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坦白
许新程站在熟悉的大门前还有些恍惚，自他跟家里闹掰已经有两年没回来了。
梁予正轻叹一声，劝慰道，“别担心，既然是我拉你回来的，天塌下来弟弟给你顶着。”
“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人话”许新程低声笑了笑。
“哎呀！你俩站门口干什么，到家了还不进来。”宋薇听见动静，率先开门招呼。
梁予正喊了声“妈”，许新程也跟着叫了声“小姨”。
宋薇笑着应承，拉着两人进门。
手上拽着许新程，心疼道，“怎么穿这么少，做医生的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吗。”
“还好吧，小姨，我不冷。”
宋薇转头看向梁予正，“一起回来的，也不知道劝你哥多穿点。”
梁予正刚好脱下外套，随手扔到许新程身上，“我的给你穿！行吧！”
宋薇无奈，拍着梁予正的肩膀，“你这臭小子！耍浑是吧！”
“呀，都回来了啊！”
看着宋洋从厨房走出来，许新程笑着喊声，“妈”
宋洋没多说什么，还是像以前一样，过去抱了抱自己的儿子，问道，“冷吗外面。”
“不冷。”
“回来就好。”
宋洋又摸摸梁予正的头，“正正在学校还好吗？”
“挺好的，姨”
“嗯，你俩在一起我放心。互相都有个照应。”
“你们聊吧，我去厨房帮你爸打下手。”宋薇说完就进了厨房。
宋洋带着俩孩子回客厅，准备水果给他们吃。
宋家三个姐妹，宋洋是老大，宋薇最小，老二宋慧一家前些年出国了，这会儿也回不来。
“姥爷呢？”梁予正剥着水果问道。
宋洋给两人倒上热水，“在楼上下棋呢。”
“跟你姨夫都在一块儿。”说完小心的看了眼许新程。
许新程不用问也知道，大概是不想早早见到自己这个不孝子。
对于喜欢男人这件事，除了瞒着姥爷，剩下的人基本都知道。
宋洋作为母亲，不是特别能认同这件事，但也能解。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他爸许明旭。
父子关系一度恶化，最后不欢而散，许新程两年未踏进这门一步。
这次来，也是为了姥爷。
老人家年纪大，姥姥也过世的早，作为小辈，自然不能拂了他们的意。
没过多久，梁国栋端着菜出来，“开饭开饭！”
“都是你们俩小家伙爱吃的！”
梁国栋厨艺好，每次家庭聚餐，都是掌厨的那个。
梁予正和许新程也站起来帮忙端菜。
许新程是独生子，梁予正还有个弟弟，不过高中管的严，没办法回来。
这会儿还真的属他们两个最小。
在大人眼里都是孩子，难得聚餐，自然是以他们的喜好为主。
饭菜刚摆好，姥爷和许明旭也从楼上下来。
“姥爷！”两人唤了一声，姥爷笑着答应一声，拉着两人坐下吃饭。
许明旭看了许新程一眼，仍然带着怒气和不满。
许新程也不想闹得不愉快，主动缓和，喊了声，“爸。”
许明旭冷着张脸没回话，宋洋推了推他，招呼着大家都坐下吃饭。
聊聊家常，谈谈过去，饭桌上的气氛也很好。
唯一板着脸的，大概只有许明旭。
梁予正对许明旭这个姨夫还是很敬畏的，可能因为跟从事医疗方面的工作有关，一张脸特别严肃，也不爱笑。从小时候起，就对许新程很严厉，家里几个小孩都怕他。
许新程自小就很优秀，毕业后就进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只是他的叛逆期来的晚了点，在对取向迷茫的时候毅然决然的辞去工作，出国旅行了一圈。
回来后就在一家医院做医生，在那儿喜欢上了一个人，并为了他和家里出柜。
这事儿定然给了许明旭不小的冲击，所以才会大发雷霆，将许新程赶出家门。
在长辈眼里，许新程似乎成了反面典型，不务正业，断送前程。但梁予正反倒喜欢他这种随性自在的态度。
人不为自己活，还要为谁活呢。
他们这一代接受的思想，早就跟上一辈不一样了。
眼看过了十一点，姥爷年纪大，喝了几杯抵不住醉意，被宋薇搀着上楼休息去了。
许明旭没了后顾之忧，怎么瞧许新程都不顺眼，厉声质问道，“这次回来，知道自己错了吗？只要你不再想那些恶心吧啦的事儿，我就还当你是我儿子。”
许新程吃着蛋糕的手一顿，冷冷一笑，“我还就是这么恶心...恶心也是你生的...”
许明旭提着手边的水杯就砸过去，宋洋赶忙挡了一下，“吧嗒”一声，杯子掉落，碎了一地。
“老子生你就是为了让你气我的？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弄死！”许明旭怒不可遏，当了一辈子领导，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的顶撞反抗，尤其是自己的儿子。
“那你现在弄死我。”许新程平静的看向许明旭，眼里似一潭死水，泛不起波澜。
宋洋拉着要动手的许明旭，梁国栋眼神示意梁予正赶紧带许新程离开。
梁予正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忽而笑出声。
“姨夫，学医的应该都见多识广吧，我不认为我哥的行为哪里不对，哪里恶心了。”
“医学界普遍认为性别倾向是个人的特征之一，换言之，就是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而已。”
“你从医这么多年，应该懂得在医学上注重的是科学事实和个人权利的尊重，而不是你这样的偏见和误解。”
梁国栋急忙拉住梁予正，“你这臭小子淌什么浑水，赶紧带着你哥走！！”
梁予正不慌不忙看向梁国栋，“爸，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我喜欢的人...也是男生。”
梁国栋僵硬的站在原地，错愕的看向梁予正。
他知道梁予正从小到大都没有说过谎话。
“合着都是一丘之貉，难怪这么护着你呢，许新程你长本事了啊，自己不学好，还带坏了你弟！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许明旭挣脱开宋洋，伸着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落在梁予正的脸上，他的脸顿时红肿起来，嘴里隐隐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哎呀！你打我儿子干嘛！”梁国栋顾不得别的，忙去检查梁予正的脸。
“没事儿，爸，我们先走了。”
梁予正说完，许新程跟着他一起离开。
适才欢聚的氛围，经此一闹，彻底变得一团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