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孙雅茹的目光在楚昭和秦胜男之间来回转动,最后落在了自己比较熟悉的楚昭身上。
“楚昭，这里是天哥家,你到底来这儿做什么？你和秦胜男又是什么关系？”
孙雅茹此时的脑子很乱,她记得楚天赐说要和秦胜男结婚，怎么楚昭又出现在这里了？他和秦胜男又是什么关系？两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时的孙雅茹样子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楚昭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瞧见她的情绪不稳定,一副随时都要晕厥过去的样子，他还是好心告诉了孙雅茹事情的真相。
“我们两个是朋友，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我们是过来找东西的。”
楚昭认真地回答了孙雅茹的问题，但是对方显然不接受这个答案,她怒气冲冲地看着楚昭，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这是天哥的家，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离开！”
楚昭挑眉，正准备说些什么，秦胜男拦住了他。
“楚昭，还是我跟她说吧,我们都是女同志，很多事儿方便交流些。”
楚昭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了秦胜男和孙雅茹两个人。
在楚昭离开了之后，孙雅茹的气势莫名跌了几分，面对楚天赐选中的这个结婚对象，她心里面酸酸涩涩的，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秦胜男自然是察觉到了孙雅茹的惶恐和不安，同为女性,同样都是被楚天赐那个人渣坑过的女人，秦胜男对孙雅茹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带着些许的同情之意。
“过来坐吧，我们聊聊，关于楚天赐的事儿，我想我们有很多可以说的。”
或许是因为秦胜男并没有展露出攻击性，又或许是被秦胜男脸上的真诚打动，孙雅茹还是走到了她的身边去。
两人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瞧见孙雅茹那坐立不安的样子，秦胜男握住了她的手。
现在是四月底，天儿比之前暖和了许多，但是眼尖的秦胜男却发现孙雅茹还穿着毛衣，外面套着的也是一件厚厚的外套，虽然穿了这么多，但孙雅茹的手还是凉的厉害，握住她的手就跟握住了冰块一般。
如果秦胜男没有记错的话，孙雅茹是怀了孕的，但她现在的气色很糟糕，整个人透着一股巨大的虚弱之意。
这不像是个正常孕妇该有的模样。
以孙雅茹对楚天赐的喜欢，对方出事儿的这两天孙雅茹都没出现，必然是有原因的。
秦胜男想到了什么，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孙雅茹猛然抬头，颤声说道：“你怎么知道？”
秦胜男：“……我猜的。”
孙雅茹其实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但因为意外，她的孩子到底没有保住，而失去了这个孩子之后，楚天赐又选择了秦胜男，她在对方的面前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一股怒气窜了出来，孙雅茹将被秦胜男握住的手用力地抽了回来，她死死地瞪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下你得意了？天哥到底还是选择了你，他不要我了，我没有办法留在他的身边了……”
说着说着，孙雅茹的泪水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她不想在秦胜男的面前示弱，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眼中的泪水，只能胡乱地去擦，但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秦胜男掏出手帕递给了孙雅茹，但对方却不愿意接受，不过秦胜男还是强行塞入了她的手中。
“遇到楚天赐这样的人渣，我有什么可以得意的？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楚天赐已经进去了，等法院的审判下来，他就会被发配大西北去劳改，少说得有个十年才能回来。
孙雅茹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伤心难过，实在是没有必要。
秦胜男如实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孙雅茹，末了她又说道。
“你还年轻，没有必要在楚天赐的身上搭上一辈子……”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神情激动的孙雅茹给打断了。
“我不信，天哥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楚天赐因为耍流氓威胁人进去了，这怎么可能？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孙雅茹拒绝相信，可是心里面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告诉她，这一切很可能是真的。
毕竟先前秦胜男叫人收拾楚天赐的时候她亲眼瞧见，楚天赐被打得很惨，而秦胜男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可能回头？
但她打掉孩子的那天下午，楚天赐却说他要和秦胜男结婚了……如果不是有必然的把握，他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可是楚天赐不是要和秦胜男结婚的吗？他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会走向这样的结局？
“你就不害怕吗？”
孙雅茹定定地看着秦胜男，有些神经质地开口。
“你就不害怕吗？”
楚天赐手中握着她的把柄，那些东西足以将秦胜男打入地狱，她就不害怕吗？
秦胜男闻言，立马明白了孙雅茹的意思。
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便瞧见了楚昭那高大的身影。
她就不害怕吗？
秦胜男当然会害怕，甚至因为恐惧，害怕面对事情爆发的时候带来的惨烈结局，甚至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不愿意向楚天赐妥协，便想着一死了之。
“是楚昭救了我，他跟说，犯错的人是楚天赐，我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解决自己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解决楚天赐才是。
“他被我解决了，去北大荒劳改之后，这辈子他都没有办法威胁到我了。”
秦胜男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极为轻松，还带着几分快意，她骂楚天赐是人渣，说他有这样的下场都是活该。
孙雅茹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不断重复着秦胜男的话。
“他活该？是活该……他怎么能这样做？”
孙雅茹整个人都痴痴呆呆的，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秦胜男安慰了她几句：“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进去了，你还能有其他的选择，他的人生毁了，你的人生又没有毁，没没有了他阻碍你，不是能有更多的路可走吗？”
“寡妇还能在嫁呢，人家带着几个孩子的照样能嫁人，你和楚天赐都没结婚，难不成还要一直为他守着？”
秦胜男也不是烂好心，只是瞧见孙雅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
她又有什么错呢？
楚天赐欺骗了她，一边和她谈恋爱，让她怀了孩子，一边在这边儿勾搭自己。
她们两个都是被楚天赐伤害的受害者，又何必相处撕扯折磨？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若是帮不了，那也只能随她去了。
只是孙雅茹好像是陷在了一种奇怪的情绪里，那种情绪将她自己包裹在其中，拉着她不断沉沦。
秦胜男瞧着，觉得她这个样子，怕是真要为楚天赐守着了。
劝了半天没有什么用，秦胜男放弃了，她到底是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这里。
“聊完了？结果如何？”
走到楚昭身边的时候，对方问了这么一句。
秦胜男无奈地说道：“她认死理儿，怀的孩子也打了，但好像就觉得离不开楚天赐一样，她要继续等着对方。”
楚昭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嚎啕大哭的孙雅茹，然后又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打掉孩子的？”
秦胜男告诉了楚昭日期，他想了想，让秦胜男在外面等着他。
“我去去就来。”
孙雅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哭得伤心至极，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天赐进了局子，她好像除了等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她跟楚天赐在一起那么久，又怀过楚天赐的孩子，她的人生已经和楚天赐绑定在一起了，除了他之外，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只是明知道未来晦暗无光，她却还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可以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孙雅茹的大脑混乱成一团，要坠入深渊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道声音划破黑暗传入了她的耳中。
“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应该是被楚天赐算计没的。”
孙雅茹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看向了楚昭，只是她的眼睛被泪水糊住，怎么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根据时间来算，楚昭让你去打胎之前就已经威胁秦胜男，他想和秦胜男结婚，那你的存在就是阻碍。”
“为了孩子你一定不会撒手，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你肯定就会不敢闹事儿。”
“你感冒，吃药，流掉孩子，都是楚天赐一手造成的，都这样了，你还要等他吗？”
楚昭真不是烂好心，只不过是见不得楚天赐那个烂人都成那种样子了，还有人一心一意守着他。
凭什么他有他没有？这不公平。
所以楚昭要把楚天赐做的烂事儿都戳开了，将一切都摊开放在孙雅茹的面前，他就是要让孙雅茹知道，楚天赐根本不值得她对他那么好。
孙雅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怎么可能……”
楚昭翻了个白眼儿：“是他的没错，但他又不需要自己怀，孩子没了在要就是，重要的是不能耽搁自己的前途不是？”
“他都想出馊点子，让你嫁给我，让你的孩子叫我爸爸，你以为他真这么在意啊？”
孙雅茹：“……”
楚昭没管对方的情绪变化，继续说了下去：“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丢下这句话后，楚昭起身离开了。
然而刚走了两步，他的衣摆却被人给拽住了。
楚昭回头，看向了死死抓住自己衣摆的孙雅茹。
“孙知青，你还想干嘛？”
孙雅茹死死地看着楚昭，眼中闪烁着惊人的亮光。
“你是不是在骗我？”
楚昭往前后退了一步，抓着衣摆的将其从孙雅茹的手中扯了出来。
“你都这样了，我骗你干嘛？”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分辨真假。
楚天赐的招数其实也算不得多么高明，只是用爱情的外衣包裹着罢了，如果抽身其中，就能看的明白。
楚昭将其挑明了，告诉了孙雅茹真相，只要她有脑子，就能明白楚昭并没有欺骗她。
不过如果她一意孤行，非得要一条路走到黑，那谁也救不了她。
“我们走吧。”
出去之后，楚昭对秦胜男说了一句，两人并肩离开了这里。
不过将秦胜男送到路口之后，楚昭又折了回来。
孙雅茹接连遭受打击，精神濒临崩溃，楚昭怕她想不开，特意折回来看了一下，他的感觉没错，孙雅茹用裤腰带把自己掉在了门框上。
也亏得楚昭回来的及时，这才把人给救了下来。
死里逃生，孙雅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着，她趴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狼狈。
楚昭站在一旁看着孙雅茹，直到她缓和过来，这才开口说道。
“你也才二十三岁，死都不怕，怎么就怕活着呢？”
“为了个杀了你孩子的男人要死要活的，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有时候我也想不通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说你胆子小吧，你能干出未婚先孕的事儿，还想着带着别人的孩子嫁给那人的堂哥，说你胆子大吧，祸祸你的人进去了，你也没有了孩子这个拖累，怎么就没有勇气活下去呢？”
孙雅茹积攒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她崩溃地嚎啕大哭着，一边哭一边说道。
“我还能怎么办？我和他的事儿知道的人那么多，我还有什么未来可言？谁还能要我？”
她的未来黯淡无光，除了死亡之外，她想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
她还能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楚昭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少为你自己的胆小无能找借口了，怎么就没路走了？”
“你是知青，你还能想办法回城，回去之后，天高路远的，谁知道你在乡下遇到过什么事儿？”
“没有门路回城，你不能参加高考吗？高考恢复了，你失败了一次就不去了，怎么，谁拦着你去第二次了吗？”
“死的勇气都有，就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拼一次不行就去拼第二次，实在不成再去死也不迟。”
“都还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呢，你就要去死了，那其他比你更惨的人是不是都该找根绳子把自己给吊死了？”
楚昭说话很不中听，他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都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原本她已经够伤心的了，谁知道楚昭却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话里话外全都是对她的数落。
孙雅茹干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楚昭却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这房子可不是楚天赐的，他租了人家的屋子，你要是死在这里，屋主可就倒大霉了。”
“你有在这里寻死觅活的架势，不如拿着这势头去知青办，看看能不能给你弄来一个回城名额。”
“再不济，你也能拿着考不上就去死的架势去参加高考，说不准还能给你拼出来一条路。”
“反正都是要寻死，那不如利益最大化，让寻死这事儿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实在得不到利益了，再回归本质不好吗？”
孙雅茹和秦胜男的性格完全不同，她随波逐流，走的每一条路都是被人推着走的，很少会有自己的选择。
先前觉得无路可走，人生无望，她绝望地选择了自杀，想要以此来获得解脱。
但当楚昭用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给她指明了道路，让她看到了另外的可能之后，想死的心就淡了下去。
求生是本能，原剧情中的孙雅茹会带着楚天赐的孩子嫁给楚昭，又在楚天赐回来之后，毫不犹豫地抛弃楚昭，心甘情愿地去当楚天赐的小三，这就代表她并不是一个心理脆弱的人。
只要有一个可以支撑住她的点，她便可以顺着这条路义无反顾走下去。
孙雅茹哭了许久，终于收敛了情绪，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红肿着一双眼睛，深深地看了楚昭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不过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着离开了这里。
对此楚昭并不在意，目送着孙雅茹离开后，他方才所锁门离开这里。
不过走出巷子的时候，楚昭碰见了秦胜男，他还以为她之前就已经走了，没想到却一直等在这里没离开。
“你人还是挺好的。”
猝不及防收了一张好人卡的楚昭，他笑了笑，说道：“秦胜男同志，你看男人的眼光有待加强，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你帮了我又帮她？”
秦胜男明显不信，不过楚昭却说，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想要报复楚天赐罢了。
“你也没必要这么夸我，我这个人睚眦必报，要不是楚天赐得罪我，坑了我那么久，我也不会做这些。”
“我做这一切的出发点就是为了整他，没有别的想法，你想太多的话，小心对我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救命之恩可以报答，以身相许就算了。”
楚昭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真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儿，他的所作所为就只是为另一个目的罢了。
只要楚天赐不好过，他心里面就畅快了，至于其他的，还真的不重要。
秦胜男有些无语，之前生出的那些奇怪情绪也慢慢消失不见了。
“你是会扫人兴的。”
她如是说道。
楚昭笑眯眯地回答道：“谢谢夸奖。”
秦胜男：“……”
她一口气堵在嗓子里面，只觉得楚昭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她真是多余来找他！
就在秦胜男准备离开的时候，楚昭叫住了她。
“秦胜男同志，你等一下。”
秦胜男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楚昭，她皱着眉头，故作不悦地说道：“你叫我干嘛？”
楚昭满脸无辜：“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秦胜男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
楚昭吐出了两个字：“报酬。”
秦胜男：“……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听到那么匪夷所思的回答。
然而楚昭却又字正腔圆地说道：“你该给我报酬，毕竟我救了你，又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总不能让我做白工吧？”
秦胜男：“……”
“秦胜男同志，你该不会缺这么点钱吧？”
秦胜男气得脸都要变形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是好样的，算我看错你了！”
秦胜男让楚昭在这里等着，而她则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光是看她的背影，就能看出她忍着多大的怒火。
楚昭笑了笑，老老实实地寻了个地方坐下，就这么等了起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秦胜男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了，她取出一个小布包，将其丢给了楚昭。
楚昭利落地接住了，打开一看，瞧见里面那一张张的大团结，他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来。
“秦胜男同志，你可真大方。”
此时楚昭脸上的表情格外真挚，他乐呵呵地看着秦胜男，夸赞着她的大方。
秦胜男只觉呕得厉害，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楚昭生出的好感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先前还觉得楚昭是个好的，可是现在看来，他好什么好？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攫取到利益时候露出来的那嘴脸可真难看。
“以后咱们还是别见面了，看到你就烦。”
楚昭笑着点头：“没问题，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估计没有了，秦胜男同志，祝你好运。”
秦胜男：“……”
她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出去两步，楚昭就出声喊住了她。
“秦胜男同志，请等一下。”
秦胜男黑着一张脸回头：“你还想说什么的？”
顶着秦胜男那不悦的眼神，楚昭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出手真的很大方，如果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可以来找我。”
秦胜男：“……”
她恨得牙痒痒的，气呼呼地说道：“我解决不了的问题还能靠你解决？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楚昭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人各有长，也许真有什么是你解决不了，需要靠我的问题。”
秦胜男无语至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楚昭说，骑着车子离开了。
有些人不能长时间相处，相处时间长了，真面目就暴露出来了，之前的好都被缺点所掩盖，变得面目全非，再也看不到之前一丁点的模样。
她秦胜男这辈子绝对没有任何可能再和楚昭产生交集。
她才不会去找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