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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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弃根本无心管段迟，他疼到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智齿的位置更是碰都碰不得。
“去医院拔了，你这个不拔不行。”
段迟将沾了唾液的指尖在手心攥紧，变凉的水渍慢慢风干，他观察着宋弃的情绪。
宋弃摇头，又想软绵绵的趴回去，被段迟眼疾手快捞着胳膊拉起来。
“你不是最在意成绩了吗，万一高考那天也很痛怎么办？”
段迟的整只手几乎撑着宋弃半身力，只有这种时候，宋弃才不会和他顶嘴。
宋弃宁愿这么疼着，也不要去拔牙，他想要挣开段迟的手，却不管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只能任凭他那么拉着。
那股疼痛从牙龈传遍全身一般，疼到他现在完全没有反应能力，这是疼得最厉害的一次，往常只要自己忍一忍也就不疼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两颗智齿好像存心跟他作对。
宋弃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被段迟知道他害怕拔牙肯定又要嘲笑他，就如以前那样说风凉话。
段迟把他拉起来往外走，宋弃昏昏沉沉不明所以，在到教室门的位置终于清醒了不少，扒开段迟拉着他胳膊的手，忍着疼有气无力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段迟执拗的重新拉过他，说：“我不想拍结婚证的时候你也像现在一样半死不活。”
宋弃愣住了，任由段迟拉着他去了老白的办公室。
老白原本拿着茶杯正在和其他老师吹牛，直到他们进来，才不情不愿的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他看着段迟拉着宋弃的胳膊，皱起了眉，问他们：“你们不会又打架了吧。”
“打什么打，”段迟说：“谁天天没事干打架，宋弃智齿发炎疼到没办法正常生活，我带他去看一看。”
老白不可置信呆愣的“啊？”了一声，怀疑的看着段迟，“你们啥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你小子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段迟：“……”
怪他刚来盛阳的时候对宋弃真的很不好。
那时候他心情不好，宋弃又喜欢甩冷脸，他觉得宋弃假清高真小人，总是喜欢三天两头找茬。
外人看着，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差。
就拿他打球回教室在楼道遇到宋弃，都要拿球去砸对方的事来说，别人真的以为他们两个有仇，要不然到底为什么二话不说就上手。
那时候宋弃的做法也很直接，同样拿球砸回去，不吃一点亏。
就算后面关系变好了，他和宋弃在学校也很少说话，就那么不冷不热相处着。
仔细回想，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宋弃会高兴，每天发呆的时候就是在想宋弃在干嘛。
他喜欢宋弃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他也喜欢宋弃半笑不笑，只是轻轻弯着眼眸看着他的时候。
看吧，只要宋弃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会什么事情都愿意为他做。
要是宋弃一开始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他相处，他都不会那么对待他。
毕竟那时候宋弃从暗淡的灯光中跑近，半张着嘴巴喘着气，穿着那件绿黄瓜卫衣，段迟还觉得挺好看的。
在宋弃没踢他一脚之前，他对宋弃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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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迟将请假条递给老白后，和一直沉默却清醒了冷着脸的宋弃去了宋历的诊所。
两个人还穿着校服，炎热夏天的傍晚，段迟敞开着校服外套，最后直接脱下来甩肩膀上，像个流氓，只有宋弃一直整整齐齐的拉着拉链。
宋历的诊所生意还不错，他们进去的时候宋历正在给一个八岁的小孩看虫牙。
段迟站在宋弃旁边看那小孩鬼哭狼嚎看得龇牙咧嘴，贱兮兮的问宋弃：“拔牙是不是很疼，你拔过吗？”
“……”
宋弃不想理他，找了靠墙的位置闭着眼睛等宋历处理好手上的工作。
宋历早就看到他们了，只是没时间打招呼，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忙得热火朝天。
那小孩有陪同家属，是个年轻偏瘦很清秀的男人，看着没比他们大几岁，可能是小孩的哥哥，也有可能是小叔叔，反正不可能是爹就对了。
男生也是看得眉头紧皱，听着惨叫声退到了段迟他们的方向，因为一直盯着前面的小孩，就没注意到后边的人，不但差点直接整个人贴在段迟身上，水蓝色的帆布鞋更是直接一脚踩在了段迟白净的球鞋上。
段迟没动也没喊，他却吓得立马退开，看着段迟球鞋上明晃晃的脚印红透了脸，结巴着慌忙道歉。
段迟在刚才刚穿好了校服外套，袖子卷得老高，站在宋弃旁边一手撑着墙，一手撑着腰在惬意的看热闹。
对于被人踩了一脚，他完全不在意，只是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
段迟太高了，人又结实，男人半抬着头看着他，等段迟从小孩那边收回目光，就对上了男人炽热的眼神。
“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男人说。
与他清秀的相貌相比，他的性格却很直接，段迟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是Omega的信息素，一股甜腻的香气。
对方在向他释放信息素。
Omega或者Alpha对于心仪对象释放信息素表达好感，两人甚至能没有感情基础，就立马上床这种事，屡见不鲜。
这种邀请太过直白了，段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却也只是低垂下眼眸看向男人，面色冷淡道：“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段迟的声音就如同他那股冷冽的信息素一样不近人情，男人有些难堪，看了一眼段迟身旁一直用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休息的宋弃，笑了一声说：“你们不是还穿着校服吗？”
言外之意就是段迟还是个学生，刚才说的话就是忽悠人的。
段迟依旧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没变，只是说：“这年纪就结婚又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他说得太过平淡，仿佛这就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
明摆着拒绝，Omega被他的态度一冷，尴尬的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等小孩哭哭啼啼的过来后付了钱就走了。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段迟皱了眉，在宋历去了厕所后坐到了宋弃旁边。
宋弃刚好睁开眼，段迟就巴巴的往上凑，将被踩到的脚抬起来给宋弃看，说：“你看，这鞋我昨天刚买的，新穿的。”
宋弃牙疼得不行，连带耳朵里都嗡嗡作响，刚才能听见谈话声，但是因为疼到无法集中注意力，也不知道旁边的段迟在和谁说话。
宋弃不想听他废话，就又要闭上眼睛，却被段迟拉住胳膊摇了摇，无赖道：“你帮我擦一下。”
宋弃愣住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段迟，忍着疼有些含糊不清道：“你脑子没病吧？”
“怎么了。”段迟义正言辞：“你口袋里不是有湿纸巾吗，你不擦那我自己擦。”
段迟说着，也不管宋弃的反应，手伸进宋弃的校服口袋就要拿纸巾，挨着他的那边没有，就伸长了手去摸另一边。
宋弃原本整整齐齐的校服被他弄乱，恼怒的拿出口袋里的纸巾砸到段迟脸上。
段迟被劈头盖脸砸了，也不恼，甚至笑呵呵的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巾，然后哼着歌抽出一张去擦鞋。
宋弃：“……”
他妈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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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历对于宋弃要拔牙这件事很震惊，拿着擦手的毛巾半天没有反应。
他不是不知道宋弃有两颗智齿特别严重，但是宋弃一直忍着不说，加上他知道宋弃特别害怕拔牙，也就没提过。
所以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真拔？”
宋弃点了点头，站在他身后的段迟连忙说：“拔，拔了好，他这几天连饭都吃不下去。”
可拔牙也不是能立马拔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宋历先给宋弃消了肿止痛，等不疼了才能拔。
宋弃被安排在里间的休息室等牙龈消肿，段迟和宋历在外面，段迟有些好奇就问他：“宋弃害怕拔牙吗？”
收拾着器具的宋历一晃神，抬头去看段迟，意外道：“宋弃和你说的？”
“不是。”段迟说：“我就是觉得以宋弃的性子，要是他不是害怕拔牙，不可能让这两颗智齿疼到现在。”
宋历恍然大悟，认同的点了点头，说：“宋弃小时候很爱吃糖，后面没有节制就导致坏了好几颗牙齿，拔牙的时候遇到了个手生的医生，把他牙齿拔断了，牙根是硬扣出来的……”
所以就怕了，一嘴巴血糊糊的，徐洁都心疼得止不住掉眼泪，但宋弃一声不吭，也不换医生，一滴眼泪没掉过。
段迟听了宋历说的，在门口站了一会，任由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沉思良久然后出了诊所。
糖吗？
原来是喜欢吃糖。
止痛消炎药见效很快，没过两个小时就不疼，等宋弃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很久，外面都满是小摊贩叫卖的热闹声。
只是隔着空间，这些嘈杂的声音又显得那么的小。
宋弃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段迟正坐在他床对面的椅子上，一只脚搭在另外一只腿上，手上转着魔方。
见他醒来，段迟摆了摆手上的魔方，说：“我小时候就喜欢玩这个，那时候我能三十秒就拼好，但现在得一分钟。”
宋弃睡着的时候，段迟不敢开灯怕吵醒他，只能无聊的开着小夜灯，在那转这个刚刚从路边摊随手买的魔方。
快两个小时，他就一直转了差不多一百多次。
宋弃透过微弱暗黄的灯光望了段迟一眼，然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在暗淡的灯光里，段迟从椅子上起身向他走来，到他身边后低头看着他。
然后手伸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段迟拉过宋弃的手，往里放了一样东西。
那是几颗小巧的，包装得五颜六色很漂亮的糖。
“等你拔了智齿，想吃多少我都买。”段迟说。
宋弃呆呆看着手心里泛出光彩的糖，心想，包装得真好看啊。
好像新年礼盒里那种彩色的硬糖。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是甜的，还是酸的，是不是还带了丝丝的水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