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美人鱼（17）
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下来。
付文悄悄拽了拽应的衣角，示意他看向自己，在应视线转过来时，付文凑到他身边轻声询问“代价很严重吗？”
应也学他低声回应道“这我可说了不算”
虽是压低了声音，可屋子就这么大，何况是五感敏锐的人鱼，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了紫意耳里。
她咬咬牙，再次提声道“无论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请巫师大人成全”
付文心中暗叹一声，紫意如此坚定，虽说有她之前说的那些原因，恐怕还有其他原因在吧。
“你过来吧”应淡淡道“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是我自己的决定”紫意斩钉截铁的答道。
她直起身子游到长桌前。
付文也有些好奇应要怎么做，只见应提手探上之前自己好奇的被黑布蒙住的物件上，毫不犹豫的将黑布扯开。
露出了掩藏在下面的水晶球。
水晶球通体透明，散发着层层白光，给人一种其圣洁，能够无限包容的错觉。
付文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水晶球里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自己。
他稳了稳心神，移开视线，看向桌前的红发人鱼，紫意似乎也被它诱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水晶球。
付文轻咳两声，将她注意力唤回，紫意猛然反应过来，对于自己刚刚竟被这水晶球所诱惑大为震撼，眼中也多出了些许忌惮。
她看向付文，轻声道“多谢”她显然也清楚，刚刚是付文故意出声来唤醒自己。
付文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应，没了再交流的想法。
应手上动作不停，在水晶球上看似随意的比划着，看起来就像在玩闹一般。
不过两人都知道他并不是在玩闹。
相反，付文似乎能透过黑袍看到他被遮掩的面孔上满是肃然。
他很认真，付文想，看来这件事应该不轻松。
付文喃喃道“值得吗？”
紫意浑身一俱，没有出声。
付文也只是顺口一问，并没有真的想要得到答案。
或者说在她来到这里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手放上来”应开口了，语气依旧很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可却让紫意立马紧张了起来，她顿了顿，将手轻轻放到水晶球上。
水晶球瞬间爆发出白色光芒，原本有些幽暗的房间被这光照的透亮，宛如白昼。
即使有兜帽遮掩，付文还是有些刺目的闭上眼睛。
下一瞬，眼前一黑，似乎隔着帽沿又有人给自己覆上了一层黑布，将刺眼的光全部挡在外面。
付文不适应的眼皮颤了颤，这温热的触感，即使隔着一层也能清晰感知到，不像黑布，倒像是………
一只手。
良久，温热消散，付文缓慢的睁开双眼，向上拢了拢兜帽，与应恰好探过来的视线对上。
他的兜帽因为胳膊的大动作而掉落肩头，俊美的面庞完全暴露在空气下，暗红色眼眸此时更加幽深，见付文看来，他略挑眉头，勾了勾唇角。
旁边的紫意还陷入白芒中无法脱身，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痛苦。
而他们却在她面前四目相对，暗通款曲，只要她一睁开眼就能看到。
付文不知怎么竟感觉有些脸热，仓促间移开视线。
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胡言乱语……
什么暗通款曲，呸呸呸，他们只是正常的看到对方，互相打个招呼而已。
应见付文转头，又恢复到以往的淡漠模样，他随手将兜帽戴上，这才看向一旁的紫尾人鱼。
他皱了皱眉头，随手一挥，紫意瞬间从水晶球中脱离而出，有些不受控的向后仰去。
紫意满眼骇然，刚刚自己仿佛要被它吸走了一般。
应没有会她，只是看向水晶球，顿了顿，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才缓缓开口道“头发”
什么？
付文和紫意同时抬起头，都有些错愕。
只不过，听到这两个字后，紫意略显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红色卷发，脑海中升起一个自己不敢想象的答案。
应此时已经将自己的迟疑尽数收敛，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毕竟它只会和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做交换”
付文转头看向紫意，她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紫意刚刚还有一丝侥幸，那么，在应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打消了。
紫意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
“你自己来还是我来？”应点了点头，略显残忍的开口道。
就连付文都觉得应有些过于冷淡了，可是他转念一想，应想必是不得不残酷吧。
紫意也没有觉得应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她轻咬下唇，道“我自己来吧，不劳烦您了”
应轻嗯一声，不再会。
紫意轻抚着自己的一头红色卷发，眼中满是不舍。
红发直抵腰间，能看出一定留了很久，且色泽鲜亮，虽是卷发，却没有一丝毛燥，一定是每天细心打，仔细呵护的成果。
就连付文都能察觉到这头长发对她来说一定重要。
可现在，她却要亲手将它毁掉。
紫意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抵在发间，就在要动手时却又停住，神色略显犹豫。
付文心生不忍，侧过头不再看。
只听得几声沙沙作响，伴随着匕首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对面传来了压抑的哽咽“给您”
应轻微提手，紫意手中长发自动落到水晶球旁的桌面上。
付文抬起头，紫意那一头长发已消失不见，而换来的是错落不一的红色齐耳短发。
见她心情很是低落，付文想了想，还是出声道“现在的发型也很适合你”
紫意扯了扯嘴角，虽依旧难过，却还是接受了付文的好意“谢谢”
其实付文也不是安慰，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紫意长相本就英气，换上如今的发型，更显干练飒爽，以前的长发虽然也很好看，却没有现在的短发合适。
只是，意义终究还是不同的吧。
付文也没有再安慰。
桌面上的长发在应动作后，不知被水晶球吸入了哪里，总之消失不见了。
而紫意也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双腿，虽然过程看起来很是痛苦。
紫意瘫坐在地面，表情很是狰狞，鱼尾不断摇晃摆动。
“她怎么了？”付文看向身旁的男人。
应语气淡淡道“褪鱼骨，换人体，这岂是那么容易的，她现在的痛苦不亚于扒皮抽筋”
付文微微蹙眉，却也无可奈何。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谁也帮不了她。
良久，略显苦楚的呻吟声终于停下，紫意趴在地面止不住的喘着粗气。
而她鱼尾此时已经化成一双人腿，褪下的鱼皮正披在腿上。
付文有些好奇人鱼化形是什么样子的，就要放眼探去，却被应拉着一起背过身。
“怎么了？”付文没有反应过来，诧异道。
而一旁的应则皱了皱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黑袍朝后扔在紫意腿上。
人鱼在化为人形后是没有衣服的，所以现在紫意的腿上不着一缕。
刚刚紫意在褪鱼皮时还没显现出这一点，此时鱼皮褪完……
紫意也反应过来，连忙将黑袍裹在身上，脸颊泛红，暗恼自己竟没有察觉到，真是尴尬。
见应和付文都背过身，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了”
两人转过身，付文看着一身黑袍的紫意，心下也明了，对于刚刚自己竟然还想看她双腿的行为也感到很是懊恼。
“抱歉，我不知道………”付文开口道，不过又觉得哪里不对，又连忙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副焦急模样引得紫意噗呲一笑，她也轻松了些“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没有误会”
付文尴尬的抚了抚兜帽，被应扯着肩膀拉到身边。
应表情有些不愉，不过被兜帽遮掩看不清“你现在不能在水里呆太久，我送你上岸”
紫意也正色道“那就有劳您了”
应微微抬手，紫意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付文，面带笑容。
“也多谢你了，不过我确实没误会，因为我喜欢女人”
付文满脸震惊。
而紫意已经消失不见。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付文不可置信的看向应。
应送走了有些碍眼的紫意，嘴角也上扬了些“嗯，听到了”
“她这次想要化形，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说着，应看向门外，眸色加深，缓缓道“她们现在应该已经重逢了吧”
“你知道？”付文更惊讶了。
应轻嗯一声“你就当，这是巫师的能力之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