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红眸恶魔
正在做自由落体的希尔也有点发懵。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洛尘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他给扔了。
而希尔表情并未有太大变化，他并不慌张。果然，下一秒洛尘就追了上来。
希尔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以平躺的姿态向下坠落。坠落的速度使得那一头银发四散开来，透过碎发间隙，希尔捕捉到了洛尘的身影。
希尔恍然间回到了自己被扔下“地狱”的那一刻，只是此刻周围并非无尽的黑暗，而是美好的蓝天，还有同样将他拥入怀里的人。
那幽深的银眸在阳光下，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瑰丽而迷人。
“啊！救命！”洛尘心中尖叫，旋即追向希尔。
看到希尔那双令自己心动不已的银眸，此刻竟透着无法言喻的动人，恰似一只长久冷酷、戒备且流浪的小猫咪，正水汪汪地望着你。
“咚！”
洛尘的手几乎死死抱住了希尔，他的心脏砰砰直跳。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他还能听到希尔的心跳。
不知怎的，两人的额头相互触碰，手脚也相互纠缠在一起。
洛尘抱歉道，“我刚刚手滑了，对不起。”
希尔笑了笑，轻声说，“现在这氛围，是不是不该说这个。”
洛尘一愣，随即失笑。他将手搭在希尔的脸颊上，缓缓划过，扣住希尔的后脑勺，最终两人嘴唇相贴。
许是因神明的缘故，无数光芒如纱布般环绕着相吻的二人。
在半空中，洛尘和希尔亲吻了许久。
而背景里的狮鹫，扑扇着翅膀看着。它原本见希尔莫名坠落，想来一探究竟，却发现竟是这般“情趣”。
——
经历了刚刚的惊险，洛尘没了在高空赏景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抱着希尔回到地面。
看着怀里的小精灵，不再是方才那晃眼一瞬所见的高大男人，洛尘心中微微失落。
刚刚时间太短，洛尘几乎没看清全貌，只看到了希尔流畅的下颌线、健壮的身体，即便被衣物遮掩，仍能看出的弧度，以及手中传来的触感。
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不过只差一个圣物，他就能见到希尔。
此刻，出了地狱的第一件事，解决希尔的敌人。
洛尘这般想着，希尔回到地面便说，“阿城，我准备回精灵国。”
洛尘道，“希尔，我和你一起去。那个所谓的公爵，现在大概在哪儿？”
希尔听到洛尘提及“那个人渣”，不禁一愣。他没想到，洛尘竟如此记挂此事。他原本打算在洛尘离开后，就前去杀掉那个人渣。
希尔说，“大概就在精灵国度他的公爵府里。我会亲自去。”
见洛尘似要发问，希尔接着道，“我想亲手杀了他，也请你相信我。”
希尔眼眸中满是杀意，手紧紧攥着。
洛尘明白，也相信希尔能够解决，但他还是会担忧。洛尘心里暗自想着，自己偷偷用“手机游戏”（这里表述较奇特，或许可结合前文明确其含义）跟着希尔。
希尔凝视着洛尘，认真地说，“阿尘，我想独自去。”
希尔显然看穿了洛尘的心思，洛尘犹豫片刻后，还是同意了。
洛尘问，“什么时候去？现在就走？”
说着，洛尘就准备为希尔施展神力，神力中带有赐福，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希尔的能力，俗称“叠buff”。
希尔按住洛尘的手，说，“我现在就去。”希尔此刻已有些迫不及待。一直以来，他在心底无数次立下誓言，只要能从这万劫不复的地狱逃离，第一件事便是杀掉那个人渣。
如今条件已然成熟，希尔想即刻动手。
希尔轻抚着洛尘的脸颊，轻吻一下，然后说，“我会很快回来，大概明天。”
洛尘只得待在原地，目送希尔离去。
狮鹫从洛尘身后落下，随后化作小狮鹫，小心翼翼地说，“神明冕下，既然您担忧，其实可以在希尔找到那个公爵之前，直接将其杀掉。”
洛尘双手环抱胸前，转头看向狮鹫说，“我们是情侣，不是附属的上下关系。”
他确实有诸多办法达成自己的想法，若以他之前身为神明的思维，他确实能够这么做，且并无过错。但洛尘这段作为人类的经历告诉他，这是错误的，对希尔不公平。
他其实还挺高兴，希尔会主动提出此事，而且主动的情形似乎越来越多，不再像他表明心意之前，希尔对他那般“小心翼翼”，他们俩的心正逐渐靠近。
希尔去办正事了，洛尘收集最后圣物的进度也不能落下。经过方才那朦胧中的匆匆一瞥，洛尘那想要“面基”的心愈发躁动不安。他打算找到最后的圣物，一切尘埃落定后，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希尔。
洛尘问，“狮鹫，关于我的佩剑，你有什么消息吗？”
“抱歉，冕下。”狮鹫摇摇头，它并非洛尘身边最亲近的人。
洛尘只是随口一问，思索片刻后，在神力中点击了召唤。
片刻，面前出现两个空洞，撕裂了空间。
两匹黑白独角兽出现在空地上。
小黑和小白纷纷向洛尘低头，在洛尘摆手后，才直起身。
洛尘开门见山地问，“小黑、小白，你们知道关于我佩剑的信息吗？是不是被其他神明抢走了？”
小白跺了跺脚，说，“冕下，那把剑我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了，在您离开之前的好几百年就不见了。”
“……”洛尘眉头一挑，这么久都不见踪影，还是在他“离开（死亡）”之后，那他的死亡原因大概率与这佩剑有关。
他内心直觉告诉他，佩剑至关重要。
洛尘又看向小黑，可小黑也只是摇头，并未提供有用信息。
哎，看来只能另想办法。
现在他得为了自己的信仰“肝”起来。
洛尘看向周围仍在迷茫徘徊的黑岩部落信徒们，打开光屏，引导他的信徒。
信徒们已经开始重新修整房屋、田地。
洛尘也引导“先知”们，发展他的信仰。
让那些他训练出的士兵们在黑岩部落巡逻，守护部落安危。
然而洛尘不知道的是，凭空出现的黑岩部落，以及地狱的消失，这般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神迹，已然被最近的国度——精灵国注意到了。
在精灵国中，无数树木与草地的尽头，一座座城堡巍峨耸立。其中最高的城堡内，精灵国的王座大厅里，大厅中央的王座上，精灵国国王静静端坐，下方跪着一位白发苍苍的精灵老者。
他是精灵国度资历最深的萨满，此刻浑身颤抖，跪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地说，“王上，我只是依照公爵大人所说，判下的罪罚。按照精灵法条，希尔·艾维斯确实该被打入地狱。”
一旁较为年轻的萨满，闻言嘴角勾起，说，“那这样的神迹又该如何解释？”
他细长的手指拨弄着手中的水晶球，水晶球上正呈现着“地狱”重见天日的景象。
原本深不见底的裂缝如今已成一片平原，显然是神明降世了。
这位年轻的萨满名叫劳伦斯。
劳伦斯收起笑容，抬头看向精灵王，将手放在胸膛，沉声道，“王上，这近千年来未曾有变化的地狱，如今借助神明的力量重现于世。而最后被判入地狱的人正是希尔·艾维斯。原先希尔是我们精灵国一位心地善良的居民，还是忠心耿耿的守护者，却一朝被污蔑为反叛者……”
“劳伦斯？克雷！当初希尔是在公爵府被当众抓获的，证据确凿，并非污蔑！”老年萨满吼道。
“那公爵死了吗？”
“他已经承认行刺！你这是胡搅蛮缠。”
“可即便行刺，也不该被扣上反叛的名号，你是不是判得太重了。”
“……”萨满没有回应，下颌不停地鼓动，牙齿仿佛要咬向劳伦斯。
这时，身后的公爵罗恩忍不住开口，“难道行刺公爵还不能判这样的罪名？”
劳伦斯没有转头看向公爵，只是继续说，“不管对错与否，如今事实是，最后被判入地狱的希尔·艾维斯，在神明眼中，萨满大人您的判罚有误，神明冕下对您的判罚不满，这才让存在千年的地狱重归人间。”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精灵们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精灵说，“真的是神明吗？”
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真正的神明，神明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由于神明的消散，这片大陆上出现了诸多神明教派，名号繁多，但大多是人为自发组建，亦或是那些恶魔伪神。
上千年来，整个大陆都未出现过神迹。
面对这个问题，不少精灵反驳道，“让一块土地重新出现在地面，这难道不是神迹？再伟大的魔法师恐怕也无法做到，况且那地狱之中还有一位极其恐怖的邪神……”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见精灵们快要完全相信劳伦斯的话，萨满连忙吼道，“你不过是觊觎我这个位置，编造的谎言，说不定是你勾结恶魔，才出现这样的异象！”
劳伦斯低头不语，可他的沉默，反倒让萨满像是在胡言乱语。
“安静！”一股雄浑的力量从高位上的精灵王体内震荡开来，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一片死寂。
精灵王罗兰，面色冷漠，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向萨满，又看向劳伦斯，问道，“你如此笃定这是神迹，为何？”
“王上，我通过星灵之法探查得知。”
“如此年轻就已掌握星术……现在就开始吧。”罗兰淡淡地说。
低头的劳伦斯心中一沉，看来精灵王果然不信……呵，毕竟罗恩是他的亲弟弟，不过萨满首席的位置，自己可是等了许久。
虽说劳伦斯说得信誓旦旦，但实际上，这般现象几乎只能用神迹来解释，星术他虽会，却尚未证实。
劳伦斯身体紧绷，这究竟是不是神明……
劳伦斯虔诚地将额头触碰手中幽蓝的水晶球，嘴里念着复杂深沉的咒语，接触水晶球的手指开始浮现金色纹路，这些特殊纹路从指尖一路蔓延至额头。
一股神秘力量从劳伦斯体内迸发而出，可这力量仅仅闪现一瞬，下一秒便消失了。
劳伦斯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这是怎么回事？即便没有神明的力量，他的星术也从未失败过。
周围的精灵瞬间炸开了锅，“劳伦斯根本没有展现神迹？你之前说的都是谎话？”
“不会是星术还没完全掌握吧，不过是被吹捧出来的天才……”
劳伦斯的脸色陡然一沉，急忙向精灵王说道，“麻烦王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话还未说完，突然传来一道碎裂声。
“咔嚓！”
劳伦斯瞳孔一缩，看向手中的水晶球，竟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声音也吸引了在场所有精灵的目光，纷纷看向那碎裂的水晶球。
“哈哈！你是不是星术施展错了。”
“水晶球都裂开了……”
不过也有许多精灵察觉到不对劲，“水晶球好像有奇怪的能量从中逸出……”
精灵王眉头紧皱，沉声道，“劳伦斯，赶快把水晶球扔掉，远离那个地方。”
劳伦斯下意识地按照罗兰所说，手一松，水晶球掉落。
刹那间，水晶球炸裂开来，一股幽蓝的能量从中迸发，无数星灵出现在大厅上方，那些幽蓝的点点星光在大厅中舞动旋转。
几乎所有精灵的瞳孔都急剧收缩，他们毕生都未曾见过如此多的星灵。
这是神明。
是抛弃这个世界许久的神明，再度重返世间！
瞬间，寂静的大厅里，精灵们几乎齐刷刷地跪下，做出祈祷和祝福的手势。
“伟大的神明，我们精灵一族歌颂您、赞美您。您是万物的主宰，是生灵的创造者。”
许久，待那片幽蓝渐渐消散，所有精灵才回过神来。
随后喃喃自语，真的有神……
大厅里的精灵，包括精灵王，都沉默了许久……
接着，精灵王罗兰表情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弟弟罗恩，最后将目光落在已然瘫软的萨满身上，说道，“将萨满的人头献祭给伟大的神明。”
“至于罗恩公爵，先将其扣押在公爵府。”
下面的精灵们纷纷心想，罗兰王上终究还是心软了。
罗恩身体一软，跪倒在大厅之上。
-
深夜。
在罗恩公爵府华丽建筑下方的地下室里，偶尔传来痛苦的嚎叫声，或是难以言喻的呻吟声。
罗恩的妻子走向地下室，听着那些声音，眼神冷漠，喃喃道，“真是畜生。”，若不是这些人成了发泄对象，若不是她父亲罗恩不敢招惹，怕是她也会遭受同样的对待……她大概也明白了精灵王的意思，恐怕最严厉的惩罚就是将罗恩驱逐出精灵国。
她叹了口气，停留片刻后，还是离开了。
她并未留意到，在她身后，黑暗中有一道银色光芒闪过。
——
地下室门口，有一队护卫在值守。
希尔看到后，表情变得凝重，他并不想伤害这些曾经的同僚。
就在希尔犹豫之际，护卫发现了他，“站住，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护卫说话间，刚才还在百米之外的人影，眨眼间便出现在护卫面前。
希尔一脚踢开护卫手中的剑，随即将其打晕，沉声道，“我不想伤害你们。”
护卫们似乎明白了希尔的意思，也看出了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实际上，其中有些护卫对罗恩也心怀不满。
护卫们并未进行激烈反抗。
短短半分钟，希尔就将一队护卫全部打晕。
随后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内部装修更为奢华，地面铺着柔软的红毯，深处的房间仍不断传来呻吟声。
希尔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眼神中充满戾气，如同一只狼般缓缓靠近。
希尔听着传来的声音，除了呻吟，还有鞭子抽打的声响。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一眼便爱上了罗恩公爵，而罗恩表面道貌岸然，伪装得完美无缺。他得知妹妹的心意后，很快便将妹妹哄骗到身边，没想到，却在一晚强行侵犯了她，而且罗恩公爵还是个施虐狂。
妹妹被凌辱后割腕自杀，虽勉强救回一命，吊着一口气，但妹妹本就身体孱弱，最终还是离世了。
想到这里，希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妹妹伊莎苍白的笑容，以及手腕处那深深的伤痕。
希尔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脚踹开了深处的门。
“砰！”
门被踹开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房间里，五六个年轻女子被非人的方式捆绑着，沙发上坐着罗恩，他手中还握着一根鞭子。
罗恩听到声响，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飘扬的银发，以及一只掐住他脖子的手。
“呃！”罗恩还未出声，脖子便被死死掐住。当罗恩抬头看到来人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罗恩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希尔表情冷漠，眼底浮现一抹深红，这深红如墨水般扩散开来，再也无法抑制。
希尔声音沙哑地说，“没想到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吧。我会把伊莎所遭受的痛苦，以及你施加给其他精灵的痛苦，一点点都还给你。时间，我希望能长一点。”
“咔嚓！”
希尔猛地一脚踹向罗恩的腿，只听咔嚓一声，罗恩的腿弯曲骨折。希尔松开掐住罗恩脖颈的手，罗恩只是“啊”了一声，痛得几乎叫不出声。
希尔攥住罗恩的腿，将他拖走。罗恩清醒过来，不停地呼喊救命，可惜那些女子只是闭上双眼。
罗恩被希尔拖到另一间房间。
房间里传来更加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你是恶魔！魔鬼！救命！”
“啊！”
——
“叽叽喳喳……”
清晨，在茂密的森林中，肥硕的鸟儿在枝头蹦蹦跳跳，歪着脑袋看着走在丛林间的希尔。
这个精灵仿佛丢了魂魄一般，肌肤苍白，眼神恍惚，血红的眼睛犹如在血液中浸泡过。
希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凭借记忆来到森林深处，这里是精灵们的坟墓。
希尔来到妹妹伊莎的墓前，母亲的墓就在旁边。
抵达最终目的地后，希尔再也支撑不住，坐在地上，久久不动。
周围鸟鸣喧闹，清晨清新的空气终于让希尔昏沉发胀的脑袋清醒了些。
希尔眼前终于不再是那滩血肉模糊的场景。
希尔花了一整晚，将罗恩整个人慢慢削成了骨架。他从未想过自己竟如此残忍，也没想到在做这些事时，竟未感觉到丝毫血腥。
此刻回想起来，希尔抚摸着伊莎的墓碑，嘴角上扬，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刀工”如此之好。
希尔看着伊莎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美丽阳光的女孩。希尔沉声道，“伊莎，哥哥终于杀了他，也完成了你的心愿。”
病床上的伊莎有时发狂，会嚷着要削了那个人渣。
如今，这心愿终于是实现了。
阳光下，银发精灵笑得温柔，他开始和妹妹聊天，偶尔也对着母亲讲述自己最近的生活。
时间缓缓流逝，希尔站起身来，说，“下次再见，母亲、妹妹。”
就在这时，希尔眼前突然一花，仿佛有血液蒙上了双眼。
“……呃……”
希尔身体一软，他扶住了一旁的树木，而希尔瞳孔中的血红终于是退散开来，情绪上传来的暴虐慢慢消散。
希尔神情终于清明。
而后想到这一晚的画面，还有刚刚他的想法。
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而希尔的心底，有恶魔呐喊着，他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
‘你就是这样的，你不是善良的精灵，不是纯洁的天使。
那不是虐杀，那是你的心之所向。’
希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肌肉在颤动，而杀了罗恩的快感让他的心脏加速跳动。
“咚咚……”
希尔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尖尖的虎牙，咬破了他的手掌。
心中的欲望好像在不断地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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