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池贺(四)

第四十六章 池贺(四)

池淼在贺南屈家里待到了年后,离开的时候贺南屈父母依依不舍,给他塞了一大堆特产,还嘱咐他以后常来。

贺南屈亲儿子地位不保,临走前一晚还被他爸妈拉过去教训。

相处了这么多天两人也看出来了,池淼就是贺曲北口中那个被渣的孩子。

贺南屈很委屈,他是想负责的来着,但池淼根本不给他负责的机会。

他反而觉得池淼才是把他当成了个随时可以扔掉的炮/友,走肾不走心。

“那小子太会演戏,我也分不出来他哪句话是真心的。”

闻言贺爸给了他一巴掌:“小池多喜欢你啊,串门的亲戚都能看出来。不管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得说清楚才行。”

贺南屈捂着脑袋,答应下来:“回学校再跟他谈谈。”

但回去他也没找到机会,为迎战大运会,游泳队集训,一晃两个月过去,他跟池淼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都是池淼坐两个小时的车来找他,两人一起吃一顿饭,在馆外坐着聊会天,他再把池淼送上车。

回去之后总免不了被队里的人调侃,说他俩这恋爱谈得辛苦,池淼也是真喜欢他,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次次都带一堆东西,他都没去看过人家。

这种时候贺南屈总是无话可说,总不能告诉他们俩人根本都没谈上恋爱。

日子久了,贺南屈偶尔想起池淼,总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隔着车窗旁跟他告别时强忍眼泪的模样。

又一次休假,他瞒着池淼,买票回A市看他。

两个小时的车程比想象中难熬,和放假回家的高铁不同,两个人距离缩短的时候,思念却在累积,变得愈发浓烈。

快到站时,心脏已经快要无法承载这无边的思念。

来之前还在纠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池淼,现在根本不用考虑了,他就是被池淼给蛊住了。

他突然出现在池淼面前,池淼整个人都愣住了,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做梦后,便兴奋地朝他扑过来。

但是周围全是学生,他怕贺南屈不高兴,克制住想要拥抱他的欲望,站在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贺南屈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我想你了。”

如果不是耳边鲜活有力的心跳声,池淼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没课了吧,去吃饭?”

贺南屈在人潮中牵起他的手,周围偶尔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他也全然不在意,显得池淼在遮遮掩掩,很心虚的模样。

这小子不会在学校里还藏了一个吧?

所以才不肯正式跟他恋爱。

贺南屈想着,攥着池淼的手加了几分力道,池淼小声喊疼,拇指在他虎口处按了一下。

贺南屈问他想吃什么,池淼拉着他到学校窗口打了两份菜。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吃这个?”

“你现在在训练,饮食控制一下比较好。”

两人回到出租屋,盒饭还没开盒,池淼先吻了上来。

他比以前还要兴奋激动,眼睫颤抖的频率飞快,贺南屈睁着眼睛,看他失神的模样。

也不像是藏了人。

察觉到他分心,池淼在他舌尖轻咬,右手抚在他的心脏。

“你心跳的好快。”池淼说。

贺南屈笑道:“你也没比我强多少。”

他还想继续,贺南屈惦记着桌上的盒饭,“我还没吃饭呢。”

池淼停下手,拿了两双筷子,把菜倒进盘子里。

这样更有在家里吃饭的样子。

他慢吞吞地吃着米饭,贺南屈盯着他,直到把人盯得耳根泛红。

“你看着我干什么?”池淼问。

“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爱情的力量真可怕,他真被池淼给勾住了,连他耍心眼的模样也觉得可爱。

贺南屈故作深沉:“思考我们的关系。”

池淼脸色骤变,放下筷子便要赶他走:“你走吧。”

“?赶我走?”贺南屈被他推到门口,“走了我以后可就不会再来了。”

背后的力道突然消失了,一转头,池淼又哭得梨花带雨。

“不是你赶我走的吗?”贺南屈笑得无奈,去给他擦眼泪,被池淼躲开。

“你不就是想说让我不要再缠着你了吗?”池淼一边流眼泪,一边凶狠地瞪他,“不可能,你说了也没用,我到死都会缠着你的。”

“啧,真可怕。”贺南屈被这可怕的发言逗得发笑,他捏着池淼的脖子进屋,抽了张纸给他擦眼泪。

“我要是为了说这个,还需要专门来这里一趟?直接手机上发给你然后拉黑了。”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死死握住。

“你敢。”

“小子还威胁我呢,你觉得我不敢?”

“……”池淼的语气突然变得卑微,“别这样,求你了。”

眼泪源源不断,贺南屈换了张纸,不忍心再逗他。

“我说整理我们的关系,是想和你重新开始。”

池淼抬起泪眼:“嗯?”

“听不懂吗?你要不要再和我谈一次恋爱?”

池淼:“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我?我不喜欢你我跟你上床?我是那种人渣吗?”

“……”

池淼移开目光,贺南屈捏住他的脸:“你真把我当渣男啊?”

“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他小声,又委屈地说。

没有嘛?贺南屈松开手,开始回忆。

想不起来,算了,他记性本来就不好。

“那现在说。我喜欢你,池淼,你要跟我谈恋爱吗?”

“要!”

怕他反悔似的,池淼回答地异常迅速,而后便扑进他怀里。

“我也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流眼泪。

不过幸福的眼泪也是咸的,池淼凑过来亲他的时候,贺南屈尝到了他的眼泪。

他本想跟池淼说他明天才走,用不着那么急,但池淼等不了一点,眼泪止不住地流,动作倒是一点都不温柔。

盒饭成了宵夜,池淼穿着他的衬衫热菜,贺南屈在浴室望着镜子愣神。

微波炉传来嘀的一声,贺南屈终于忍不住开骂:

“都说了别留痕迹,我还得训练,你属狗的吗?”

池淼装作无辜:“我都留在了看不见的地方,泳裤可以遮住。”

能遮住是一回事儿,池淼不听话是另外一回事儿,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留那么多牙印?

“你这坏习惯跟谁学的,真得改改。”

“没人学,跟你是第一次。”

他语气低落,让屋内的氛围变得有些紧张。

和现任谈起前任是大忌,但贺南屈恋爱经验也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是坦白呢?还是转移话题?

他现在急需他妹妹救命。

贺南屈还没摸到手机,池淼先开口:“我知道你之前跟你们队里的人谈过。”

他就知道那些人瞒不住,一点破事全抖搂出去。

贺南屈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不在乎。”池淼堵住他的嘴,“别说了。”

他无需从贺南屈口中听到那段故事,他见过贺南屈哭着挽回他表哥的模样,也听过他表哥甜蜜地讲述他们恋爱时的细节。

每每想起,就像是一千根银针扎进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贺南屈没多细想他的反应,只后悔自己不该先提起来,他吻着池淼掌心,想到了一个解决眼下难题的好办法。

“再来一次?”

“饭刚热好……”

“做完再吃吧。”

事后贺南屈请教了他妹妹,贺曲北的回答很直白:对方不问你就不提,问了你就坦白,能不能接受是对方的事情。

“要是接受不了呢?”

“那就分呗。”

贺南屈愣了会儿,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渣。”

贺曲北发来鄙视的表情包:那也比你睡了不负责强。

“负责的,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贺曲北又发来一连串骂人的表情包。

贺南屈现在学会了,绝对不能在现任面前提前任。

但吴向明马上就要复学,两人在一个队里,不见面是不可能的。

幸好贺南屈马上大四,又在大运会后被选入国家队,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多了。

一年没见吴向明,贺南屈还以为再见面气氛会尴尬,见了之后才发现也就那样。

面对吴向明,他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了,连仅存的那点同学情谊都在之前的争吵中消磨殆尽了。

两人的那次吵架,几乎闹得体院人尽皆知。

吴向明和他分手后三个月,跟一个学体操的姑娘谈恋爱了,那女生不知道吴向明和男的谈过,后来被同院提醒,吴向明骗她说是贺南屈单方面纠缠,自己产生了喜欢男生的错觉,遇见她才清醒过来。

不过那女生也是性子直,来找贺南屈求证,贺南屈拿出了吴向明半个月前找他求复合的聊天记录。

吴向明害怕父母知道自己的性向,他可以理解甚至心疼。

但是为了隐藏性向而抹黑他,还去欺骗无辜的人,贺南屈对他彻底失望了,半点脸面都不想给他留。

后续女生跟他分手,吴向明在游泳馆和他大吵一架,两人谈过的事儿传开了,吴向明怕父母教练知道,谎称精神出问题,休学去避风头了。

现在风声平息了,吴向明也比以前脸皮更厚了,居然主动跟他打招呼。

“这一年我去了很多地方,也彻底看开了。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

贺南屈冷漠地举起池淼给他的戒指项链,“我有男朋友了。”

看到吴向明吃瘪的表情,他也没什么感觉,满脑子想的都是池淼。

这段时间不能让池淼过来,也得让队里那些人管住嘴。

但他没想到会在池淼的出租屋里见到吴向明,那天教练有事临时休假,他本来想给池淼哥惊喜的,没想到成了三个人的惊吓。

他听到池淼叫吴向明,“表哥”。

记忆突然被拉回到两年前,他在某高中见到那个小孩,那个时候才到他肩膀,老是怯怯地低着头,现在居然……长那么高了?

他吃激素了?

一场尴尬的会面后,吴向明带着怒气离开,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贺南屈还在思考池淼到底长了多少,以及自己怎么就没记住当时那小孩的名字,还有池淼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盯上他的,酒吧的遇见不会也是他演的戏吧?

想的太多,神色不自觉就变得严肃。

池淼一动不动地坐在他面前,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扑过来啃咬他的脖子。

贺南屈冷不丁被撞到下巴,伸手挡住他肩膀,想让他冷静点,池淼却像是被刺激到了,疯了一样来亲他。

“你冷静点……”

贺南屈想说点什么,但是越说池淼反应越大,他只能躺平任由池淼发泄。

池淼上面哭下面也哭,贺南屈怕他虚脱,起身想给他倒点水,池淼哭得更厉害了。

“你见到初恋就不喜欢我了是吗?”

啊???

“跟我上床都不愿意了,你厌倦我了?”

不是……他们现在不正在做吗?

“你跟吴向明在一起是做上面那个是吧,你更喜欢和他上床吗?”

“等……”

“行,我让你操行吗?”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要给自己扩张,贺南屈怕他背过气去,从背后抱住他,用被子把他包了起来,打了个死结。

池淼被裹成蚕蛹,哭得一抽一抽的,贺南屈不时给他喂点水,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把他抱起来。

“冷静点了吗?”

“没有……”

没冷静,但是哭累了。

贺南屈让他靠在墙上,跪坐在他面前,说:

“我什么话都没说,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吗?你不让我去游泳馆找你,一见到我去你学校就如临大敌,你看到吴向明眼睛都直了!”

“我那是吓的。你也没告诉我他是你表哥。”

“是你自己不记得我。”

池淼低着脑袋,眼角沁出一点眼泪。

“是啊,我怎么没认出来你呢,你小子真是吃激素了长这么高。”

他捧着池淼的脸,低头吻了下去,“对不起。没能认出你。”

舌尖尝到咸味,贺南屈吻住他眼角,物理止眼泪。

池淼有些心虚地说:“你不生气吗?我瞒着你这么久。”

“有点生气。”

池淼浑身一抖。

贺南屈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所以你慢慢解释吧,反正也不急。”

池淼想回吻他,但是被包着,四肢无法动弹,只能干着急。

“那你、你现在还喜欢吴向明吗?”

“不喜欢了。”贺南屈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池淼喜欢咬他了。

他把池淼调转了个方向,面壁思过,找到他后颈最柔软的那一块。

“我现在只喜欢你。”

*

四年后。

贺南屈从巴黎比赛回来,一下飞机就接到了池淼的电话,此前,有十三通未接电话。

“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飞机晚点了。”

“导师不放人,你先回家等我。”

“队里要聚餐。”

“……”

那边沉默,贺南屈暗道不好,正想劝他两句,池淼幽幽道了声:“好。”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他绝对是生气了,贺南屈想。

但他也没打算惯着他,惯了四年,也不能让他一直这样无法无天。

聚餐一直到深夜,贺南屈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就记得酒杯没空过。

后来池淼来接他,再后来……他就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贺南屈身上**,想找件衣服穿,发现衣柜空了。

不仅他的空了,池淼的也空了,家里一件衣服都没有。

池淼卷了衣服跑路了?

贺南屈正想给池淼打电话,池淼提着午饭回来了,脸色比暴雨天还阴沉。

“你昨晚吐了,衣服洗了没干,在干之前就别穿了。”

“其他衣服呢?”

池淼指了指锁住的房门:“里面,钥匙在我实验室。”

“我现在是被你囚/禁了?”

“嗯,来吃饭。”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贺南屈接受良好,他把饭放到茶几上,打开电视。

电视上正播放着他们夺冠的新闻,贺南屈一金一银,代表游泳队接受采访。

“这镜头把我拍得也太凶了,看着跟刚打完架一样,照片就不能选个帅点的吗?”

池淼没说话,默默走到沙发后。

贺南屈:“你上次好歹给我留了条内裤,这次怎么一件都不留?”

“内裤也脏了。”他发狠说,“我就该把你扔楼道里。”

贺南屈气势变弱了,“大家毕竟憋了很久,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

“八瓶啤酒,如果我没去的话,你能喝到十瓶。你想让全国人看到奥运冠军醉死街头吗?”

“我错了。”贺南屈能屈能伸。

池淼从背后抱住他,脑袋眷恋地贴在他背上:“我好想你。”

“咱们上周才在巴黎见过。”

“……”

突然被掐了一下,贺南屈忙改口,“我也想你。”

“骗人。”

“真的,你看,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本来没穿衣服就敏感,池淼又在他背上摸来摸去,贺南屈现在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他把池淼拽过来,问:“昨晚没做吧?”

“……”

“你对一个醉鬼都能……你可真是变态。”

“用了腿,没进去。”

“那就继续吧。”

……

晚上,贺南屈的衣服干了,他把窗帘拉开,和池淼一起看比赛回放。

池淼枕在他腿上,闭着眼,“都知道结果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你男朋友多帅。”

池淼睁开眼扫了一眼,攥住他手指,“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多帅了。实验室有个师姐都是你粉丝。”

“吃醋了?”

“没有。”

沉默一会儿,池淼又说:“姜白黎和江以要结婚了。”

“结婚?姜白黎不还在读研呢。”

江以毕业后就进了他爸公司,姜白黎考上了本校研究生,硕博连读。池淼也在A大读研,两人偶尔能遇上。

池淼:“姜白黎有个同门师兄一直在追他,江以知道之后直接当着他们课题组的面跟姜白黎求婚了。那个师兄当时就哭了,江以说他是感动的,还邀请他来参加婚礼。”

“这倒是江以能干出来的事儿。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也在场,我是策划。”

贺南屈捏了下他的脸,笑道:“你也挺损。”

“这不是怕你对姜白黎旧情复燃,赶快让他俩结婚了我才安心。”

“……不是说好这些都翻篇了吗?我现在只喜欢你,只爱你,最爱你了。”

贺南屈在他脸上嘬了两口,池淼轻哼一声,继续说:

“他俩结婚,得送点什么好?”

“直接包个红包吧,挑礼物太费劲儿。”

池淼:“让我妈妈准备吧,她男朋友是干婚庆的,应该了解这些。”

“也行。婚期啥时候啊?”

“国庆之后吧。”

*

姜白黎和江以结婚当天,半个A市的权贵都在酒店了。贺南屈还见到了不少游泳届的前辈。

池淼和辛信收礼金,贺南屈一身西装混在保镖堆里,根本区分不出来。

江以像个街溜子一样满场逛,时不时来他们面前晃悠一圈,激动地语无伦次,话都说不顺溜。

最后被姜白黎提溜走了。

婚礼致辞的时候江以很没出息地哭了,贺南屈正想跟池淼一起嘲笑他,一转头看到池淼也在抹眼泪。

姜白黎笑着安慰江以,两人交换戒指的时候,江以哭得手抖,戴了半天没戴上。

“戴不上,是想悔婚吗?”

姜白黎在他耳边恶魔低语,江以瞬间手不抖了,唰的给他戴上,怕他跑了似的紧紧握着他的手。

后来两个人眼眶都是红的,池淼也钻进贺南屈怀里哭。

不过哭得最惨的还是姜白黎师兄,贺南屈一边给池淼擦眼泪,一边给他递纸,两个人用了一整包抽纸。

趁着池淼不注意,贺南屈把他定制的戒指塞进了他的口袋。

他是干不来求婚那么浪漫的事情了,但是一点小惊喜还是可以的。

*

结婚第二天两人就去度蜜月了,姜白黎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草原上度蜜月,直到在夜晚看到了浩瀚星河。

江以点起火炉,在帐篷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是他偷偷放的,姜白黎不知道,打开后是两人从小到大的照片。

第一张是在产房,十五天的江以和零天的姜白黎。

百天,一岁,两岁……

两人的照片多到数不清,三本相册都放不下。

姜白黎从小就深沉文静,江以从小就爱粘着他。

江以翻到高中毕业那一张,两人捧着花,肩并肩站在一起。

他指着上面的姜白黎说:“你看,你那时候就开始躲着我了。”

姜白黎:“……我也没办法。”

因为他曾经躲过江以的事儿,江以现在还时不时拿出来说。

“如果是我先发现我喜欢你,咱们毕业就开始谈恋爱了。”江以信誓旦旦地说。

姜白黎:“那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江以错愕:“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肯定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死缠烂打。”

反正打小就是过来的。

姜白黎笑了笑,侧身吻他:“没有万一,我只爱你。”

“我也是。”

咱俩的缘分,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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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池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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