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说过的，漾漾哥。”……
试镜第二轮时间已经结束。
徐漾在试镜棚外的房间等着满昱,离原定结束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满昱还没过来。
紧张的情绪依旧在发酵，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有些等不住了,刚起身要往外走，就感到身旁有目光聚集,不过一瞬那些视线就消失了。
他侧过头望了一眼,坐在这里的还剩两个演员与他们各自的经纪人。
他撤回目光，急切地往外走，他打开门走了几步就看到满昱跟着一个女人一起走出棚子。
女人笑着和满昱说了些话，满昱只是淡淡的点头，头上的鸭舌帽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看见女人,瞳孔一缩,情绪更加翻涌。
徐漾见状，连忙压下如雷的心跳声,他小跑到他们面前。临到了，他特意放慢了脚步，隔着一点距离他对着女人喊了一声：“老师！”
满昱闻声抬起头，徐漾挂起笑朝他挥挥手：“小昱。”
满昱勾起笑也喊他：“漾漾哥。”
许绵看到徐漾来了，呵呵笑了几声,她看着徐漾说道：“小漾,你来了,是不是等急了？”
满昱来到徐漾身边,徐漾瞥了一眼后就对许绵道：“老师,你怎么没和我们说一声你来这里了？”
顿了顿，他回答许绵：“只是有些担心。”
许绵又笑了几声，她说：“我也是今天才到C市，一下飞机就赶过来这边了。”
徐漾想起之前许绵是和满昱一起离开棚子,他抿抿唇，紧张地小声问道：“您是过来参与评选的吗？”
许绵笑而不答，她说道：“我还有一会儿才忙完，叙旧的话我们晚点说。对了，孟楹她们不是也来了吗，约上她们等会我们去吃个饭吧。”
徐漾心中了然，他点头应好，许绵笑道：“我这边还有两个小时才能结束，要是你们已经定好了去哪吃一个小时后发我地址。那就先这样，小漾，带着你的艺人先回去吧。”
她关于试镜的话什么也没说，徐漾心中明了了，他和满昱两人挥手对许绵说再见就转身离去。
出棚的路上，他们一路无言，路过刚才等待的房间，有一位演员和他们两人擦肩而过。
徐漾有些紧张的抿着唇，他领着满昱回到车上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朝满昱看去，语气急切：“试镜怎么样？发挥得怎么样？紧张吗？许绵老师和你说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扑面而来，满昱赶紧开口安抚面前比他还紧张的徐漾，他一个一个问题地回答：“还好，我觉得发挥得没什么问题。紧张，有点吧……他们在六点前会通知进入第三轮的演员，虽然我觉得应该可以进入，但……”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明天会更有挑战性。许老师没和我说太多关于试镜的消息，她只是夸了我们两几句。”
徐漾闻言却没放松下来，他抿着唇直到唇边泛起白色他才拍拍满昱的背，有点慌乱地安慰道：“那就好，别紧张，再接再厉！”
满昱感受着背上轻柔的拍打，眼中含着点点笑意。
也不知道徐漾是在安抚他，还是借他安抚自己的紧张。
满昱收回笑意，感受到了从徐漾身上传来的慌乱。
他见徐漾比昨天还紧张，不太明白为什么许绵来了他反而更提心吊胆，于是他问道：“你怎么比昨天更担心了，许绵老师来了不好吗？”
徐漾闻言，他摇摇头说：“不是不好，而是……她来到这参与评选，就代表着这一次她以自己个人身份参与了这次的制作。她应该是坐在评选席上的吧。”
“嗯。”
“小昱你很聪明，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们刚刚出来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满昱说：“那里不适合谈话。”
“对。”徐漾对着前方的小桃做了个手势，小桃赶紧把空调温度调低。
徐漾扯了扯领子，紧张感令他十分需要冰凉，他说：“很多人都在盯着试镜的消息。”
“这次竞争激烈，光是昨天就刷掉了十五个人。要知道这次参与同天角色试镜的有二十七个人。”
“第一轮就刷掉了十五个，今天只有十二个，明天呢？参与最后一轮的人不会超过这个数。”徐漾说完，向着满昱伸出一只手。
满昱了然，徐漾说第三轮不会超过五个人入选……实际上应该会比五个人的人数更残酷。
“许绵老师……如果她有把握，会暗示我们试镜情况。可是今天她什么也没和我们说……也怪我太紧张，问了不该问的话题。她来C市刚刚才告诉我，证明她这次过来是保密的。”
“这不是什么好信号。许绵老师不会拐弯抹角，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就足够说明情况了。”
徐漾喉结滑动，足以向满昱表明他的紧张：“等会吃饭就只是单纯的吃饭了，她不会和我们透露情况，你的竞争对手……应该很强。”
满昱闻言明白了他的担心，他坐近徐漾，伸出手覆盖上徐漾紧张到冰凉的手。
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徐漾，他沉声给他安慰：“没事的，我会好好发挥，一定拿下角色。”
“别担心，放轻松。”
徐漾感受着满昱的温度，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嘴，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心中因紧张而怦怦跳的心脏逐渐平缓，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抱歉小昱，我失态了。”
“不会，这是人之常情。”
徐漾叹了口气：“真会哄我。”
“这是你我事业的第一步，第一步总是难走的，顾虑过多就会特别紧张。”
满昱说：“从来到C市开始，你就没有在A市那么放松，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徐漾抬起眼看向满昱，有点抱歉：“应该是我来和你说这些话的，结果现在是你在安慰我。”
“之前在A市的时候我确实很有信心，到达C市之后就开始忐忑了。”
徐漾说：“你说得对，是我顾虑太多了。”
正如满昱所言，事业的第一步总是令人心慌。他刚来到C市那会说得多自信，现在就有多忐忑不安。
现实比他的预想更为残酷，在昨天淘汰人数之前他的信心有九分，淘汰信息出来之后他的信心就只有七分。
许绵保密来到这里，更是让他的信心又减去两分。
五分的信心，实在太不稳定。
多想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就会让岌岌可危的信心往下坠。
试镜表现只有选角的评委知道，演员和经纪人都是被蒙上眼睛的人，对于实际情况一点也不了解，无法预判最后的结果。
这种时候总是格外磨人，让人不敢有侥幸的自信，让他的心被悬在空中无法落地。
满昱的能力他看在眼里，身为满昱的经纪人他当然觉得满昱是最棒的。
可是，万一呢？
无法确定的感受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喉咙。
这就是走上正轨的开始吗，以往他做事的安全感由他的家人给予，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
如今这条路只有他和满昱两个人携手同行，他的踌躇便在此刻暴露无遗。
满昱已经试镜两轮，在路上已经比他多迈了几步，而他还停留在原地被别的东西牵扯住脚步。
他不该……
“徐漾。”
满昱突然连名带姓喊他。
徐漾对上他的双眼，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
“相信我。”
“……相信你。”
“对。”
满昱说：“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想要的，你能达到你的目标。”
他眼眸弯起来：“你相信我能做到我想要的吗？”
“我相信。”
满昱摇摇头，不满意他的状态。
于是他来到他身边，把牵扯住他脚步的东西全部切断。
满昱说：“坚定一点，徐漾。你可是我们的老板，要带着我们向前走的。”
小桃在此刻也重重地点头附和：“是啊老板！”
徐漾默了默，片刻后，他笑道：“我相信！”
“这就对了。”
徐漾看着满昱满意的笑容，心中的阴霾尽数消失。
没错，他是要向前走的，在这里畏首畏尾算什么？
难道这次失败了，他就彻底放弃不再向前了吗？
娱乐圈导演这么多，林有不是唯一，实在不行，那他就自己投资亲自操刀给满昱定制的电视剧好了！
与其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不如想想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
“谢谢你们，我没那么紧张了。”
徐漾轻咳一声，说道：“那我们来商量商量晚上吃什么吧，许绵和孟楹她们都过来。”
……
晚上吃的是火锅。
因为明天还有最后一轮试镜，火锅徐漾挑了个鸳鸯的。
孟楹和乐沅结束试镜之后就来到火锅店和他们聚在一起，刚一进包间门，孟楹就假哭几声赶紧落座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她夸张地说道：“火锅，挚爱，我来了。”
乐沅在旁边只是嗯了一声。
孟楹闻言赶快找补：“你也是你也是。”
“嗯。”
徐漾看着她们的样子心情轻松起来，他开口询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乐沅说：“一般，摸不透他们。”
孟楹点头抱怨道：“是啊，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半点消息都没办法知道，恼啊。”
“我们也是。”
徐漾叹了口气：“我的心态差点就没能稳住，真折磨人。”
乐沅点头有同感：“她也是，试镜结束之后问了我很多问题，比我还紧张。”
孟楹说：“那当然了，我那么在乎你，肯定希望你能拿下这个角色在全国观众面前露露脸啊。”
“与其你紧张，不如我替你紧张，只要你接下来表现得好我就满足了。”
满昱看向徐漾，正好和他对视，他扬起一个笑容。
徐漾撇过脸不和他对视，只对他露出一只红彤彤的耳朵。
孟楹继续说：“我没想到他们一下子能在第一轮里淘汰掉一半的人，今天也不知道要淘汰掉多少。”
徐漾说：“我觉得只会更多。”
“刚看到你的信息的时候我还想去问问许绵的，和她打听打听，可是她一向保密得好，我们是撬不出什么消息了。”
孟楹问：“小漾，她什么时候过来？”
徐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离许绵当时说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他猜测道：“可能在来的路上了吧。”
他说：“那边过来这里不算远，应该快到了吧。”
他话音刚落，一条信息发来他的手机，瞬间他和包间里的其他三人手机同时响起消息提示音。
“叮”
孟楹问：“许绵把我们拉群了？”
满昱回答：“没有。”
他们四人面面相觑，徐漾赶紧低头看是谁给他们发来消息：“我看看。”
他点开微信，剧组专门通知他们试镜结果的工作人员给他发来信息：【您好！第三轮试镜时间为明日13点-16点，请各位经纪人和艺人提前十分钟到场，请注意时间，务必不要迟到。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到场，视为放弃资格。】
“……呵。”
满昱也看到这一条信息，他轻笑出声。
徐漾几乎是看完这条信息的那一瞬间就向满昱看去，他看着对他摇了摇手里信息的满昱，鼻腔微酸。
“我说过的，漾漾哥。”
徐漾看他得意的样子，酸涩感瞬间褪去，他笑出声：“对！”
满昱搬着椅子离他近了很多，他看着高兴的徐漾，他对他笑着眼中像洒满了细碎的星光，闪亮得让他挪不开眼。
“我们好好准备，在明天拿下角色吧！”
徐漾说。
满昱：“当然了。”
包间里一片欢喜，许绵推开包间门看见他们这样高兴笑道：“都收到信息了？”
徐漾看许绵来了，眼睛瞬间亮起：“老师！”
满昱说：“都收到了。”
许绵坐在他们空出来的位置上：“那就好。”
“看你们几个小孩开心，我也就高兴了。”
“那我就再和你们说一个好消息，就当做是自家人的福利。”
许绵说道：“明天最后一轮试镜，经纪人会跟着一起进棚里看艺人们的表演。”
“小漾，你能看到满昱的表现了。”