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顿饭吃完，裘弈像说好的一样送陶栾希回家,车子在小区门口稳稳停下来,陶栾希抱着外套还没来得及穿,打开车门准备下去,却被裘弈一把拉住手腕。
“叔叔的事务所是XX区那边那家？”
陶栾希一愣，随后眯了眯眼：“你调查了？”
裘弈笑的坦荡：“刚刚吃饭中途搜了一下。”
陶栾希知道这对笑眼里正算计着什么，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不准去我爸那里打扰我工作。”
“接你出去吃吃饭，送送点心什么的不算打扰吧？”裘弈言语恳切：“你要是真担心同事们有什么看法大不了我不出现，在外面等你？”
陶栾希见对方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无奈叹了一口气：“过几天就快过年了,我在那里干不了几天的。”
裘弈算了一下时间一想也是,就勉为其难退而求其次：“那我微信找你？聊聊天什么的总不过分吧！”
对方的表情太过殷切,一时之间陶栾希也没想好找什么理由拒绝他，索性就点点头答应了,但是还是提前打了预防针：“我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回。”
事务所里一旦忙起来陶栾希可能到一整个下午也碰不了手机,晚上吃饭加出门遛狗也要花去不少时间,晚上还有固定三个小时的学习时间，虽然说是假期,陶栾希也没有多少时间能休息。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裘弈捏了捏陶栾希的手腕，纤细的腕部隔着衣服也不足裘弈两指环在一起粗。
裘弈意犹未尽的放开手：“下次见。”
银色奔驰渐渐消失在路上，陶栾希站在自家门口，默默吐槽鬼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裘弈果然想自己说过的那样，每天一遍早安晚安的给陶栾希发，时不时还找点闲话扯一扯,陶栾希忙里偷闲偶尔看一眼手机，锁屏上总能看见裘/便便同志的未读信息。陶栾希回消息回的慢，有时候一天也不过回几条信息，那边一接受几乎一两秒之后就能发过来新的回复，陶栾希有时候真觉得纳闷，这货天天闲的抱着手机等他信息？
有一次陶栾希刚看完信息还没来得及回就被叫走，回来的时候早忘记这一茬，结果等到第二天中午，对方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陶栾希才恍然大悟没回消息，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愧疚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陶栾希也养成了随时随地点开屏幕瞅一眼的习惯，省的回晚了弄得跟自己欺负对方似的。
事务所那边过年前三天兼职结束，很快给陶栾希结了工资，陶栾希美滋滋的躺在家里的床上整理自己的小金库，这几年的压岁钱还有自己打工攒下的拼在一起也有小几万了，看着银行卡里五位数的数字，陶栾希第一次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快乐。
家里大人都不在家，陶栾希自己一个人牵着狗去买了过年要用的东西，用自己的荷包给傻妞买了一个新的玩具，给妈妈买了一副手套，给爸爸买了一个领夹。
这两天飘飘悠悠下了一点小雪，除夕夜当晚，家里桌子上咕嘟咕嘟煮着火锅，陶栾希献宝似的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出，然后分别从自家爹妈手里又收到两份红包。
陶栾希当着父母的面拆了红包点起来，恩，各一千，妈妈的红包里还多放了一张平安符。
陶栾希把红包塞进口袋里：“谢谢美丽的妈，谢谢小气的爸。”
陶爸爸笑骂了两句：“我给傻妞买了两袋马蹄筋人好歹还知道舔我两下，给你封了一千的红包就说我小气了？”
陶栾希装模作样的哼哼了两声没说话，低头吃陶妈妈刚刚涮好的肉。
“说起来你这次期末怎么样？”
陶栾希一口辣汤差点没呛死，咳嗽了半天递给自家爹一个“哪壶不来提哪壶”的眼神。
陶家大人一般不怎么问陶栾希的学习情况，一方面不希望给孩子太大压力，再者自家孩子也要强，从小到大一路都是第一过来的，学习上基本不用大人操心。看着情况，陶家夫妻都有些惊讶。
“怎么，有没考赢啊？”陶妈妈温柔的问了一句，殊不知那个“又”字无形之中又给了一刀。
陶栾希把藕片咬的咔吱咔吱响，过了半天才闷声道：“恩。”
“……”陶爸爸默默递了个眼神给自家媳妇儿求助。
“又是那个‘傻大个’？”
“……恩。”
“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第二也挺好的，我和你妈都挺满意的。”
“……”陶栾希不得不承认，自家爹雷区蹦迪的本事是真的强。
“陶同志，”陶栾希放下筷子，眼睛幽幽的盯着自家爹：“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二这个字。”
“怎么了？”
“我过敏！”
“……”
晚饭一直到结束，外面的鞭炮声音一直没有断过，陶栾希家这栋房子靠近外面街道，声音尤其大一些，外面又开始飘去小雪，老陶带着傻妞在前院撒欢儿，陶妈妈在后面厨房忙碌，陶栾希泡上一杯茶，跪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窗户外面幽幽飘起来的雪花。
班级群里有开始晒年夜饭的，互相发祝福的，陶栾希没有参与，随手滑了两眼就都到一边。
没一会儿电话响起来，陶栾希一边看外面傻妞扑腾一边接起来，压根没有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熟悉的男性嗓音响起来：“吃完饭了吗？”
陶栾希微怔，这是裘弈这么就以来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从前从来都是发信息，连一条语音都没有。
声音通过电流传进鼓膜有些微微失真，陶栾希转了个声坐好：“吃过了。”
“外面下雪了你看见了吗？”
“正看着呢！”
对面裘弈呵呵笑了两声，声音清亮好听，陶栾希不由想，这声音要是被那帮迷妹听见，不知道又要疯狂成什么样子。
“你那边有点吵啊！家里放鞭炮了？”
“没有，外面街上的声音。”
“恩。”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电流的滋滋声中，陶栾希还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你那边倒是很安静”
“我吗？”裘弈笑了笑：“我这里没人放鞭炮，是安静，就是有些冷清。”
“文鑫苑那边。”
“不是，我在我爷爷这边。”
“哦，”陶栾希才想起裘弈家里的背景，就算关系不好大过年的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别的地方。
那种大家族，人应该会很多，觥筹交错，大概比他们这些寻常家庭还要热闹一些。
陶栾希额入到贴着听筒，却连一丝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
“你吃完饭了？”
裘弈沉吟了半天：“算是吃过了吧！”
“什么意思？你们家年夜饭不是应该很丰盛吗？”
裘弈低笑了两声：“估计差不多，改天我问问林凡。”
“……你没去？”
裘弈没有正面回答：“没人欢迎我，去了也难受，不如不去，在家里带着还清静。”
陶栾希觉得嗓子有些紧：“你爷爷……也不希望你去吗？”
“大概只有爷爷希望吧，不过到场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去了一桌子人难受，不如不去，爷爷能理解。”
陶栾希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是他，他大概也算着待在家里。
“你现在干嘛呢？”陶栾希问了一句。
“不知道干什么，估计等会无聊的话就直接睡了。”
有点可怜。
陶栾希看着窗外，自家狗子这会儿前爪搭在陶爸爸身上，尾巴要的快要断掉，电话那头的那位只能无聊的睡觉。
太可怜了。
陶栾希看了一眼时间：“你等一下。”说完拿着电话蹬蹬蹬上了楼。
陶栾希先给自己手机充上电，然后又找出耳机插/好，最后又搬出计算机，打开视频软件，一切弄好之后，陶栾希对着话筒另一边说：“咱么一起看春晚吧！”
“……”
在裘弈那边的设想里，陶栾希心软，听到自己这么说估计能愿意多陪裘弈了聊一会儿，搞不好还能收获两句陶栾希式安慰，这个年也算是没白过，谁知道对方偏偏来了这么一手。
“……那个什么，不是我不愿意哈，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你不是说你没人陪吗？”陶栾希无辜道：“那就找点事情做啊，除夕夜传统项目，守岁，这个不用我跟你科普吧！”
“守岁和看春晚有什么必然联系。”
“这是我国人民的传统项目，”陶栾希耐心和裘弈普及知识盲区：“每年都有啊！”
“……你每年都追？”
“那倒不是，我一般会找点别的事情做，”陶栾希解释道：“但是我爸每天都陪我妈看这个啊！”
话一说完，陶栾希自己愣了两秒，突然发现这句话有歧义。
对方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陶栾希耳朵发烫，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给你找点事情做！”
“好，挺好的。反正能和你聊天，看什么无所谓。”
陶栾希很满意：“那你先找吧，一会儿要开始了。”
一晚上的节目很长，比一天的课加起来还要长，陶栾希趴在桌子上眼皮打架，全靠和裘弈聊天吊着精神。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音响里主持人倒数秒数，陶栾希坐直了上半身，长舒了一口气：“这一秒我才理解这么多年陪我妈看电视的老陶有多不容易！”
裘弈没回话，但是陶栾希知道，他这会儿一定抿着嘴在笑。
钟声敲响，陶栾希蓄势待发准备关掉节目上床睡觉，耳机里的声音很轻，像睡意朦胧的呢喃，计算机音箱里的“新年快乐”的道贺声让陶栾希没能在第一时间里分辨出裘弈说了什么。
“恩，好，你也是。”陶栾希敷衍的两句，心想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和视频上主持人差不多的新年贺词。
“晚安。”
“晚安。”陶栾希巴不得现在赶紧关掉一切电子设备赶紧上床睡觉，但是看见微信里显示的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刚刚裘弈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中，温柔的声音从喧闹的背景中剥离出来，陶栾希不自觉的心脏发紧，对方说得明明是——
“我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陶的内心活动：我家狗都有人陪玩这人竟然没有？！太惨了，害，陪他看春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