式，愿我族荣光永驻。”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血族们也开始叫嚣起来。
“愿我族荣光永驻！”
德古拉依旧保持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转身向古堡走去。
眼见着德古拉进门，杰洛特想要下楼跟他说明一切，却在冒头的时候对上了德古拉的那双金色眼眸。
不要过来。
杰洛特的脚顿在了原地。
“伯爵大人，请问，今夜的祭品呢？”
杰洛特看着空荡荡的古堡大厅，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突然觉出了一丝异样。
德古拉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径直走上了楼梯中央的高台上。
他突然威压全开，震慑住了全场的血族，然后冷冷地说道：
“我血族立于世间几千年，想曾经我们几个初代也是情同手足，但却没想到，如今已经凋零到只剩我一名，而他们的子民们，你们，竟也慢慢地各成派系，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团结。”
路斯凡拼尽全力抵抗着来自于德古拉的威压，努力地抬头对上了德古拉的双眼。
“德古拉伯爵，这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吗？若不是我们各自成派，哪会有如今的这等繁荣？”
“呵。”
德古拉轻笑一声，垂眸想到：
若当年我管得严厉一些，世间又岂会有你们的存在？罢了，终归又是一个循环，就看今夜能否打破父神的诅咒了。
想着，德古拉的眼眸微抬，似是穿透了时空，看向了父神的国度。
他静了片刻，再重新将视线放在了大厅里的众血族身上。
“沦陷在欲望漩涡里的同族们啊，你们，真的无法再回归到澄澈的状态了吗？”
此话一出，基本上所有血族都是一愣，唯有零星几个身影亮起了金色的眼眸。
德古拉看向了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站到一旁，再将那些瞳孔早已因鲜血染红而毫无金色的血族们一一记在了心里。
但路斯凡却在这时开了口。
“德古拉伯爵，你难道不也沉沦欲望了吗？不然，我送给您的血仆如今何在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嘲讽，却一下子敲动了所有血族的心灵。
什么？！伯爵大人也吸血了？！
除了那几个守旧派紧紧盯着德古拉的眼眸想要确认些什么，其他的血族们突然激动得互相对视。
若是德古拉伯爵也吸食了人血，那他们是不是再也不用克制自已的欲望了？
德古拉将众血族的神色尽收眼底，语气却丝毫没有慌乱。
“路斯凡，他是猎魔人吧，你将一个猎魔人送到我的古堡里，究竟是何居心？”
路斯凡没有慌，但一直待在楼上的杰洛特却慌了。
原来德古拉什么都知道。
他只觉得呼吸骤然顿了一下，鼻头又开始泛酸。
是啊，曾经的德古拉就是那么的无所不知。
他在心里对着自已暗讽一声，抿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在下一刻，杰洛特收到了来自德古拉的视线，仿若是在安慰他一般。
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个瞬间，德古拉回过身突然挥手，用魔力将古堡的大门重新打开。
“不想参加这次初拥仪式的血族可以去花园里等着了。”
三十秒，
一分钟，
在寥寥无几的守旧派走出大门之后，便再也没有血族动弹过分毫。
德古拉微不可及地轻哼一声，再次关紧了古堡的大门。
“很好，那么，我们开始吧。”
但他的话音刚落，杰洛特却突然走下了楼梯。
“德古拉，初拥我吧。”
一边下楼，杰洛特还将高台上的那个陷阱给一脚踢歪。
“德古拉伯爵？你什么意思？他不是你说的那个猎魔人吗？！”
不少血族与人类都对杰洛特的现身感到一丝惊讶，其中便有扮成血仆的布拉德猎魔人小队。
但现在的情况属实难以判断，布拉德只是皱着眉，低头用眼神四处寻找杰洛特布下的陷阱。
德古拉没有去管脚下众人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回过身，伸手抚摸上了单膝跪在他面前杰洛特的脸庞。
“杰洛特，你想起来了。”
他平静地说着，然后将杰洛特的头轻轻抬起。
眼神如电一般汇聚，瞬间激起了杰洛特心底的委屈。
“我曾经以为，你会占有我。可是你什么都没说的就跑了，还封印了我的记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愿？！”
德古拉叹了一口气，将杰洛特拉起身。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保护住你，但你太特殊了，我不想将你一直困在这个古堡当中，整日郁郁寡欢。”
杰洛特还想与德古拉倾诉一些衷肠，可底下的路斯凡却早就等不及了。
“德古拉伯爵，吉时已到，您还不开始吗？”
他刚刚还以为德古拉会直接出手灭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位居然还有这等旧情。
但，这样也好，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德古拉今日必须完成初拥！
这么想着，路斯凡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现在只需要等待德古拉完成了力量的赠与后，让猎魔人出手灭掉虚弱期的德古拉便可以成功称王了。
德古拉轻蔑地瞟了一眼路斯凡，搂住了杰洛特的腰。
随着一声像是来自虚空之中的若有似无的叹息。
德古拉张开嘴唇，将那锋利的獠牙亮了出来。
“怕吗？”
杰洛特却坚定地回望德古拉。
“来吧。”
然后亮出了自已的脖颈。
咕嘟，咕嘟，咕嘟。
杰洛特的嘴唇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白，无力地倒在了德古拉的身上。但下一刻，德古拉手指轻轻一划，便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金银两色的鲜血从手腕中流出。
“张嘴。”
德古拉并没有将血族的力量传给杰洛特，而是将这几日吸收到的日华借助血液传递给了杰洛特。
站在场下的血族们的欲望被这场面所吸引，猩红的眼眸变得更显狰狞，张开了嘴，打算咬在带来的血仆脖颈处。
但就在此刻，布拉德突兀地高声喊道：
“动手！”
同一时间，天空中传来了一声轰鸣。
银刃乍现！
一道银箭险之又险地划过了德古拉的身旁。
他瞬间眯起了眼睛，搂住了眼神迷离的杰洛特向楼下走去。
唔～
一箭刺入德古拉的后背，但他没有放慢脚步，继续展开魔力场，带着杰洛特穿过大厅。
“杀！”
早已在古堡外埋伏好的猎魔人也闯进了古堡里，举起了手中的银剑。
“有吸血鬼想要逃走！不要放过他！”
咻！
又是一道银光，突然没入了德古拉的小腿之中。
同一时刻，路斯凡也挡在了德古拉的面前。
“德古拉伯爵，你可以走，但是他，必须留下！”
“哼！滚开！”
随着德古拉的猛喝，一道混有日华的魔力径直从德古拉的手中射出，直击路斯凡的胸口。
路斯凡根本来不及抵抗，只是发出了一声惨叫便扑倒在地。
“啊！！！”
杰洛特这时才逐渐恢复神智，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但又迅速反应过来。
他要带着德古拉离开！
这么想着，杰洛特反手抬起了德古拉的胳膊，将他背在身后。
“德古拉！我们走！”
但古堡外也不是安全之地，猎魔人同样与门外的守旧派们战斗在一起。
只是花园迷宫太过复杂，血族藏身其中并没有被猎魔人一举消灭。
德古拉虚弱地拍了拍杰洛特的肩膀，靠在他的耳边说道：
“带我去中央喷泉。”
随着魔力地肆意挥洒，花园里的法阵逐渐亮了起来，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继而开始破碎。
但德古拉却始终无法完成最后的施法。
他的魔力不够了。
曾经的记忆恢复，杰洛特也看懂了这个法阵的具体作用。
德古拉想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他猛地回头，却见德古拉那苍白的脸庞已经透露出了死亡的气息。
血族也会死吗？
这个念头瞬间扎根在了杰洛特的脑海之中。
他急切地放下了德古拉，将自已的手臂放在了德古拉的嘴边。
“德古拉，将你的力量收回去！”
同一时刻，他也释放出了身体里多出来的那一种力量，替德古拉完成最后的施法。
“不！”
德古拉眼中流露出了哀伤，他不愿看着杰洛特释放这些力量，因为那样，他便会切切实实地转变成为血族，从此只能生活在漆黑的夜里。
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法阵终于成型的那一刻，天边出现了一缕阳光。
花园里的血族突兀地被传送到了新的世界，但德古拉与杰洛特却被留在了原地。
随着身体逐渐化成灰烬，两人想要去完成最后的亲吻。
随着天色转亮，一阵风吹过，世间再也没了两人的踪迹。
叮当。
清脆的声音从两人消失的地方传来，只剩下两枚银色戒指交叠在一起，被阳光照射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